一、北边:一壶茶,磕在剑风上
厄瑞波斯这辈子,没求过谁。
他集完兵,蓝火开道,亡灵压阵,冰火双守踩着霜线,四大鬼王棺盖半开,克拉肯在北海底下,把腕子,慢慢,撑了起来——那张纸条还塞在他壶嘴里,墨迹都没干。
“先敲北边。”他对着黑压压一片,嗓音哑得像壶底刮沫,“那老汉,硬骨头。可骨头硬的东西,最恨别人把天下弄脏。无始那摊馊水要是敢漫到他断剑跟前,他得自己拔剑。”
他太熟古剑仙了。
几亿年前那场,老汉一剑钉下去,连“邪”都得跪着认错。厄瑞波斯那时候还闹,被剑风扫过脊背,凉了三天。所以他算准了:这回是拉,不是打。请一尊钉子,把北边,焊死。
克拉肯动了。
北海巨妖的腕,比山梁还粗,破水,砸上北边雪线——不是砸人,是叩门。雪炸开,霜被压成一道环,环中央,那块冻石,还在。
古剑仙盘着。
断剑搁膝盖上,五根手指,扣着。
厄瑞波斯还没开口——
古剑仙,抬了头。
就这一抬,北边的雪,停了。不是风停,是雪粒子到他头顶三尺,自己,不敢,往下,落。
然后,半寸。
断剑,出鞘,半寸。
没光,没响,是一道剑风。剑风看不见,可厄瑞波斯那口馊,头一回,不是被人抽走,也不是自己烧,是往回,缩了——缩到灰衫底下,缩到骨头缝里,缩成一小团,连“陈”都顾不上摆了。
那股“一剑能把你的道斩成两截”的凉,先到,比腕子还快,比话还快。
克拉肯的腕子僵在半空,腕上的吸盘,一个一个,自己,闭了。
厄瑞波斯嘴角的笑,僵在那儿,僵了三息。
他慢慢,把腰上那只空壶,取下来,往冻石前的冰面,狠狠,一磕。
壶底磕出一道白印。
“你也是他那边的?”
声音不高,可北边所有飘着的霜,都,贴着地面,趴了下去。
古剑仙没答。手指,还是那个姿势——三根扣着,两根,松着。断剑半寸,稳稳地,指着雪线外,指着厄瑞波斯,指着他身后那一海一海的兵。
“好啊。”厄瑞波斯嗓子眼里滚了一下,后槽牙咬得咔咔响,那口馊重新,一点点,又,烧起来,烧得比刚才还烫,“老汉。我早泥马的,就该知道。”
他把磕瘪的壶,往腰带上一插,转身,袍子甩起来,刮得霜沫子满天飞。
“连北边都脏了。”
古剑仙看着他走,那半寸剑,没再往外,多,进一分。
也没收回去。
那两根松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数:来的是谁,会带谁,哪一息,该,全,扣,紧。
冻石底下,很轻很轻地,传上来一个字,不是古剑仙说的:
“选。”
剑,颤了。
不是怕。是那口气,咬得太准了,准到连断剑,都,认得那个字的刃。
二、西海:路断了,灰的人,出来了
同一息。
西海正中,四邪把四口本源,托到了最后一寸。
克苏鲁那缕白,利维坦那笔咸账,亚巴顿那层底,塞拉的第一拍——四样东西围成一个圈,圈心空着,像一张等了万万年的嘴。
它们不怕了。
阎浮把“怕”抽干净之后,这四尊邪神连“犹豫”都是多余的,托着托着,连手都不抖一下。
圈心那张嘴,开始,往下,吸。
就在这时候,路,断了。
不是一条,是东西南北,同时,断。
东海沟里的黑,自己,合了;南海的潮,被按成一面镜子;北海克拉肯的腕痕,成了封条;西海这边的浪,连拍都忘了怎么拍。四邪把退路、援路、连“想逃”那条念想,全,自己,割了——断给谁看?断给那张嘴看:俺们不上供,谁也别想截。
阎浮站在圈外,碗早扣死了,袖子一拂。
灰,从他袖底,慢慢,淌出来。
不是他的灰,是镜背的灰。
灰里裹着一个人,灰袍灰发,胸口那道亮,被揉得只剩一星——那尔。
阎浮没动手抢,也没破那个小宇宙。他只是把空碗,往那团灰,轻轻,一扣,像扣住一口没凉透的茶,再掀开时,灰散了,那尔,站出来了。
那尔落地,没喘,也没看四邪。他低头,看自己胸口那点亮——是路西法那颗印按出来的“要是当初”。他伸手,慢慢,把那点亮,摁灭了。
不是灭掉后悔。
是咽下去了。
“那个字,”那尔嗓音还是雾,可雾里多了一根刺,“他喊出来了。那口灰,我替他,收着。”
阎浮笑了笑,没夸,也没慰,只拿碗底,往圈心那张嘴的方向,虚虚,一指。
“金钟。”
那尔懂了。
两个灰影,一个端着空碗,一个咽着灰,往试炼之地的石屋方向,走。
三、金钟:满脸怒意,却点了头
金钟古称号的右心,还在走。
慢,稳,每一拍都像在数谁欠了谁。
他早听见了——镜背那声“选”,他比谁都先听见。那一声,把他秤杆上磨了万万年的“账”,硌了一下,硌出一道他自己都看不见的痕。
那尔和阎浮进门的时候,金钟没抬眼。
他没必要抬。
“我来讨个准。”那尔站到秤前,胸口那片灰,还带着路西法的烫,“不是求你放人,是求你——把钟,借我一响。”
阎浮没说话,碗口朝下,安静得像块墓碑。
金钟抬眼了。
铜锈眼里那点光,一下,就,怒了。
不是冲那尔,是冲自己——他这杆秤,称的是“欠这世界多少本可以”,称了万万年,没一次出错。可刚才称路西法,“不欠”两个字还没凉,那小子就咬出一个“选”,把整本账,从底下,掀了一角。
他最恨的,就是账没算完,有人先喊了答案。
“你让他喊了。”金钟盯着那尔,嗓音铜锈磨铜锈,“你那口灰,兜不住一个字,还有脸来借钟?”
那尔没退。
“我兜不住,是因为那字是真的。”他把胸口那点被摁灭的亮,又,逼出一丝,“你要是觉得假,你现在就去称——称他喊完‘选’之后,那颗印,重了几两。”
金钟的秤,自己,抖了一下。
他闭眼,右心的钟,连走三拍,不走第四拍。
这三拍里,他算了一笔没人听得见的账:无始要站起来,得有“怕”有“选”有“犹豫”这些引子,可一旦路西法那个“选”真立住了,无始“从无变有”的那条根,就多了一道它自己都长不出来的岔。
岔,得剪。
剪岔的,是剑。守岔的,是钟。
“……”
金钟睁眼,铜锈里那点怒,还挂着眼角,可手,已经,把秤杆,往那尔那边,偏了一寸。
“一响。”他咬字,一个一个,砸在地上,“只一响。响完,你那口灰,跟我账上那笔,两清。”
那尔没谢,只把灰袍,拢了拢。
阎浮在旁边,笑了一下,碗,轻轻,翻了个面。
金钟右心,第一拍,重新,走了。
这一拍,不是定人。是认了:这盘棋,他要亲手,给自己,添一道,乱子。
四、时序司:傲之斧与名利剑
塔尔塔洛斯把所有线,都,绷到了最细。
大天灾闯过那一回,镜背的缝还没合,他得把“路西法什么时候能出来”这条线,掐着秒守。可就在金钟那一拍落下的瞬间——
他左手,烫了。
不是印,是那把一直跟他时序绑在一起的傲之斧,自己,疯了似的,颤。
颤得他整条左臂的时序都乱了,过去和未来在他指缝里,一前一后,倒着,抽。
“……什么玩意儿?”
他还没反应过来,左手掌心里,一股很冷很利的刃意,慢慢,凝成了一把剑。
不是傲之斧变的。是斧头在抖,像在给这把剑,让位。
剑身细长,没血槽,没纹,可剑脊上像刻着天下所有“名”和“利”两个字的千千万万种写法——是谁的功,谁的榜,谁的第一,谁的永生,谁的香火,一层压一层,压成了这柄刃。
名利剑。
塔尔塔洛斯这辈子剪时间、剪因果,头一回,手里多出一样不归他管的东西。
“鬼王苏乌曼……”他盯着剑,时序在他瞳仁里乱成一团,“你他娘的,往我手里,塞的什么?”
剑,不答。
可傲之斧颤得更急了,急到塔尔塔洛斯听见斧刃里,有个很老很老的嗓音,闷得像被封在铁里:
“斩名,断利。无始那东西,不怕死,不怕空,怕人心里那口‘想要’被一刀,剁了。”
塔尔塔洛斯愣了一息。
然后他慢慢,把名利剑,握紧了。
剪时间的手,握上了斩名利的剑——这回,他不用去剪哪条线了。
他要去,剁,那口,让无始长起来的“想”。
五、天堂的门,和一句诚意
东部王座往天那头,厄瑞波斯把九婴,放出来了。
九道脑袋,九种嗓,一放出来就冲着天吼,吼得亡灵卫的骨头都酥了一层。撒旦王把权杖往地上一顿:“够了,留着嗓子,上天堂还得报门号。”
厄瑞波斯抬头。
天的门,没钥匙,他也不敲,只把那口馊,往上,狠狠,一冲——冲得天门缝里漏下一根金线,金线烫得嘶嘶响。
门,开了一道。
门后不是光,是个很老很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天自己在说话。
“惊世魔尊。”上帝的声音,隔着门,“你带着满身的鬼火、亡灵、九道兽吼来敲我的门——连‘邪’字都嫌你脏。”
厄瑞波斯把空壶往背后一拍,咧嘴,笑得那口馊都往外冒:
“脏不脏的,等下再说。无始要是站起来,你那天,连个脏字都没地方挂。”
门后,沉默了一拍。
“我们要帮你,”那声音慢了半拍,“你得拿出诚意。”
厄瑞波斯没装,没绕,把壶嘴里的纸条都忘了,一拍胸口:
“那肯定的。”
撒旦王在旁边挑了下眉:“你拿什么诚意?”
厄瑞波斯回头看他,那双眼里,馊烧得像要把灰衫点着:
“我这一身,从一万种功法到这几亿年的觉,全押上。赢了,我接着睡;输了——”他咂了咂嘴,“连睡,都没了,还要什么诚意。”
天门,又,合了一道,像在点头。
金线收之前,门缝里,轻轻,落下来一个字:
“准。”
六、路西法:请人的路
镜背出来之后,路西法没歇。
印烫着,灰还挂在他肘上,那声“选”像把刃,卡在嗓子眼底下,一天比一天利。
他先找的大天灾。
灾在时序的缝里,正把一截被踢破的宇宙往回补。路西法一句话没多说,只把掌心那颗裂了两道的印,往他面前,一摊。
“我要去请人。”路西法嗓音劈着,“不是请你再踢宇宙。是请你,别让钟,再响第二下。”
大天灾看了那印一眼,那团灾,慢慢,凝住。
“那口钟,已经答应了别人一响。”灾闷得像地核在哼,“你让我别响,我得,先,比钟,早。”
“那就比它早。”
大天灾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那截补到一半的宇宙,狠狠,一掌,拍回了原位——拍得整条时序都哆嗦了一下。
路西法懂了,转身。
悟空还在菩提那儿。
这事他不敢自己敲。菩提那种人,不是请得动的,得悟空去,得拿桃核去,得等那个“看了一眼”的老头自己,愿意,再,看,最后一眼。
“悟空那边,你传。”路西法对大天灾的背影丢了一句,“就说——他欠我的那口气,该还了。”
杨戬、哪吒那一帮,好说。
杨戬第三只眼还淌着上次混战的血痂,路西法一到,他没问为什么,只把天眼,往西海方向,眯了眯。哪吒踩着半截风火轮,轮子上还沾着血地的锈,冲他一咧嘴:“打谁?带俺。”
“一周。”路西法说,“先养伤。到时候,往死里打。”
他没留,去了试炼之地。
阿苔靠着石缝,那口白这回沉得稳,指尖终于有了点血色。老茶叶蹲旁边,破壶磕着膝盖,嗝都懒得打了。
路西法蹲下来,跟阿苔平视。
“那天那口嗝,谢了。”他说,“这回,我得请你,别死。”
阿苔白了他一眼,把那片刚长回来的苔,往石头上一按:“俺还没喝够你的茶呢。”
路西法笑了笑,那笑里没石头,是烫的。
然后他进了石屋。
七、石屋里,吞印的人
石屋没人。
那面镜子,灰蒙蒙的,那尔走的时候连灰都带走了,镜面干净得像一口空坟。
路西法把门,从里头,堵死。
他坐下,把王皇祖印,从右手,挪到左边,挪到心口偏左那一小块——不是心脏,是那一小块他压了六千年、烫了六千年、连印都嫌烫的地方。
“你一直替我睡。”他盯着印,“这回,别睡了。”
他把印,往那块肉里,慢慢,按。
不是嵌,是吸。
印裂了两道,每一道都像张嘴,这回,那两张嘴,咬住了他的脉,咬住了他六千年的空、他选过的每一回、他不肯凉的那口气,一口一口,往印里,吞。
疼。
不是肉疼,是“我是谁”这三个字被人从根上,往外,拔。
他咬着后槽牙,灰从肘一路,往上,爬到肩,爬到下巴。石屋里没声音,可试炼之地的地脉,一下,一下,跟着他那一吸,抽。
他吞的不是力量。
是把“王皇祖印”这东西,从一件外头的宝贝,变成他自己身上的一道骨。以后谁想拿这印镇他、唤王、定他——印,就是他,他,就是印。
五六个时辰。
石屋外的霜,白了三层又化了两层。
门,开了。
路西法走出来。
他没变高,没变亮,只是走路的时候,脚下那股“空”,没了——不是印替他压的,是他自己,把空,长成了骨头。
他低头看了眼心口偏左。
那儿,平平的,看不出印,只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烫痕。
“走。”
八、傲世殿:两尊,给了面子
南边,傲世殿。
傲世正拿凉池的水,一片一片,洗那块炸了的玉牌碎片。九五靠在玉椅另一头,眼皮都没抬,手里捏着一颗从池里捞出来的冰珠子,翻来覆去地玩。
路西法进来,傲世连头都没抬。
“镜背那口灰,蹭回来了?”傲世把一片碎片,轻轻,搁回托盘,“你这身,比我的凉池还难洗。”
“来请人的。”路西法站到池边,没绕,“一周后,西海。”
傲世的手,停了一拍。
九五把冰珠子,往指间,一夹,终于,睁了眼。
殿里很安静,静到凉池都识趣地不泛纹。
“我那口玉牌,就是你那一闹,炸的。”傲世慢慢,把托盘推到一边,“去西海,得再碎一回。”
路西法没接话,只看着他。
傲世跟他对了一息,那双清贵到懒散的眼,忽然,有点,不是笑的亮。
“行。”他把壶拎起来,往池里,舀了半壶,“泡凉了再去。”
九五把冰珠子,往空中一弹,珠子悬着,不落。
“我也欠那面镜子一道。”九五嗓音淡,“走。”
两尊大神,没拍胸脯,没发誓,就一句“去”,比千军还沉。
路西法点头,转身。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那壶凉一眼。
“傲世。”
“嗯。”
“第九重,别省着。”
傲世舀水的手,顿了顿,嘴角,那点懒,慢慢,收了。
“看情况。”
九、试炼之下:初始主宰王
最后,路西法下到了试炼之地最底下。
那块石头,还裂着。
裂里不是黑,是一股很沉很沉的“睡”——像天地还没想好要醒的时候,就先,这么,趴着。
路西法没叫,没跪,也没把印亮出来显本事。
他坐到石头边上,坐得跟阿苔抠苔一个姿势。
“老石头。”他拿指甲,刮了刮那道裂,“我那口‘选’,喊出来了。可喊完我才知道,光有字不够,得有人,替这天下,把‘还能选’这三个字,扛住。”
石头,没响。
“我不请你出山。”路西法把心口那道烫痕,贴上石面,“我就告诉你一声——你要是还想睡,就睡。可你底下压的那口,快被人家端上桌了。”
他贴着石头,坐了很久。
久到石头的裂,自己,往外,吐了一口很淡很淡的热。
不是答应。
是那口睡了千万年的东西,翻了个,身。
路西法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够意思。”
他没再要第二句。
十、一周后,东南交汇
厄瑞波斯和路西法,没坐下来谈过。
可这天下有些事,不用谈,两根刺往同一块肉里扎,自然,就对上了方向。
东南交汇处,是四海最薄的那块皮。站在这儿,东的风、南的潮、西的咸、北的霜,会在同一息,撞一下。
一周。
整整一周,两边都在长。
厄瑞波斯这边——九婴啸天,克拉肯的腕子在北海底下磨出一道沟,玛雅的海在南海底闷着不动,海坊主把东海那条沟,沉了又沉,撒旦王把亡灵卫排成了阵,冰火双守把南北的霜线焊死了,四大鬼王棺盖半开,蓝火映着亡灵之主的青雾,连天门都落过一个“准”字。
他集结的不是“邪恶”。
是这天下所有被正道嫌脏、被天嫌刺、被众生怕到不敢提名的——鬼、魔、邪神、堕落的神。
这些人,邪,可邪得有骨。无始要是站起来,连“邪”都没地方藏。
那就,邪着,把它,钉回去。
路西法这边——大天灾守着时序的缝,名利剑在塔尔塔洛斯手里第一次尝到了“名”的血,杨戬的天眼还淌着血痂,哪吒的轮子沾着锈,悟空抱着桃核蹲在菩提云底下还没敢开口,阿苔那口白沉得稳稳的,傲世把凉池的水舀进了壶里,九五指间那颗冰珠悬着不落,试炼之底的老石头,翻了个身。
还有他心口偏左,那颗,长进骨头里的印。
第七天的早上,风还没起。
东南交汇处,海平线上,先,黑了一道。
不是天塌,是两片,黑。
一边从东往西压,鬼火、兽吼、亡灵的骨头碰骨头的响,把海面踩出一串泡;
一边从南往北聚,断剑的凉、时序的乱、傲世的清、还有一股从路西法心口漏出来的,烫。
两片黑,在交汇处,隔了一线,停了。
厄瑞波斯站在鬼王棺上,灰衫被风撕得啪啪响,腰上一排空壶,壶嘴里还塞着那张纸条。
路西法踩在傲世的凉雾上,心口那道烫痕,一下,一下,跟着海,跳。
两个从来没对过一句台词的人,隔着一线黑,对上了眼。
谁都没喊。
厄瑞波斯先把壶,从腰上,摘下来一只,往海风里,轻轻,一抛——
“西海,”他嗓音哑得像把隔夜的壶底砸碎了,“走。”
路西法把心口的烫,压了压,那颗印,在他骨里,轻轻,应了一声。
“走。”
两片黑,同时,往西,碾了过去。
身后的东南交汇处,海,空了。
空得,连“一周”这两个字,都,被踩没了。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五季 · 第十一话:剑指的那个人,是我》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