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杀回和立威

寨墙上那声喊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篝火旁边的人全站起来，有的抓石刀，有的抓木棍，还有两个往祭坛后头跑。

骨婆从祭坛上退了两步，骨头铃铛捡起来摇了两下，声音发颤：“都愣着干什么，上啊，他就一个人。”

陈阳拖着左腿往前走，麻杆和木锤跟在后头。

人群里有个壮汉拎着石斧冲出来，步子快，嘴里喊着什么没听清。

陈阳没躲。

石斧砍进他左肩膀，骨头卡进去，拔不出来。

壮汉使劲往外拽斧头，拽了一下没拽动，抬头看陈阳的脸。

陈阳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肉翻开着，灰白色，没血。

壮汉眼睛瞪圆了。

陈阳右手抓住他手腕，往反方向一拧，咔嚓一声，腕骨断了。

壮汉嚎了一嗓子，陈阳左手按住他胸口，尸气灌进去。

壮汉腿一软跪在地上，眼珠子往上翻。

陈阳没等他倒，手一松，继续往前走。

壮汉在他身后站起来，拎着那柄还卡在陈阳肩膀上的石斧，歪着脑袋跟上了。

人群往后退了两步。

骨婆又叫：“他有邪术，一起上，一起上压死他。”

又有四个人冲上来，这回是并排的。

左边一个拿骨矛，中间两个拎石锤，右边一个绕到后面去了。

骨矛先到，扎进陈阳肚子，矛尖从后腰透出来。

陈阳低头看了看那根骨矛，伸手攥住矛杆，往前一拽。

对面那小子没撒手，被拽了个趔趄，陈阳右手掐住他脖子，尸气灌进去。

这人撒手扔了骨矛，捂着喉咙往后退了两步，倒下又爬起来，脖子歪到一边。

陈阳把肚子上的骨矛拔出来，反手捅进左边冲上来的那个石锤汉子胸口。

石锤汉子倒了，陈阳手按上去，三息，又站起来一个。

背后偷袭的那个这时候到了，棍子抡圆了砸在陈阳后脑勺上。

陈阳往前趔趄一步，转过身，后脑勺的伤口翻着灰白色的肉，没流血。

偷袭那个棍子举在半空，落不下去了。

最先被炼化的壮汉从旁边伸手，掐住了他后脖子。

陈阳没管他，继续往前走。

剩下的那个石锤汉子站在原地，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石锤往地上一扔，转身跑了。

跑到一半被一拦住，麻杆行尸歪着脑袋伸手，掐着他脖子提了起来。

骨婆在祭坛上往后退，撞翻了供桌，陶碗摔了一地。

还有七八个人围着火堆没动，手里攥着武器，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先上。

陈阳的肩膀上还卡着那柄石斧，肚子上的洞往外冒黑气，后脑勺一个口子翻着肉。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麻杆和木锤跟在后头，新炼化的那两具也跟上了。

四个人形的东西跟在他屁股后面，走得歪歪扭扭，脚底板蹭着地沙沙响。

陈阳走到火堆旁边站定，扫了一圈。

“还有谁。”

没人说话。

骨婆从祭坛后头探出半个脑袋：“你们愣着干什么，他施了邪法，得趁他还没……”

“你下来。”陈阳打断她。

骨婆不吭声了。

陈阳往前走了一步，围着火堆的那圈人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我数三个数，”陈阳把肩膀上的石斧拔下来，往地上一扔，“三个数之后还站着的，我就当你想跟他们一样。”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人群里有人把石刀放下了。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头，又放下两把木棍。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头。

“我跪，我跪。”

第一个跪下的是个老头，膝盖一软趴在地上，额头磕着土。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跟推倒了一排木桩似的，一个接一个往下跪，磕头的声音咚咚响。

骨婆站在祭坛后头没动。

陈阳走过去，麻杆和木锤让开路。

骨婆往后退，退到祭坛边缘，后脚跟踩空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阳蹲下来看她。

“你是巫师。”

骨婆点头，嘴皮子哆嗦。

陈阳把手按在骨婆的头顶，瞬间一股黑色死气钻进她的体内，在她的心脏凝聚成一个诡异符号。

尸心咒——从此骨婆的心跳波动再也无法逃过陈阳的感应。

“从今天起，你管尸冢。”

骨婆愣了：“什么。”

“尸冢。所有炼出来的尸体归你管，喂尸气，排巡逻，修尸墙，都是你的事。”

陈阳把手按在她肩膀上，“干得好，你活着。干不好，你也进尸冢。”

骨婆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把头低下去。

“听明白了。”

陈阳站起来，往人群那边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里头，有个老妇人没跪——阿骨他娘。

她还被绑在寨门柱子上，绳子勒着手腕，头发散在脸上，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陈阳。

陈阳跟她对了一眼。

她眼睛里东西很杂，害怕有，恨有，还有一种别的东西，说不清。

陈阳把目光挪开了。

他走到祭坛上，把那根骨头铃铛从地上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叫陈阳。”

底下跪着的人抬起头看他。

“以前你们拜天，天不下雨。以后你们拜我，死人归我管，活人种地。”

他把骨头铃铛往祭坛上一扔，铃铛滚了两圈停住了。

“谁不服，现在躺下。”

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没人站起来。

陈阳在祭坛上坐下来，把肚子上的伤口拿手按了按，黑气从指缝里往外冒。

肩膀上的斧头伤口也在翻肉，后脑勺那个口子还没合上。

疼。

但他坐着没动。

麻杆和木锤站他左边，新炼化的两具站右边，四具行尸歪着脑袋，八只灰眼睛盯着底下跪着的人。

骨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陈阳旁边站定，低着头不说话。

陈阳扭头看了她一眼：“去，把寨子里所有人叫起来。老的少的，能走的都叫到火堆旁边来。”

骨婆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寨子后头去了。

陈阳坐在祭坛上等人，阿骨他娘还被绑在柱子上，陈阳没让人去解。

他得先把这帮人压服了再考虑别的。

没一会儿，寨子后头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骨婆领着人过来了，老的扶着墙走，小的抱着大人的腿，还有几个女的抱着孩子。

所有人看到祭坛上坐着的陈阳和他旁边那四具行尸，都站住了。

陈阳站起来，走到祭坛边上。

“都到了。”

没人应声。

“从明天开始，男的跟我出去找吃的，女的在寨子里挖地髓根。挖不到地髓根的就挖草根，草根也没有的就挖土。挖回来的东西交到祭坛这边，统一分。”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

陈阳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嘀咕声停了。

“以前你们怎么分的我不管，从明天起按人头分。干活多的多拿，不干活的没有。”

他把手里的骨头铃铛举起来：“骨婆以后管尸冢，不管活人的事。活人这边我另找人管。”

人群里那个第一个跪下的老头抬起头：“那……那老族长呢。”

“老族长在哪。”

没人说话。

骨婆在旁边小声说：“吓死了。刚才您上来的时候，老族长在草棚里听见动静，一口气没上来。”

陈阳点了点头：“行，明天把他抬到祭坛这边来。”

骨婆愣了一下：“抬过来干什么。”

“炼了。”

骨婆嘴张了张，没说话。

陈阳从祭坛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左腿又软了一下，他扶了一把祭坛边缘站稳了。

“今天就这样。明天天亮，男的跟我走。”

他往寨子后头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柱子上的阿骨他娘。

“把她解开，送回草棚。”

有人上去解绳子。

阿骨他娘被扶下来的时候，腿站不住，两个人架着她往草棚方向走。

她走过陈阳身边的时候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陈阳后脊梁有点发凉。

不是害怕，是他上辈子在地球上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陈阳转回头继续走，麻杆和木锤跟在他后面。

走到寨子后头那间最大的草棚门口，他停下来，扭头对骨婆说：“这间归我了。”

骨婆点头：“本来就是老族长的……”

“现在是我的。”

陈阳推门进去，把门帘放下来，麻杆和木锤站在门外头，一边一个。

他坐到草堆上，低头看自己肚子上的洞。

黑气还在往外冒，但洞的边缘已经开始收口了。肩膀上的伤口也在合，灰白色的肉慢慢长回去。

疼归疼，长是真在长。

陈阳把手按在肚子上，闭着眼感受了一下尸气的流动。

这具身体恢复得快，只要尸气不断，多重的伤都能慢慢长回来，比地球上那破身体强太多了。

他睁开眼，透过草棚的缝隙往外看。

火堆还亮着，骨婆正在指挥几个人收拾祭坛旁边的乱摊子，麻杆和木锤站在草棚门口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阿骨他娘的哭声，断断续续的，隔着好几间草棚。

陈阳把眼睛闭上。

哭吧。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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