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庆功宴上，我把盟主的黑历史投上了天

天玄宗现在改名叫“正道盟度假村”了，到处插满了金灿灿的旗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拆迁成功了。

废墟还没打扫干净，李小凡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拿着把秃毛扫帚在扫地。他在天玄宗苟了十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长得太随意，属于天生的“背景板”体质。

“扫快点！盟主今天要在这开庆功宴，台阶上要有一粒灰，老子把你做成灰！”一名锦袍执法弟子飞起一脚，踹在他肩上。

李小凡熟练滚了两圈，额头磕破点皮，立马换上“我是怂包我怕谁”的表情：“是是是，仙师脚法真好，颇有盟主当年风采。”

锦袍弟子冷哼着走远，嘴里还在骂：“赵盟主早说了，天玄宗宗主修炼邪功，私藏《逆乱古卷》，天谴是假的，报应是真的。魔道余孽，死不足惜。”

魔道？

李小凡低着头，眼神有点飘。

灭门那夜，天玄宗四百口人死得冤，怨气散不掉。他修为太低，识海小得可怜，反倒“空”得像座没主的乱葬岗——满山的冤魂顺着这点阴气全涌了进来，三天工夫，几百个鬼把他脑子塞得满满当当。全宗最不起眼的扫地杂役，成了天玄宗唯一一座没被拆迁的“坟”。

这弟子的师父——天玄宗刑堂长老的鬼魂，此刻正趴在他脑子里疯狂咆哮。那老头死得冤，临死前看得清清楚楚：正是这弟子的亲爹，为抱盟主大腿，卖掉了护宗大阵的密码，还顺手把刑堂长老的本命法宝熔了，给盟主打了个痒痒挠。

更让李小凡心头发沉的，是脑子里另一段记忆——藏经阁哑巴老头临死前硬塞进他识海的。老头守了四十年藏经阁，其实是天玄宗暗阁最后一个活口，一辈子没说过半个字，死前却把一段旧日影像死死烙进他脑海：

赵去疾腰间那块黑漆漆的玉佩，不是玉。

是骨头。是他发妻的骸骨——正道盟副盟主、“冰心仙子”柳双双的亲姐姐。

而那位柳副盟主，正是正道盟对外官宣的、赵去疾的“准道侣”。

杀妻证道，拿小姨子当挡箭牌。

这个惊天大瓜，李小凡苟在角落里咽了整整三天，咽不下去。

他脑子里现在吵得像菜市场。大师兄遗憾那支没送出去的定情木簪，二师姐哭诉被俘后的遭遇，宗主被万剑穿心时死死盯着赵去疾那张脸的无能狂怒——宗主不过元婴初期，为人厚道了一辈子，到死都在气自己瞎了眼看错人。

“淡定，李小凡，淡定。”他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你练气三层，灵力薄得像张纸，出去就是送人头。苟住才能赢。”

几百个鬼魂齐刷刷叹气。

就在这时，山顶传来一阵爽朗且极度做作的笑声：“各位道友！今日铲除魔窟，顺应天道！赵某不才，愿以此地残血，祭告苍天！”

赵去疾一身金纹白袍，自带柔光滤镜，悬在半空。这货长得慈眉善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发鸡蛋的，谁能想到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李小凡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就是这货。三天前，也是这张嘴，说着“结盟”，反手给了宗主一剑，顺手摸走了宗主的储物袋。

赵去疾手一挥，几个还没断气的外门弟子被捏成血雾，洒在台阶上，红得刺眼。“魔道当诛！血债血偿！”

周围一群正道修士跟着起哄，气氛组相当到位，甚至有人擦眼泪。但李小凡注意到，人群边缘有几个小门派的长老悄悄交换眼色，其中一个往后退了半步，被同伴拉住袖子。

李小凡把这一幕记进心里——这联盟，不是铁板一块。

赵去疾忽然抬手，声音传遍全场：“为防魔道余孽趁乱混入，今日在场所有天玄宗旧人，一律登记造册，待庆功宴后……统一处置。”

“统一处置”四个字咬得不重，但李小凡听懂了。

灭口。连杂役都不留。

至于他这个扫地的为什么还没被人押下去登记——呵，谁会去登记一把扫帚呢？在赵盟主眼里，杂役这种东西，宴前宴后，都是随手碾死的事。

脑子里几百个鬼魂集体倒吸一口凉气。刑堂长老残魂尖声道：“小子！他要把你们全杀了灭口！你现在不动手，半个时辰后就是死人！”

李小凡心沉谷底。

苟？往哪儿苟？赵去疾连苟的机会都不给。

要么等死，要么在死之前，捅出一个全修真界都看得见的窟窿。

“扫地的！发什么呆！”锦袍弟子又提着一桶兽血过来，“泼上去！给盟主助兴！泼完这桶，宴席上赏你块骨头！”

李小凡乖乖接过桶，一步步走上高台。

赵去疾正享受膜拜，余光扫到个蝼蚁上来，懒得理会。强者从不看脚下——这是所有反派死于话多的通病。

走到离赵去疾十丈远，李小凡停住了。

“怎么不泼？”赵去疾皱眉，威压如山。

李小凡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反派。

他扔掉扫帚，双手结印。这不是攻伐法术——是他在藏经阁扫了十年地，从禁术架上偷背下来的《全网推送·显影咒》。此咒本是刑堂公开罪证用的手段，有个天大的好处：不认灵根，只认寿元。灵力薄如纸也能施展开——代价是拿命换。

如今全修真界都以为，天玄宗禁术随灭门付之一炬。

只有每天负责给禁术架擦灰的扫地工知道——还剩最后一页。

“赵盟主，”李小凡的声音借秘术铺开，像开了全服广播，“今天祭天，光用弟子的血，压得住你肚子里的馋虫吗？”

赵去疾脸色一变：“你是谁？”

“各位道友，睁大眼睛看好——”李小凡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上天空，“盟主腰里那块玉佩，是‘老婆饼’做的！还是真·老婆馅的！”

嗡——！

云层裂开，一块百丈水镜凭空铺开，画质4K，音效杜比。

画面里，阴暗地下室。赵去疾抱着一具白骨，啃得津津有味，骨上刻着一个名字——柳氏，双双之姊。

“姐姐……你的骨头真香……啃干净了你的本源，本座就能摸到化神的门槛了……”

画面里的赵去疾面目狰狞，滤镜碎了一地。

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

高台上，“冰清玉洁”的柳双双手里的剑抖得像帕金森，眼神从迷茫瞬间烧成“我要杀了你全家”。

“赵！去！疾——！”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赵去疾脸色铁青：“竖子敢尔！”抬手一掌拍向李小凡。

那一掌，是拍苍蝇的掌——元婴大圆满碾死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他连两成力都懒得掏。

李小凡赌的就是这份“懒得掏”。他脑子一热，调用了大师兄生前最得意的身法记忆——《神行百变》。大师兄练了三十年没机会实战，没想到头一回派上用场，是在死人脑子里当外挂。

他险之又险避开掌风，脚底抹油就跑。

“想跑？！”赵去疾杀机毕露就要追。柳双双的剑气已经到了——她双眼赤红招招搏命，赵去疾不得不回身格挡。

李小凡如泥鳅般在人群里穿梭，边跑边喊：“让开让开！盟主发怒了！”一个正道修士被吓得发懵，被他顺势一脚踹在屁股上借力，窜出数丈。

“哎哟！谁偷袭我？！”那修士刚要骂人，一道逸散的剑气擦着头皮飞过，抱头鼠窜。

“就是那边，从密道走！”管理密道的老长老鬼魂在指路。李小凡掉头冲向后山。

就在密道入口，那锦袍弟子（练气六层）追了上来：“魔道余孽！站住！”

硬拼？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脑子里的鬼魂们七嘴八舌出主意。最后，刑堂长老突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生前死也不会承认的娇媚腔调道：

“小子，照老夫教的做——老夫当年为了查合欢宗的细作，这门媚术，可是苦修过三年！”

李小凡猛地回头，冲锦袍弟子抛了个媚眼，声音又软又黏：“哥哥，你追人家干嘛呀？”

锦袍弟子整个人石化，脸一阵红一阵白。

趁这三秒，李小凡钻进密道，反手拍上机关。轰隆一声，入口封死。

“混蛋！你给我等着！！”

密道里，李小凡靠着冰冷的石壁喘气，抹了把嘴角的血——掌心里除了血，还有几根白头发。

显影咒，烧掉了他整整十年寿命。

脑子里几百个声音同时爆笑：“干得漂亮！”“亏大了亏大了！”

李小凡抹掉笑，认认真真算了一笔账：

寿命：少了十年。

仇人：多了一个元婴大圆满。

瓜：已经全世界可见。

他又顺手翻了翻自己这条命的总账——练气修士，撑死也就活个一百二十年。从前他觉得这本账长得根本不用算，现在一算，心口莫名抽了一下。

“不亏。”他说，“起码这瓜，是热的。”

至于这本寿元账后来怎么算、怎么还——那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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