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奔赴十年前的火场

警车鸣笛声渐渐远去，老街恢复平静，只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火焦味。

围观街坊尽数散去，大强拿着扫帚拖把，唉声叹气地收拾店面。

“这帮混混真是疯了，明知道你留了证据还硬冲，纯属找死。”

苏砚站在空荡荡的店中央，目光平静望着门外悠长巷弄。

白天的风波落幕，黄毛一行人全部被带走审讯，寻衅滋事证据确凿，根本翻不了案。

可苏砚心里清楚——

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戏，在夜里。

那条匿名短信的字字句句，始终刻在脑海：

【今晚子时，老地方，十年未结的局，该清算了。】

老地方，城郊废弃仓库。

十年前火光冲天、人命埋尘、真相被硬生生掩埋的终点，也是他一切避世生活的起点。

“砚子，收拾好了，差不多能开门正常营业了。”大强收拾完毕，擦了把汗，“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幸好你心思细，提前留了证据。”

“辛苦你了。”苏砚回神，淡淡开口，“下午我不开店了，你也早点收摊回家，今晚别在老街逗留。”

大强一愣：“为啥啊？晚上还有夜市客流呢！”

“不太平。”苏砚只说了三个字。

简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强虽然迷糊，但信他，点点头：“行！那我今晚早点溜！你也别熬夜，注意安全！”

说完，背着卤味桶匆匆离开。

小店彻底安静下来。

苏砚关好店门，拉上卷帘门，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昏暗的光线里，他拿出手机，调出十年前城郊仓库的位置。

十年了。

那个堆满焦炭、血迹、谎言与背叛的地方，他一次都没回去过。

今夜，对方逼他归局。

目的无非两个。

要么，借旧地勾起他的情绪破绽，逼他失控，露出致命漏洞；

要么，十年前没做完的事，今夜彻底收尾——要么封他的口，要么了结所有隐患。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沉。

晚风呼啸卷过老街，凉意刺骨，和白日的温和截然不同。

苏砚简单收拾妥当，一身素净黑衣，褪去了小店老板的温和烟火气，周身沉淀出一种沉寂凛冽的气场。

他出门打车，直奔城郊。

越往城外走，人烟越稀少，路灯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消失，只剩荒芜的荒地与丛生杂草。

十年过去，这片区域愈发破败荒凉。废弃仓库孤零零立在黑夜里，墙体焦黑斑驳，全是当年大火灼烧的痕迹，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车子停在路口，司机看着阴森的仓库，忍不住哆嗦：

“小伙子，这地方十年前出过大事，邪得很，没人敢来，你赶紧办完事快走！”

“谢谢提醒。”苏砚点头，推门下车。

出租车掉头疾驰而去，生怕多停留一秒。

荒野彻底死寂。

风声穿过仓库残破的窗洞，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旧人低语，又像鬼魅哭嚎。

苏砚踩着荒草，一步步走向仓库大门。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没有锁，风一吹，轻轻晃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没人拦他，没人埋伏，静得诡异。

越是安静，越是凶险。

苏砚抬手，轻轻推开铁门。

仓库内灰尘漫天，遍地焦炭碎木，当年大火烧毁的货架、梁柱残骸散落一地。

正中央的空地上，孤零零摆着一张木桌，一盏老旧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灯光下，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影。

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周身气场阴冷深沉。

不等苏砚开口，那人率先出声，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熟悉的旧味：

“十年不见，你倒是藏得安稳。”

话音落下，那人缓缓转头。

半张脸温润如常，颧骨那道浅浅的旧疤，在灯光下清晰刺眼。

是夜半敲门的故人——疑似师兄陈默。

苏砚眸色微沉，脚步顿在原地，声音平静无波：

“是你约我来的？”

陈默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有惋惜，有隐忍，还有一丝无奈：

“不是我。但我必须来，提前给你递一句实话。”

“十年前的局，从来没结束。”

“当年害死师父、封死真相、抹平一切的幕后主使，今晚就在外面。”

苏砚眼神骤然一凝：“他人呢？”

陈默抬手，指了指仓库顶部残破的天窗，低声道：

“他在看。”

“他要亲眼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敢回来。”

“确认你，到底还有没有当年的血性，和破绽。”

就在这一刻。

仓库四周，原本死寂的荒草丛里，骤然亮起无数点点微光。

一道、两道、数十道……

密密麻麻，全是隐匿的车灯、望远镜反光、狙击镜冷芒。

四面八方，全部围死。

十年避世，一朝入局。

今夜的废弃仓库，从来不是清算场。

是绝杀牢笼。

陈默看着骤然收紧的死局，低声苦笑：

“师弟，对不起。

我没能护住你十年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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