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与心思

果然，过了周末余星辉就来学校上课了。这对张剑锋来说也算是件好事。不过还有坏事就是，学校突然延迟了寒假，而且还加了一门课。而那门课正好是每周一的下午。

和余星辉吃了午饭之后，张剑锋回到了寝室。健太郎正在看书。张剑锋问：“等下那个新开的课叫什么啊？哪个教室啊？”健太郎思索了一下，说：“好像叫就业辅导，是系主任教的，我也不清楚呢。”然后又张剑锋说：“你问下徐正佳嘛，你们都快一学期没联系了，正好用这个为话题聊聊天嘛，不能喜新厌旧啊你啊。”

从徐正佳那里问到教室之后，张剑锋又和余星辉聊起了天。不一会儿，张剑锋突然接到电话，是未知号码。张剑锋最讨厌未知号码，直接就挂掉了。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没完没了地打了三四次。张剑锋没办法，索性把他拉到了来电黑名单，然后继续和余星辉聊天。转眼要上课了，张剑锋才在健太郎的催促下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前往教室，当然也没有忘记那顶假发。

张剑锋来到教室，老师已经在那里低头准备教案。教室里已经有一些同学了，他们正对着老师的头顶脱发偷笑。张剑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时老师抬起头，对着张剑锋瞪了一眼。张剑锋吓得一激灵——这不是余海松吗？他怎么来了？难道回来做系主任做到我们系来了？张剑锋没有回应余海松的目光，而是把头别了过去。

不一会儿，上课铃声响了。余海松开始一一点名，然后开始和大家讨论严峻的就业形势。他先打开一张有人山人海的人才市场照片的幻灯片：“同学们，这是去年今日的市人才市场，如今什么岗位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家要记住这一点，随着我们国家的高等教育普及化，大学生甚至研究生都会越来越不值钱，所以你要打败的不止是你的同班同学，同系同学，甚至可能是全市全省的同学。”

然后又换到一张统计表：“不要妄想有什么高就业专业，比如会计专业，我们学校虽然有五个班，但是就全市来说已经算少了，要知道，光市财经学院就有一个会计分院，三十多个班，更别说别的学校，醒醒吧同学们，不要在学校里虚度光阴了。”

不得不说，这个余海松洗脑的功夫是真的好。这种一般人一听就想睡觉的课，居然让逢课必睡的张剑锋都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以至于下课了他还差点没忍住想让余海松继续再上一节课的冲动。而余海松也很享受这个过程。看着同学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表情，他的嘴角挂上了微笑。到了下课时分，余海松突然要张剑锋去自己办公室一趟。

张剑锋虽想推辞，但是毕竟对方是系主任，外加他要求的严厉语气实在让张剑锋难以拒绝，所以还是跟着去了。

实训楼有两个楼梯，中间一个旁边一个，人们主要走中间那个，因为旁边那个长期锁住，又是螺旋梯，没有护栏，很是危险。系主任的办公室就在三楼最靠旁边楼梯的那间房。不知道为什么，走进实训楼张剑锋就觉得不自在，可能不光是因为这里的气温要比外面低很多，而且实训楼此时并没有什么人。而且实训楼也没有什么教室，整层三楼只有系主任的办公室是在使用中。

进了办公室，系主任和张剑锋先后落座。系主任开门见山地问：“张剑锋同学是正一派的对吧？”张剑锋不知系主任这么问是什么目的，愣了一下，不做回答也不与余海松对视。然后系主任继续问道：“你做我的助手可以吗？”张剑锋愣了一下：“额，助手？”余海松点头道：“没错，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学校风水不好，所以经常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作为学校，我们是不希望学生知道那种事情的，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学生们知道那种事情以前把那种事情解决掉。”张剑锋有点明白余海松的意思，但还是说：“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学校改建呢？”

这时余海松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背后的窗户前：“那样就相当于告诉全社会我们学校有问题了，不但会影响校董会的股东的心情，而且还会影响入学率。”张剑锋提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请人来呢？”余海松还是摇摇头：“那也是把真相告诉学生，同样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我说过，要解决那种事情，必须要秘密的，由学校里面的人来解决，你明白吗？”

张剑锋不语。余海松就趁热打铁道：“这么说吧，我原来也不在这个学校做事，是校董会把我从市教育局里挖角来的，这么多年一直是我在为这个学校的奇异事件擦屁股，可是学校从来不重视我的工作，好像这栋楼，说是实训楼，可是六层楼的建筑却有四层楼是空的，还有一层则整齐地堆放的都是灰尘的老旧实验器材。”

说完，余海松突然来到张剑锋面前，拍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也要完成学校的任务，不只是我作为教职工的责任，也是作为一个道士的责任，你能理解吗？”张剑锋想了想，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明后天给主任答复。”

张剑锋跟余海松道别后便往寝室走。但是他还是对余海松的请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心想：“这是余海松对我的拉拢吗？如果我不答应，我能打败他吗？如果我答应的话。”想到这里，张剑锋停下脚步自语道：“不不不，绝不能答应。”他抬头一看，自己已经下到一楼，一摸口袋发现余海松假发还在自己身上。他忙回余海松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只要一推就能开。张剑锋正要推，突然听见余海松正在给谁打电话：“没事的，我已经跟那个小鬼说过了，他说会考虑的，到时候他不答应我再收拾他，你还怕我搞不定他？”

张剑锋一听，果然是和某人串通好要拉拢自己进行什么密谋，便继续听下去：“什么？小心我被抓到把柄？废话，我还能让他抓到把柄？再说了，就算真有一天他把我把柄抓住了，我不是还有你吗？再说了，当年那么大的事你都保住我了，这一条人命你还能让他捅破天？”

“好的好的，我不会有事的，有事也不会拉你下水，你都帮我女儿复活了，我还会忘恩负义？放心放心，等我好消息。”

当年那么大的事？复活？这个余海松到底做了什么？张剑锋的脑子里满是盘旋的问号。一不小心，就把门推了一下。

“什么人？”余海松冲着门突然吼了一句。张剑锋赶紧扔下手中的假发往寝室跑。

回到寝室，张剑锋就叫出了二姐：“二姐，你对这个系主任有印象吗？那个害死你的和大哥，伤害老爹的人是他吗？”但是二姐并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记得我那时没有系主任。”不过正在张剑锋灰心之际，二姐提示说：“对了，那个钟警官不是也在调查这个吗？你问下他嘛，就算他不是凶手，最少查查他的底细嘛。”

张剑锋豁然开朗，马上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钟华豪。二姐又说：“还有啊，你有没忘了那个系主任说女儿啊？就是你那个龟龟，查清楚之前不要跟她说什么东西，知道吗？”说道龟龟，张剑锋停止了动作，脸上也露出为难的表情：“啧，龟龟。”二姐知道张剑锋不希望余星辉是坏人，但还是劝道：“你要有心理准备啊，万一真的有什么秘密，那个龟龟不是好人呢？”

张剑锋摇摇头：“不可能，龟龟不会是坏人。”二姐看到张剑锋眉头紧锁，便不再说什么：“总之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就回到了张剑锋体内。

张剑锋叹了口气。突然余星辉电话打了过来。张剑锋收起刚才的情绪，接起余星辉的电话：“喂，怎么了龟龟？”余星辉说：“张剑锋，你这小坏蛋，刚才念叨我了吧？”这一下就把张剑锋问住了：“啊？”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是有呢，张剑锋就嗯了一声。余星辉笑笑：“哈哈，我就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打喷嚏的，念叨我什么啊？是不又想请客喝果汁了？”张剑锋支支吾吾地说：“额，对，对的。”余星辉也不客气：“那就等下半岛见咯，我先去了，不许放我鸽子。”说完就挂了电话。

到了半岛，余星辉已经早早在那里坐好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纯装束和露八齿的招牌微笑。她手上的柠檬汁已经被喝了一半，桌上还有一杯快化成水的巧克力沙冰。看见张剑锋来了，余星辉说：“才来啊，早就帮你叫好你爱吃的了，还以为你不来了。”

张剑锋来到她身边坐下，觉得不知如何开口，便埋头吃起来沙冰。余星辉关心地问：“怎么了？伤心了？”张剑锋摇摇头。这下余星辉也尴尬了。僵持了一会儿，余星辉说：“最近社长说要组织探险，就这几天。”张剑锋点点头：“我无所谓，不过地点是哪里啊？”余星辉说：“实训楼。”

这时张剑锋手机响了。一看，又是未知号码。张剑锋不但挂了，还骂了一句：“烦死了。”余星辉问：“怎么了？”张剑锋解释说：“骚扰电话。”余星辉伸手要拿张剑锋手机：“敢骚扰你？给我来治治他。”

张剑锋交出手机。余星辉一看号码，笑了：“你完了，这是我爸的其中一个手机，你居然挂你系主任的电话。”张剑锋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余星辉：“真的？”随后又给她看自己来电黑名单里另一个未知号码，果然也是余海松的号码。说张剑锋此时心里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他赶紧拿过手机回拨。结果果然是系主任。

张剑锋赶紧道歉，挨了余海松一顿骂之后被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余星辉问张剑锋说：“那个，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自作主张地叫你出来请客你都不拒绝啊？张剑锋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不想拒绝。”

但是余星辉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她说：“原来是这样，好吧，你记得你当初在我寝室跟我怎么说的吗？你说我们可能走到一起但是不会是那天，我知道你想等，但是我不会等下去了。”然后把果汁一饮而尽：“明天开始我要离开学校一段时间，可能到你毕业之前我都回不来，所以我希望这个机会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说是因为爱我，我就答应做你女朋友，可是你是这个态度对我们的关系，你太让我失望了张剑锋。”说完又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算了，都是大人了，我也应该成熟一点，不要自作多情伤了自己。”

说完掏出钱放在吧台：“我走了，从此能否再见看缘分了。”说完就走。张剑锋起身要去阻止，不过一想还是算了，不知为何有种释怀的感觉，但是这释怀中，却又有种无奈和悲伤。他最后看了一眼余星辉的背影，然后回头把所剩不多的沙冰也一饮而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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