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长假

今年开学的晚，三月才开始的新学期。所以大叔家回来之后过了一周，学校就迎来了本学期的第一个小长假，也是中国传统节日——清明节。三天假期，张剑锋没有和健太郎那样只是在寝室待着，而是和小爱一起去家中菩提寺拜祭张剑锋的父亲。

说来也巧，张剑锋家的菩提寺——普心观就在学校附近不远的小和山顶上。这天正是阴雨绵绵。一大早，二人就打着伞，出了校门，没走一公里就到了上山的路前。这是一条不到三米宽的小路，在近马路的一片还有些小超市和小饭馆。再往上走，路越来越窄，人家也越来越少，楼也越来越矮，越来越旧。常见的店面已经几乎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起名相面，择日风水之类和道家学问沾边的招牌。招牌或直接用白油漆写在灰色的墙上，或写个小牌子放在破旧斑驳的窗框后面。刚才的生活气息一下就一扫而光，连声音也几乎听不到了。

小爱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她边走边看，这些招牌下既没有门面也没有人在，非常好奇。张剑锋解释说：“这些店里是真的道士，不过不是我们这种能战斗的道士，而是半身入土，坐地等死的老道士。”然后又指着山顶说：“和普通人不一样，道士都有自己的公墓用来埋葬骨灰，这就是菩提寺了，我们这座城市里所有道士的菩提寺都是山上的普心观，这些老人家应该是希望自己能离这里近点，期望早死早超生吧。”

小爱突然觉得张剑锋口中的老道士们很可怜，便问张剑锋说：“你以后也会和他们一样吗？”张剑锋摇摇头说：“不，不是死在和妖魔邪道对决中的道士都不是真道士，在我看来，有些人只是想用我们道家的知识修身养性或者借以敛财罢了。”然后张剑锋又话锋一转说：“我们道家有破衣一说，就是不穿整齐的衣服，不留隔夜的钱财，所以真的道士是很贫苦的不过我们家有办法变通，就是把我们的钱交给别人，让别人来用我们的钱养我们。”

正说着，二人走出了这片区域，前方植被更茂密了一些，人烟也更加稀少。走了一段，终于走到一段阶梯前，二人继续拾级而上。张剑锋说：“走完这个石阶就是普心观了，这个石阶据说是我们家先人设计的，一共一千二百九十六阶，取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十二年一轮回的意思。”“那不是很少吗？我肯定比你到得快。”小爱一听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爬。张剑锋本说让她等一下，可是小爱已经超了他十几步。张剑锋没办法，只好赶紧追上。

二人一路你追我赶，打打闹闹，过了十几分钟，身上湿漉漉的二人才总算进了普心观的山门。不过说是观但是里面的人无一不是和尚模样，观里供的也无一不是菩萨金身。小爱跟张剑锋在殿宇间行走，不时她还左右看看，一脸的好奇。张剑锋解释说：“其实这个本来就是寺庙，叫观不过是个名号而已。”然后二人终于到了供奉死去道士们灵位的大殿之中。大殿一边是堆积如山的放小牌位的架子，一边是高大的单独的牌位供桌。张剑锋说：“大牌位都是给派别掌门级别的道人准备的，那些小的是普通的道人，比如山下那些老道士。”

二人来到张剑锋的父亲牌位前，先一起虔诚地鞠了三个躬，然后又双膝跪在牌位前蒲团上磕了三个头，最后才又各为张剑锋的父亲上了三炷香。看着父亲的灵位，张剑锋说：“老爸，没想到你居然是趁我在上学不在的时候去了，你好坏啊，居然不让我看你最后一面。”说着，他眼眶泛红，眼角流泪，继续说：“要是你还活着，你还活得好好的，就能看到你宝贝儿子变强了，变得可靠了，说不定你还会夸夸我，毕竟老妈就从小不夸我，对我那么严格。”说着张剑锋泪眼朦胧，不得不低头擦干眼泪才继续说道：“现在，你儿子我张剑锋，已经可以单独面对一些事情，还有能背靠背战斗的同学，还有这么厉害的儿媳妇。”说着手往小爱那里一比，继续说：“总之你在天上，好好看着我帮你报仇，替天行道吧，如有来世，我张剑锋还做你儿子。”说完退后两步，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咕咚”一下跪下来，对着牌位又磕了三个响头。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二人又在寺后院的属于张剑锋父亲的石塔前献了鲜花。最后在庙里吃了斋饭，等到午后一两点钟雨稍微小些，身上衣服也干了，二人才下山回学校。

下山路上，两人还是有说有笑的。突然，张剑锋发现了路边有什么东西。他叫住小爱，和他一起蹲在路边观察。有一只蜗牛正在爬。蜗牛的体长有五六厘米，相当的大。想想女生都害怕软体动物，张剑锋猛地捡起那个蜗牛往小爱身上扔：“小爱这个给你。”“哇。”小爱吓得惊叫一声连伞都丢了，在雨里瞬间成了“落汤鸡”：“张剑锋你这个坏蛋，多大了还玩这个。”

不过张剑锋倒是不以为然地说：“开个玩笑嘛，试试你怕不怕，你看，我都不怕。”然后拿起蜗牛在自己的手臂上放着，让蜗牛在手臂上爬：“你看，蜗牛又不咬人，凉凉的很舒服的。”小爱却看都不敢看：“赶紧放生，看着恶心死我了。”张剑锋这才把蜗牛放回草丛，和小爱就往回走：“哎呀，没什么好怕的，反应这么激烈做什么？”

二人很快就走了。他们不知道他们走后，那只蜗牛便在草丛某处慢慢地变成了一滩黏液。而此时此刻在远离学校的另一个地方，一个头缠红布，颈挂骷髅项链，全身涂着褐色油脂画着白色花纹，只在关键部位用树叶串成的衣服盖住，正在一个水缸前打坐的美女正在看着水面里浮现出的张剑锋的脸微笑着。然后又掏出一张背面写着张剑锋生辰八字的张剑锋相片，摸摸照片上张剑锋的脸，笑着说：“让我逮到你了，这会儿，我会让你死得难过又难看。”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一条长案前。把张剑锋的照片放到案面上，用一个十几厘米高的石质魔神像压住，然后把棺材钉用锤子钉进了照片上张剑锋的两侧太阳穴，眉心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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