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轴中乾坤

赵天宇呆愣片刻，突然就是指着龙谦哈哈大笑起来，“丽丽，你听到没有？这小子刚才说什么？他说我花了两万块买回来的唐伯虎真迹，是激光打印出来的现代工艺品？”

李丽捂着嘴娇笑起来，看向龙谦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天宇哥，你跟这种穷酸计较什么呀！他每个月就拿两千块钱的死工资，哪里见过什么名人字画？我看他就是刚被我甩了，又被古玩店扫地出门，心里不平衡，故意在这里胡说八道呢！”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极大，很快便是吸引了周围不少摆摊小贩和路人的注意，大家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龙谦肩上的破蛇皮袋指指点点。

龙谦面上并没有半点恼怒之色，他把蛇皮袋轻轻放到脚边，看着得意忘形的赵天宇，淡淡道：“是不是激光打印的假画，验证起来很简单，赵大少爷敢不敢把画轴展开，让我滴上一滴清水？”

赵天宇轻哼一声，满脸不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这可是花两万块从瑞宝轩刘掌柜手里淘来的宝贝，岂是你想碰就能碰的？万一被你的脏手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怎么？赵大少爷这是心虚不敢了？”龙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古法书画用的都是松烟墨与宣纸，墨入纸背，别说是滴上一滴水，就算是泡在水盆里做揭裱，墨色也不会有丝毫晕染。反倒是现代激光喷绘配合茶水做旧的假画，一旦遇水，上面的化学墨粉就会立刻化开！若是滴水之后墨色不化，我当场赔你五万块！若是化了，你把这幅假画吃下去，如何？”

听到五万块三个字，李丽劈头盖脸便是骂道：“龙谦，你疯了吧？你连给你爸治病的两千块都掏不出来，兜里比脸都干净，去哪儿弄五万块赔给天宇哥？”

龙谦没有理会李丽的叫嚣，只是掏出手机，点开刚刚收到的银行余额短信，在赵天宇面前晃了晃。

赵天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当看清短信上面那一长串零的时候，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这穷小子卡里怎么会有两千多万？！

不过赵天宇转念一想，现在网上有很多专门用来装逼的余额生成器软件，这小子肯定是用软件伪造的假短信！但他刚才既然已经把话放出去了，周围又有这么多同行看着，要是不敢接招，岂不是让人笑话他怕了一个穷学徒？

“好！赌就赌！谁反悔谁就是孙子！”

赵天宇冷哼一声，当即走到旁边一个卖杂项的摊位前，哗啦一下把那幅《春宵仕女图》平铺在了桌面上，“滴水是吧？不用你动手，本少爷自己来！等会儿我就让你输得裤衩都不剩！”

说罢，赵天宇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趾高气昂地往画卷空白与仕女裙摆交界的地方倒了一瓶盖清水！

围观的人群全都伸长了脖子看过去，李丽更是双手抱胸，满脸幸灾乐祸地等着看龙谦出丑。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

只见那滴清水落在泛黄的画纸上，非但没有像正常宣纸那样迅速洇湿散开，反而像是落在了塑料布上一样聚成水珠，紧接着，水珠底下的仕女裙摆线条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溶解，原本古色古香的青黑色墨迹，瞬间晕染成了一团蓝黑交加的刺眼墨水，空气中更是飘散出一股劣质蚊香烟熏的刺鼻怪味！

“咦？这墨怎么变成蓝墨水了？而且这纸底子怎么滑溜溜的，连纤维都没有，这不是大街上打印店里两块钱一张的铜版纸吗？”旁边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凑近看了一眼，顿时惊呼出声。

“哈哈哈！什么唐伯虎真迹，原来真是电脑激光打印出来的假货啊！亏他刚才还吹牛说花了两万块呢！”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赵天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两万块钱买回来的东西，居然真的是张成本不到二十块钱的打印废纸！

“赵大少爷，愿赌服输，请用吧！”龙谦指了指桌上那张还在往外渗蓝墨水的画纸，笑眯眯地说道。

赵天宇看着那团脏兮兮的化学墨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少得意！本少爷就是一时打眼被奸商骗了而已！不就是两万块钱吗？本少爷有的是钱，撕了听个响都不给你！”

说着，赵天宇恼羞成怒地抓起画卷，咔嚓咔嚓几下把画纸撕得粉碎，只剩下两根黑不溜秋的画轴木杆，随手就要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扔！

“慢着！”

龙谦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指了指他手里那两根沾满黑油垢的木头轴杆，皱眉道：“赵大少爷，你既然吃不下这画纸，按照赌约总得意思意思吧？我看你这两根卷画的烂木头棍子倒是挺顺手，正好我刚辞职，买回去当根擀面杖使，我出一百块钱，你把这两根木头卖给我，刚才吃画纸的赌约就算一笔勾销，怎么样？”

赵天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龙谦，嗤笑道：“哈哈哈！丽丽，你看见没有？这穷骨头就是穷骨头，连本少爷扔进垃圾桶的烂木头棍子都要花一百块钱买回去当擀面杖！行，给你给你，拿一百块钱来，赶紧滚蛋！”

李丽也是满脸厌恶地翻了个白眼，她刚才还怀疑龙谦是不是真发财了，现在看来，那短信百分百是假的，不然谁会花一百块钱买两根烂木头？

龙谦也不废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递给赵天宇，顺手接过了那两根画轴木杆。

钱货两清，赵天宇拿着那一百块钱，得意洋洋地对着周围人扬了扬，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

然而，龙谦却是连那两根木杆都没多看，只是双手握住其中一根木杆两头那个黑漆漆的轴头，手指微微用力，顺着一道极其隐蔽的暗缝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轻响传来，原本包裹在轴头外面的那层黑油老垢应声脱落，露出了里面紫红深邃、布满牛毛纹与璀璨金星的木质真容！

与此同时，轴头中间竟是旋开了一个中空的暗格，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宝光的圆润珠子，骨碌碌滚落到了龙谦的手心之中！

“这……这是牛毛纹满金星的明初宫廷极品小叶紫檀？还有这颗珠子……天呐，这是北宋大相国寺高僧留下的金身佛骨舍利？！”

刚才那位戴老花镜的老头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颤抖着手指着龙谦的手心，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前阵子港岛春拍，一颗同样品相的北宋高僧舍利，可是拍出了整整六百万的天价啊！”

六……六百万？！

赵天宇手里的那张一百块钱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他死死盯着龙谦手心里那颗宝光四溢的舍利子，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两眼一翻，步了周扒皮的后尘，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了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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