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但愿人长久

“甲级上品灵根，这样的天赋，用不了多久，顶多一年，她的寿元就会是你和你们父亲的数倍以上。”

这位长老盯着沈晦的眼睛说出了这句话。

原来如此！

沈晦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让他难以呼吸。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林曦闷闷不乐了。

他不再犹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请求这位长老现在能不能把林曦带回家去。

“清衡长老，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们的信息了吧，既然五大宗还没有讨论出结果，就让我们先把我妹妹带回去吧。”

“等我们处理好了我们的事情，他们也讨论出结果了，再来我家去接她如何？”

清衡长老看向沈晦，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随后沈晦转身，对着林曦说道：“走啦曦儿，可以回家了。”

听闻此话的林曦一愣，随后脸上终于是露出了微笑，好像心意得到满足的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跟上了沈晦。

他们来到林铁的面前，沈晦对着林铁说道。

“回家吧，老爹。”

林铁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似乎是猜出了什么，眉眼中流露一丝复杂。

“嗯嗯，咱们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林铁走在后面，默默地看着沈晦和林曦。他总是这样，在远处默默温柔地注视他们，并不言语。

林曦走在前面，欢快地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把它踢落了桥面。沈晦微笑着跟在她旁边，也是找到一块石子，猛地一脚，把它踢得更远，对着林曦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一路走了回去。

夜晚，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在天空上，未被污染的夜空中一幅壮丽的星空画卷于头顶铺开。

在这样的星空下，沈晦与林曦坐在石阶上，林铁则在屋里忙着。

沈晦默默觉得时候差不多到了，便转头突然看向了林曦。

“曦儿，过几天，传说中的五大宗就会派人来接你前往他们那里去修炼。”

林曦晃动的小脚突然停了下了，气氛一下子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原本清亮的双眸瞬间染红，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回来了，就可以不去想那些事，自己就可以和以前一样，继续和哥哥爸爸生活在一起，可是沈晦的一句话却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头看向了漫天的繁星，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哥。”

“嗯嗯，我在。”

“我不想去。”

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曦儿。”

沈晦想说些什么，但是还不待他开口，林曦便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要说的我都知道！可是，那样的话，你和爸爸怎么办？我怎么办？”

“就让我以后一个人在某个陌生的地方修炼，结果某一次闭关出来就发现你们都已经不在了吗！”

林曦再也控制不住，精致的小脸上，泪珠止不住地滴落。

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后，沈晦默然，他想不出再说些什么好，只觉得内心难受，比那条黑蛇缠绕他的心脏还要难受。

一旁的简老头突然开口，盯着沈晦的胸口，好似看穿了沈晦，阴涔涔地开口说道。

“又重了一分，用不着她闭关，只要她前往了五大宗，下一次回来你绝对已经死了。”

原本一脸复杂的沈晦神色变得更加难看。还真是捷报频传啊。沈晦内心这么想着。

“其实你有灵根，而且品级极高，甚至在你妹妹之上，只是被这条黑蛇遮掩了，所以你感应不到，而且有这条黑蛇的存在你也修炼不了。”

沈晦的脸色更难看了，好消息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啊！

相较于没有灵根不能修炼，有这种极品灵根不能修炼只会更让人觉得难受。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沈晦想着简老头这般问道，内心期待着这个神秘莫测的老头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他现在遇到的困难。

但简老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无奈地说道。

“那是零气，而且品级极高，连上界都只有寥寥几人可以处理，即便是我全盛时期想要解决你这团零气都极为困难。”

“零气？”

沈晦不解。

“就是恶零的力量来源，与我们人类的灵气一样，只不过零气专门吞噬灵气来增长自身。”

“恶零！”

沈晦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内心惊叫出声。

“我的体内怎么会有零气？”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我和你关系匪浅，只是我的记忆损失太多了，忘却了许多事情。”

“而且你体内的零气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恶零可以产生的，所以你应该和我一样，来自于上界！”

沈晦的内心被震得砰砰直跳，看来自己距离了解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近了一步。但随即就露出苦笑，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自己这个短命鬼已经是命在旦夕，不由得一阵叹息。

沈晦伸手，把林曦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了她的耳后。他想安慰她，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自己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只能说林曦的担忧一点都没错，等他下一次回来自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依旧是漫长的沉默，沈晦的脑海中思绪乱飞，不知为何脑子里那些地球的文字，此刻却像被人推了一把，自己浮到了眼前。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在出租屋里，一个人过中秋。窗外是万家灯火，他抱着一碗泡面，手机里弹出来一条推送，是苏轼的那阕词。

他张了张嘴，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念了出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林曦抬起头。

“但愿人长久，”沈晦看着天空上那一轮皎洁的冷月，声音很轻，“千里共婵娟。”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他心口那条黑蛇，猛地睁开了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开始剧烈地抽搐。原本紧紧缠绕着沈晦心脏的身躯此刻也松了许多，令沈晦都更加有了气色。

一缕极淡、极淡的光，从他眉心渗了出来。

“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白发老头依旧蹲在不远处，但是这一次，他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神情全没了，剩下的只有无与伦比的震惊。仿佛看一个怪物一样地盯着沈晦。

“这是……”老头的声音在发抖，“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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