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悟透功德道根底 昆仑药圃收陆吾

玄元此刻修为稳固在大罗金仙后期，顶上庆云之中，三朵道莲褪尽杂色，化作素白，氤氲道气层层环绕，清雅莲香漫溢周遭，闻之便能安定心神。只是大道攀登，越往高处，壁垒越是艰深。

昔日三清困于大罗顶峰亿载，寸步难行，幸得紫霄宫鸿钧讲道，勘破斩三尸证道的秘要，方才挣脱桎梏，登临准圣。反观玄元，化形至今不过数千年，这般修行速度，在洪荒之中已是惊世骇俗。

究其根源，其一，他本是先天紫竹化形，本源清宁，不染血腥浊秽。竹之品性，直而不曲，虚而有节，恰如君子，纵然身处杀伐遍地的洪荒，本心自守，不被尘嚣浸染。

其二，身负厚重大气运、大功德。当年鸿钧合道，天地灵气翻涌，祥和道泽遍洒寰宇，玄元借这股大势顺势化形，躲过草木修士最是畏怖的雷火天劫，机缘本就得天独厚。后来于玄元岛开讲经文，渡化无听大道的万灵，攒下第一份讲道功德；东海超度遭恶龙屠戮的万千水族亡魂，诵念度化真文，又添无量渡化善功。

天道之下万法并行，生死同归大道，本无高下。生是衍化，死是归寂。天地开辟，本意便是化生万物、立定乾坤秩序，护持天道永续。是以天道主生，死亡为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轮转，生道占五分，杀道仅三分。无端兴杀，便结罪业；超度冤魂、解众生苦痛、护持生灵，方能感召天道降下功德。倘若世间怨气长久淤积，戾气冲塞云霄，便会扰动天和，倾覆乾坤。这也是日后开辟六道轮回，可揽无边功德的根本缘由。

只是功德亦有尽头。眼下暂无大规模渡化万灵的机缘，短时间内难以再积攒巨量功德，悟道的进度自然放缓。须知功德不能凭空拔高道行，大道终究要靠自身潜心参悟。

仙途从来荆棘遍布，远非世人想象的逍遥自在。凡人奔波一世，为温饱名利苦苦挣扎，苦楚难言；而修士踏道，更是白骨铺路，不知多少修行者倒在求索途中，落得身死道消。唯有证得圣人果位，方能超脱无量劫，跳出天人五衰，不惧天地杀劫，得真正自在。

可成圣，便是挣脱天道束缚，自主执掌祸福，不再被天机牵引。天道自不会让修士轻易踏上这条超脱之路，灾劫杀祸连绵不绝。凡人寿不过百载，未证天仙者，万载寿元便是上限；大罗之下，天人五衰如期而至，不容修士空耗光阴，不履天道。大罗之上为准圣，准圣之上才是圣人，大劫降临，大罗、准圣首当其冲。正所谓：不为圣，终为蝼蚁！

想要扛过重重灾劫，道行才是根本。道行的长进，源于对大道本源的体察。天道常掩天机，需要修士拨开迷雾，窥见大道本真。

功德，是修士为天地立下功绩之后，天道降下的酬赏。好比行路之时，替修士搬开挡在悟道前路的顽石，令勘破玄机更为顺遂，是悟道的助力，却不能凭空拔高修为境界。

既然眼下难寻新的大功德机缘，玄元便不再急于冲击更高境界，转而打磨肉身道骨，洗炼经脉本源，夯实根基。这是他前世阅览典籍所得的真知：根基越是厚重，日后冲击境界之时，方才稳如磐石，少有走火入魔之虞。

玄元一身紫竹纹道袍，剑眉清润，面含淡和笑意，安坐七宝法莲，莲座之下祥云托举，安稳如山。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乳白柔光流转的桑纹灵丝净琉璃盏，安放在中央白莲之上，瓶中斜插九叶清净杨柳枝，青翠欲滴，枝叶舒展。庆云之上悬浮先天灵根黄中李，金辉裹住枝干，枝头九枚灵果微微晃动，醇厚果香缓缓散开。

一道碧绿乙木道气凝作青龙之形，盘绕庆云之间，摇头摆尾。九天星海之中，东方七宿熠熠生辉，磅礴星辉自苍穹垂落，尽数被这乙木青龙吞纳。龙鳞之上星光缓缓沉淀，细密莹润。片刻之后，青龙再将星辉化归乙木清气，回哺顶上三花与庆云。黄中李根部裹着一层碧雾，灵气顺着枝干升腾，金光愈发温润，果香愈浓。桑纹灵丝净琉璃盏随之共鸣，滚滚乙木灵气汇入瓶内，杨柳枝叶片流光游走，生机盎然。

打坐功行圆满，玄元心念一动，想起自己在昆仑开辟的万亩药圃，不知一众先天灵草长势如何，遂起身驾云，往药圃而去。

这片药圃布下先天迷阵，常年云雾氤氲，不通阵道者，入内便会迷失方向。此刻阵外，却有一头巨兽反复冲撞阵壁。此兽身躯庞大，体量堪比九十九只猛虎，虎身虎爪，人面九尾，正是昆仑古灵陆吾。《山海经》有载，陆吾本司昆仑，掌天之九部、帝之囿时，嗅觉通灵，可闻万里灵萃气息。

它远远嗅到药圃之内先天灵草馥郁的香气，寻踪至此，想要采食灵根，却被护阵阻隔，兽性翻涌，一次次撞击阵壁，想要破阵而入。

玄元心中暗忖，前世典籍之中，此兽本就是昆仑的守园之灵。今日若是收服，令它镇守药圃，倒也契合上古记载。

陆吾早已察觉来人，九尾一摆，头颅转向玄元，蓄势戒备。待到感知玄元身上深不可测的浩瀚道韵，顿时心生怯意，转身便想遁走。

玄元洒然一笑，开口唤住：“倒是机敏。贫道若是任由你脱身，又怎好向三位师尊交代？留下吧。”

话音落，指尖紫竹本源道韵流转，万千纤细碧色丝绦凌空舒展，柳影遮天，柳叶漫天纷飞，转瞬便将陆吾团团围困。一片柳叶自虚空悠悠飘落，化作碧色流光，轻轻贴在陆吾人面额头。刹那间，一股温和却不容挣脱的大道禁锢之力落于兽身，陆吾庞大身躯一沉，四肢酸软，动弹不得，就此束手。

玄元不曾下重手，只以道印羁绊，消去它的凶顽，命它守御药圃。自此，东昆仑这片药圃，便由人面虎身、九尾的陆吾镇守。九尾巡视八方，看护灵田，再有异兽觊觎灵草，都逃不过它的嗅觉与耳目，药圃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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