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立足冷库

开市前一天，姜宁把家底亮了一半。

宿舍楼二楼最大的房间腾了出来，门一开，满屋子的米面袋码到齐腰，箱装罐头按口味分了排，药品柜按用途贴着标签，靠墙立着蔡冬手搓的铁皮炉和三台发电机。库区的人排队"参观"，出来的人眼神都不一样了——他们原以为跟着的是个会管库的女主管，现在发现，跟着的是座粮山。

没人知道这半屋子货，连同一座看不见的仓库，全都姓姜。

亮家底的同时，五组编制也上了墙。治安组，老韩挂帅，赵铁军副之；后勤组，小满管账，老宋管秤；医疗组，许兰说了算；工程组，蔡冬带两个会焊工的；外勤组，姜宁自领。配给表贴在食堂门口：重劳力一天一斤二两粮，轻劳力八两，老人孩子六两，夜班另加一块压缩饼干。

账目每周日公示，谁都可以查。老宋拿戥子称配给，一钱不差。

第二天一早，大门外来了十二个人，领头的四十多岁，西装皱了但还穿着，皮鞋擦得锃亮——原总部人事总监，吴德海，带着一半行政口的人逃出来的。

"小姜啊，"吴德海下了车，先伸手，"总算是找到组织了。这样，按公司的架构，往后这个点我来管人事和纪律，你专管仓储，咱们各司其职。"

食堂门口站着三十多号人，全在看姜宁。

"吴总监，"姜宁没握那只手，往墙上一指，"这个点的架构在墙上，规矩也在墙上。五组编制，账目周日公示，以工换粮，一人一份。您要是愿意进这个规矩，后勤外联正缺个跑外的，凭手艺吃饭。"

"姜宁，"吴德海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公司还在，产权还在。这**的货，账上都是公司的资产——"

"公司？"姜宁打断他，声音不高，"吴总监，公司的老板是死是活你知道吗？经理的电话你打通了吗？你现在身上这套西装，是公司的资产，还是你的私产？"

四下静了一瞬。

"这**的货是谁守下来的，账目清清楚楚。"她收回目光，语气松了半分，"我不跟你争产权，末世里的产权就一句话——谁守着，谁说了算，但说了算的也得守规矩。进门，按规矩来；不进，我送你一箱粮，另投明处。"

吴德海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扯了扯领带："规矩就规矩。"

十二个人入了册，吴德海进了外联组——他确实有本事，三天就摸清了周边四个聚居点的底细，带回一张手绘的势力图。

图上四个圈：东边大学城，领头的是医学院退休教授陈砚，五百多人守着体育馆，讲科学，讲规矩，缺粮；南边货运站，一帮司机出身的老爷们，有车有油，缺药缺人管账；西边娘娘庙，香客杂凑，信庙祝不信人；北边江北残部，来路不明，进出的都是生面孔。

姜宁把这张图钉在自己房间的墙上，盯着大学城那个圈看了很久。医学院，教授——她小本上"药"那一栏，正好缺个能对话的人。

夜里，她把宿舍楼物资间的锁换掉了，全库只剩两把钥匙，她和老韩一人一把。

老韩看着她换锁，蹲在旁边抽烟，末了问："防谁？"

"防所有人，"姜宁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包括你我。"

老韩把烟头按灭在鞋底："这话我爱听。仓库的规矩就该这样——门越少，账越清。"

睡前，小满把当天的总人口数送来：七十三人。姜宁在小本上倒着算了三笔账：存粮按现量，七十三人吃三个月还有余；空间里的储备，动都不用动；但入冬之后死者一天天多，粮食只会进得少出得多——这座库要活过这个冬天，光守不行，得让账转起来。

她把小本合上，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势力图。转的第一笔账，她心里已经有了名字。

那天夜里，姜宁给爸妈的房门塞了张纸条：这几天别出楼，水缸我添满了。写完她想了想，又添了一行：妈，冰箱里的饺子是我包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