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阎王点卯，老头亲自上门送终

“该死，寒毒已经入髓……”

冷月凝咬紧嘴唇，额头渗出冷汗。

她看向地上的陆长生，目光来回游移。

这老头修为低微，吸走寒毒后竟然没有死。

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让他继续排毒。

陆长生一边把灵石往怀里揣，一边留意她的神色。

活了八十年，他一眼便看穿了冷月凝的窘境。

“师姐若是没别的事，老朽还得趁着最后一口气，把棺材板钉好。”

陆长生扶着土墙站起身，一步三晃地挪向门口。

“站住，谁准你走了？”

冷月凝咬破下唇稳住气息，横剑拦住去路。

“我体内还有九成寒毒未清，从明日起，每晚子时我都来找你。”

“待寒毒清尽，我保你进内门养老，再额外给你一万下品灵石。”

陆长生盘算着一万灵石，还有造化鼎每日的返还，嘴角往下一耷拉，连连摆手。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再来一回，老朽这把骨头就散架了。”

“灵石再多也得有命花，师姐还是另请高明吧。”

冷月凝指尖发白，从皓腕上褪下一只翠绿玉镯，塞进他手里。

“这是上品法器青木镯，戴着能温养气血，先给你保命。”

“杂役区谁敢动你，尽管报我的名字。”

“明晚子时，把门留着。”

“这……”

“师姐如此厚爱，老朽也只能再舍命陪君子一回。”

陆长生顺势收下玉镯，胸口那点喜意几乎要藏不住。

冷月凝松了口气，转身推门离去，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长生挺直腰背，脸上的讨好散得干净。

他掂了掂手里的灵石袋，眸光沉了下去。

半个时辰正好到了。

“王麻子，该去收你的命了。”

陆长生推开木门，快步冲入暮色。

夜色浓重，杂物阁后院亮着微光。

屋里传出沉闷的痛呼。

王麻子瘫在床上，身体不断抽搐。

他满脸黑气，嘴唇发紫，修为已经跌落到炼气二层。

尸毒粉混着黑水蛇毒，正在经脉里四处乱窜。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被人推开。

陆长生背着手走进来，顺手关好房门。

“谁……”

“陆长生，是你这老狗？”

王麻子伸手去抓床头铁剑，手指抽搐几下，什么也没抓住，翻身滚落在地。

“纸包上有毒，快把解药交出来。”

“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麻子趴在地上吐着黑血沫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声。

陆长生踱步上前，踩住他乱抓的手背，脸上挂着和善笑容。

“王执事，火气别这么大。”

“老朽算准了时辰，特地来送大人上路。”

“你敢杀我？”

“外门总管刘天霸是我拜把子兄弟，他绝不会放过你！”

王麻子的指甲抠进砖缝，拖着身子往后缩，裤裆渗出一股骚臭。

陆长生蹲下身，五指扣住他的天灵盖，炼气四层灵力随之吐出。

“炼气四层？”

“你不是炼气三层的废材吗？”

脆响传出，王麻子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脖子歪向一侧。

“跟阎王爷打听去吧，蠢货。”

陆长生撬开床底青砖，又搜过墙角暗格，找出三百块下品灵石，还有五瓶固本丹。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一个杂物阁执事，竟然攒了这么多油水。”

他扯下王麻子身上的绸缎外袍，摸了摸料子。

“这件衣服料子倒滑溜，埋进土里未免可惜。”

“老朽替你穿了。”

扒下外袍，收好丹药，他把尸体摆成打坐模样，又震碎心脉，伪造出走火入魔的死状。

次日清晨，王麻子练功暴毙的消息传遍杂役院。

陆长生寻到造册执事，故意露出袖中的青木镯。

“老朽偶得冷月凝师姐赏识。”

“她赐下这只信物，老朽想讨个杂物阁的差事养老。”

造册执事认出那是内门冷仙子的贴身法器，分文不敢收，立刻发下管事木牌。

杂物阁大院里，昨日出言嘲笑的几个年轻杂役正跪在青石板上。

他们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布满血印。

“陆执事饶命。”

“小的们有眼无珠，昨日冲撞了您老人家。”

“这是大伙凑的二十块灵石。”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条狗命！”

几个杂役高举灵石袋，裤腿抖个不停。

陆长生坐在太师椅上，吹开茶沫，抿了一口。

“二十块灵石，就想买你们四条狗命？”

“昨日王麻子喂狗的那碗肉汤，闻着倒是不错。”

“把你们屋里藏的三十斤灵米，还有那两双新靴子，一并交出来。”

“老朽一向心善，最见不得年轻人走弯路。”

“东西交齐，便滚去劈柴吧。”

几个杂役听完，留下灵石，连滚带爬地跑了。

此后五日，陆长生白日在杂物阁喝茶晒太阳，入夜便回柴房等着冷月凝。

每到子时，冷月凝都准时推门进来。

前两夜，这位内门第一天骄仍端着架子，只肯伸出手腕，让陆长生吸走寒毒。

到了第三夜，腕脉引毒已经压不住髓底寒意。

她背过身解开系带，衣襟从肩头滑落，耳根染上一层红色。

“把眼闭上。”

“敢偷看半眼，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寒毒淤在灵台和至阳大穴，你贴掌渡灵力，替我冲开。”

“手掌只能停在背心两处穴位，偏离半寸，我便震断你的心脉。”

陆长生扶着腰抽了口凉气，闭眼把双掌覆上她的背心。

“师姐多虑了。”

“老朽老眼昏花，黑灯瞎火能看见什么？”

“嘶，今夜的寒气重了数倍。”

“没有两瓶培元丹垫底，怕是撑不住啊。”

“少废话。”

“桌角两瓶培元丹早给你备下了，专心运功！”

冷月凝抓紧草席闷哼，造化鼎卷走大股本源寒气。

【成功替天骄女修拔除髓底寒毒，触发八十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修为连破四境，晋升炼气八层！】

【恭喜宿主获得中品冰灵根，一阶上品法术玄冰刺，已修炼至圆满！】

送走冷月凝后，陆长生来到水缸前照了照。

鬓发转黑，容貌已经回到五十岁左右。

“恢复得太快也是麻烦。”

“若让外门那些饿狼瞧出端倪，往后的日子可不安稳。”

“枪打出头鸟。”

“老朽这副八十岁的破皮囊，还得再披些日子。”

“灶膛里的草木灰，也该派上用场了。”

他抓起草木灰抹白鬓角，又沾了锅底黑灰描深眼纹，这才揣着手出门。

这天上午，杂物阁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外门总管刘天霸带着四名凶神恶煞的执事闯了进来。

两名前来讨要月例丹药的老杂役被扔在院子中间，胸口塌陷，眼看就要断气。

刘天霸抡棍砸碎其中一人的脑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群老废物，死到临头还敢找老子讨要月例？”

“我内门表哥赵无极，正要买通长老求娶冷月凝师姐，处处都缺灵石打点。”

“这个月杂役院的月例全部充公。”

“谁敢多嘴，这两具死尸就是下场！”

满院杂役缩在墙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长生扫过地上两具老杂役的尸首，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刘天霸转过身，提着滴血铁棍，大步逼近太师椅。

“你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新顶上来的杂物阁管事？”

“王麻子死了，他每个月孝敬老子的五十块灵石，可不能断。”

铁棍尖端挑翻桌上的粗瓷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陆长生一裤脚。

“算上你新官上任的规矩费。”

“今日拿不出三百块下品灵石，老子连你一块砸碎！”

“刘总管息怒。”

陆长生侧身退开半步，抬手擦了擦裤脚上的茶水。

“老朽刚接手这个烂摊子，哪有那么多灵石孝敬您呐。”

刘天霸把铁棍重重顿在青砖上，唾沫星子喷了陆长生满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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