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起来！战斗！

脚步声、说话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这个村子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罗根站在瞭望架底下，看着这一切。

钟声一响，村里该醒的人，自己会醒。

果然，几个民兵打扮的村民从各自家里冲出来，有个连衣服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可手里的矛和弓抓得死死的。

他们没往钟声那边凑，也没去找罗根，熟门熟路往村口矮墙跑，一个接一个翻身上墙，找好位置，把矛架在墙头上。

内德从村东头跑过来，一边跑一边点名。

“汉克！老乔！”

“在！”

“快上墙，你们两个负责左边。”

“汤姆，你再带两个，去负责东边栅栏。”

“好。”

点到谁，那个民兵就高声应一句，然后提着武器往指定的地方补。

十几个人，没一会儿就散到了村口和两侧，乱中有序，像是练过很多遍。

玩家们站在空地上看着这一幕，都有点发愣。

有人小声说，“我靠这也太专业了吧。”

“人家边境村，天天防这个，没点本事肯定不行。”

“白天看着一个个种地老实巴交的，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女人们也没闲着。

她们有的拽着孩子往村后跑，孩子哭，她们就低声哄，脚步不停，上了年纪的老人自己拄着拐，往祭坛方向挪，没一个人往村口凑。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从玩家身边跑过，孩子哭得厉害，她边跑边拍，看都没看玩家一眼。

孩子的哭声闷在衣袖里，村后方向传来木门合上的吱呀声，夜里的寒气裹着牲口圈里的草腥味飘过来。

玩家们还在发愣，人群里又走出来四个人。

这四个人玩家白天都见过，四个工会派来的联络人，白天就在村口桌子后头坐着，准备给玩家登记、讲任务、安排活计。

那会儿玩家只当他们是单纯的文员，毕竟之前说话客气，动作又慢条斯理，但这会儿全变了。

冒险者工会那个把登记本子往桌上一扔，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剑，拎在手里试了试刃，往村口走。

法师工会的长袍一撩，手里多了一根法杖，杖头幽幽亮着一点光，他没往墙上去，站在墙后的空地上。

战士工会的把一面圆盾挂上胳膊，又抄起一把短斧，大步走到正面，往墙根一站。

玩家们看着这四个人，“……我收回白天的话。”

“哪句？”

“我说他们是坐办公室的。”

“这哪是坐办公室的。”

“你看那个刺客，我刚才都没看见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人家是真会打仗。”

“或者说，真会杀人。”

正乱着，村东头又跑来几个人。村长格雷格衣服都没穿整齐，帽子歪着，气喘吁吁跑到罗根跟前：“罗根！罗根！这、这是怎么了？通告上没说今晚就……”

“先别问。”罗根打断他，“你去村后，帮着把老的小的看好，别让人乱跑。”

“哎，哎。”格雷格连声点头，转身往村后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那、那我能做什么？”

“看着人，别让他们慌。”

“好，好。”

铁匠布洛克紧跟着来了，光着膀子，围裙都没解，手里拎着那把打铁的大锤，另一手还提着一捆旧矛，他把矛往地上一杵：“武器！谁要武器！”

“放这儿。”内德喊，“让他们自己拿。”

布洛克把矛往墙边一放，拎着锤子自己也往墙根走，被罗根叫住了。

“你回去。”罗根说，“守着你的炉子，待会儿有的是东西要修。”

布洛克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我炉子旁边还有几把刀，你们……”

“知道了。”

伊莱从祭坛那边小跑过来，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血色，手里还护着那本书。他刚要开口，罗根先说话了。

“你回去。”

“罗根叔，我……”

“你是牧师，守着祭坛。”罗根说，“待会儿不管谁受伤，都往你那儿送。你哪儿也别去，就在那儿等着。”

伊莱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转身往祭坛跑。

玛莎婶婶拽着小托比从巷子里出来，小托比手里还抱着个水罐，挣扎着不想走。

“我不走！”小托比喊，“我能帮忙！我给他们送水！”

“你给我老实点。”玛莎婶婶拽着他，“你妈把你交给我，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她交代。”

“我就送水，我不上墙。”

“不行。”

罗根看了那边一眼，开口：“让他送。”

玛莎婶婶愣了：“罗根兄弟？”

“送完水，就回祭坛，别在村口待着。”

小托比抱着水罐，从玛莎婶婶手里挣出来，往墙根跑。

“你慢点！”玛莎婶婶在后面喊，跺了跺脚，自己也往村后走。

这边村里各就各位，那边玩家们反应五花八门。

有的早就坐不住，摩拳擦掌跟着民兵往墙根凑，想帮忙，有的还没睡醒，揉着眼睛站在原地发懵。

也有几个压根没把这当回事，蹲在墙根拿白天领的木杖挑地上的石子玩。

“哎，这活动做得可以啊。”一个玩家凑到墙边探头往外看，“大半夜的，全服事件？”

“应该是主线吧。”

“谁直播呢？开一下。”

“我开我开。”一个玩家摸出头盔摆弄，“这画面，今晚得涨多少粉。”

“你们说，这波打完给多少经验？”

“还有装备呢，你看那恶魔，掉的东西肯定好。”

“急什么，怪还没到呢。”

有个玩家甚至找了块石头坐下，打了个哈欠：“等它们过来再叫我。”

人群里另一个扯了一嗓子：“谁有多余的水囊？我这壶喝空了。”没人理他，话题又拐回打恶魔上去了。

罗根没急着管这些。他先看了一圈村口，看了看墙上的民兵，看了看站好位置的四个联络人，又看了看村后，这才把目光收回到玩家身上。他朝内德使了个眼色。

内德走过来，帮着把散在各处的玩家往一起拢。

“都过来，过来。”内德喊，“罗根叔有话说。”

玩家们三三两两凑过来，那个坐下的也被人拽了起来。

罗根站在人群前面，扫了一圈，没急着开口。他先问了一句：“我听人说，你们这帮人，是死不了的。”

人群里有人点头。

“死了，还能再回来。”罗根说，“是不是？”

“是。”几个玩家回答。

“怎么个死法，都能回来？”

“……差不多吧。”有人说，“看介绍是掉点经验，掉点装备。”

罗根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村子。

“你们看见那些村民没有。”他说，“那些墙后面的，那些往村后跑的，那些抱着孩子的。”

玩家们安静了。

“他们不行，他们死了就回不来了。”他又指了指自己，“上到我这把年纪，下到托比那么点大，就一条命。恶魔要是进了村，人没了就是真没了，没有第二回，没有复活，什么都没有。”

他说完停了停，看着玩家。

“你们要是想帮忙，我欢迎，但有一条，加入了就得听招呼，让你们顶就顶，让你们退就退，别冲动，别自己乱跑。”

“你们死了能回来，可你们要是乱来，把恶魔引到不该去的地方，死的是他们。”

玩家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罗根看了一圈，又问了一句：“现在，还有想走的没有？”

大家都没动，开玩笑，玩游戏就是干架才有意思。

那个刚才还想坐下等的玩家，这会儿也站直了，挠了挠头：“……不走了。”

罗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头对内德说：“把人分了吧。”

内德点头，转身开始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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