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铜哨齐鸣，山海回电

夜里十一点，山海星空电台的直播信号刚覆盖完最后一片渔村，广圣指尖刚把旋钮拧到“棪果民谣”的频段，老电台的铜壳突然烫得灼手。

那台初代探险队留下的老物件，漆皮磨掉大半的外壳上，那道阿凯当年磕出来的牙印，正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青玄拎着两罐热棪果酒的手猛地顿住，指节瞬间扣紧了金属罐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台电台的电路早就老化得该进博物馆，根本不可能自己发热。

阿渔正蹲在门槛上擦那七枚铜哨，最边缘那枚刻着“凯”字的哨子，突然从掌心弹起来，悬空在半空中嗡鸣。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七枚铜哨像被无形的磁力牵引，依次从她怀里飞出来，在观测站的夜风里排成了一个当年初代探险队从来没公开过的星阵。

“不对。”广圣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指尖按在祖传《山海图》的空白页上，纸页下的墨色像活过来一样疯狂窜动，“不是异兽异动，也不是黑雾残种暴动——是有人在信号盲区，用三十年前的频率呼叫我们。”

他指尖飞快地拧动电台旋钮，跳过所有已知的公开频段，指针在刻度盘上疯狂扫过，沙沙的杂音里，突然劈进来一道带着雪花点的男声，像从灌满海水的旧磁带里钻出来，隔着三十年的时光砸进观测站：

“这里是1996年山海探险队，源点值守台，听见请回答。”

整个山顶瞬间静了。

阿渔悬在半空中的手猛地攥紧，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最下面那枚铜哨上——那是她爷爷阿凯的声音，她从小到大听了几百遍录音，哪怕隔着三十年的电波杂音，也绝不会认错。青玄已经把应急探照灯的最大功率打开，雪亮的光柱刺破厚重的云层，往雷泽的方向扫过去，远处海平面上，正浮起一道从未被任何观测记录标记过的金色光痕。

观测站的窗户突然被撞得咚咚响。狌狌叼着半块蜜果冲进来，腮帮子的果肉还没咽下去，爪子死死拽住广圣的裤腿往门外扯；毕方扇着翅膀落在窗沿，翅膀上的火焰没有像往常一样乱烧，反而拧成一道指向雷泽的笔直火路；鹿蜀踏着山风冲到观测站门口，蹄子踩在碎石上溅起金色的光点，身后的山林里，成千上万的异兽发出整齐的鸣啸，声浪顺着山风滚出去，震得人耳膜发颤。

“我们当年的日志里写过，源点的电台是用上古星轨做能源的。”广圣的指尖在父亲留下的半张旧便签上狠狠摩挲，那行“等我回去给阿圣串贝壳项链”的字迹，此刻正泛着温热的光，“他们根本没被困死在黑雾里，是主动把源点的信号掐断，怕灾变的力量顺着电波漏出来，祸及山外的人。”

“掐断信号的代价，是他们整整三十年，连一秒钟都没法和外界联系。”青玄把手里的热酒往石桌上重重一磕，酒液溅在地面上，瞬间燃起几星淡金色的火焰，“现在他们主动发信号，不是求救。”

“是源点的封印，撑不住了。”

阿渔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指尖飞快地在七枚铜哨上依次拂过，七道清亮的哨声接连响起，顺着电波传遍了保护区的每一个角落。山脚下的老守路人听见哨声，立刻从箱子里翻出尘封三十年的黄铜古镜；巡山的护林员调转方向，往观测站的方向全速集结；连渔村的老船长都抓起了船锚，几十年没出海的旧渔船，引擎第一次发出轰鸣。

广圣一把拽下麦克风，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把声音送进了全保护区的每一个频道，声线里的滚烫顺着电波烧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守路人注意，一级集结！目标——雷泽海下源点！三十年前没回来的人，今天我们接他们回家！”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雷泽海面猛地炸开一道几十米高的巨浪，巨浪中心，一块刻满上古纹路的巨大石碑，正带着三十年前的潮声，缓缓从漆黑的海下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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