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初闻修行诡道

排查出致命漏洞、彻底排除纯鬼怪作祟之后，整条安民坊的迷雾，已然拨开大半。

但新的疑问，随之浮现。

既然无真鬼、无真祟、无阴煞，那悬浮黑影、夜半鬼哭、规律敲门、夜间异状，到底从何而来？

普通凡人，仅凭手脚道具，很难做到夜间无踪迹、无足迹、无声源、全覆盖、精准扰民七日不露破绽。

尤其是皓月狂风之夜，依旧稳定作祟、异象不减、毫无疏漏。

绝非寻常市井混混、普通百姓可以做到的手段。

王胖看着沈砚笃定的神色，沉默片刻，压低声音，神色郑重几分，第一次向他铺开大雍真正的修行、诡道、术士世界观。

“沈老弟，你逻辑无敌、细节无敌、推理无敌，这点我彻底服了。”

“但有一点，你初入衙门、不了解咱们大雍的真正深浅。”

王胖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无人靠近，才缓缓开口，低声讲述秘闻：

“咱们大雍，不是单纯的凡人俗世。”

“世间有阴阳、有正邪、有修行、有术士、有道法、有诡术。”

“正统修行，首推儒道、道门、佛门三脉，浩然养气、修道求真、渡世扶正，镇守天下正气、镇压四海阴邪、维系世间阴阳平衡。”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散修、方士、术士、阴阳匠人，懂阵法、懂控气、懂御物、懂拟阴、懂造煞。”

“正道修士，镇邪救人、除祟安民。”

“邪道术士，造诡作乱、控阴吓人、布局扰民、借诡牟利。”

这是沈砚穿越以来，第一次系统性听闻大雍修行体系。

儒道浩然、道门正法、佛门渡世、邪术诡道、阴阳术士、正邪对立。

一个远超凡人市井、远超普通刑名律法的超凡世界观，缓缓在他眼前掀开一角面纱。

沈砚静静聆听，眼底了然，心中默默收纳、默默认知、默默复盘。

难怪巡夜司独立于常规官府之外，单独设立、专管诡案。

难怪无数离奇命案、无解怪案、鬼神异象层出不穷。

这个世界，真的有术法、真的有修行、真的有可控的阴阳诡道。

并非纯粹古人迷信。

一部分诡案，是真有邪祟。

一部分诡案，是术士人为布诡、刻意造凶、以术作乱。

眼前的安民坊连环鬼敲门，大概率就是第二种。

“咱们西城，偶尔会流窜一些底层邪道散修、市井阴阳术士。”

王胖继续科普行业常识：“这些人修为低微、正道功法不成、不敢做大恶、不敢伤人性命、不敢触碰国法重刑。”

“专干这种无伤无杀、扰民吓人、制造恐慌、试探官府的小动作。”

“他们会一些粗浅的控气拟声、悬物造影、布小阴阵、聚虚煞气的旁门左道。”

“不需要真鬼真祟，仅凭术法道具、粗浅诡术，就能造出鬼影、鬼声、夜半异响、无迹敲门的假象。”

“不杀人、不夺命、不犯重法，官府就算查到，也难以重判，最多驱逐惩戒，风险极低、成本极低。”

听完整套解释，沈砚心底所有疑惑，瞬间串联闭环。

一切对上了。

为何异象规律、为何证词统一、为何无惧风月、为何无解无迹。

人为主导+粗浅邪术+特制道具+精准布局+流言造势。

一套完美的市井诡局。

既不是纯粹的鬼神作祟，也不是纯粹的凡人恶作剧。

是凡人布局+低端诡术辅助的复合型人造诡案。

“所以司里老差役、包括之前办案的人，不是完全查错了。”

王胖苦笑一声：“他们感知到了微弱阴气、查到了术法痕迹，所以判定阴祟扰民。”

“只是没人想到，阴祟是假、阵法是真、鬼神是壳、人为是根。”

“所有人都卡在‘有阴气=有鬼’的固有思维里，没人像你一样，从逻辑、证词、环境漏洞反向推翻。”

这就是新旧思维、常规办案与顶级刑侦的绝对差距。

听完修行诡道、正邪术士的世界观之后，换做寻常少年，此刻早已心生敬畏、心生盲从、心生畏惧。

知晓有术法、有诡道、有修行，大概率会立刻推翻自我判断，归于玄学鬼神定论。

但沈砚的本心，从未动摇半分。

他缓缓抬眸，眼神清澈、理智坚定，确立了自己往后一生的破案核心准则。

“王哥，我懂你的意思，也懂大雍诡道修行的存在。”

“世间有术、有法、有邪、有祟，我认可、接纳、不否认。”

“但我查案的根本，永远不变。”

沈砚语气沉稳，字字铿锵，确立独属于自己的破诡道心：

“先查痕迹，后论鬼神。”

“先定人为，再辨阴邪。”

“凡所有诡案，必先穷尽人力、穷尽细节、穷尽逻辑、穷尽物证。”

“万般痕迹皆无解，方可归于阴阳虚妄。”

“我承认术法、承认修行、承认邪祟。”

“但我绝不盲从术法、绝不畏惧鬼神、绝不先入为主归于诡道。”

“大雍世人，遇怪信怪、遇鬼信鬼、遇无解即信虚妄。”

“我反之。”

“遇怪查人、遇诡查迹、遇无解先查人心。”

一番话，坦荡通透、本心坚定、道心初成。

王胖怔怔看着眼前少年，心底无比震撼。

小小年纪，身处鬼神横行、术法盛行的大雍。

却能不迷玄学、不恐阴邪、不随大流、坚守现实本心。

以凡人逻辑，勘天下诡道。

这份心性、这份定力、这份通透，远超无数混迹巡夜司多年的老差役。

“我服了。”

王胖真心实意感慨：“沈老弟，你以后绝对是咱们西城巡夜司的第一人。”

“别人靠道术破诡、靠术法镇邪、靠感知查祟。”

“你靠人心、靠痕迹、靠逻辑、靠真理破局。”

“你的路，比所有人都稳、都正、都长远。”

确立完自身破案准则、彻底摸清案情本质、接纳大雍修行诡道世界观之后。

沈砚不再迟疑，沉声开口，下达下一步指令。

“今夜子时，全程蹲守安民坊西侧案发区。”

“不再查阴气、不再辨诡祟、不再找鬼影。”

“专门查人、查动线、查布局、查道具落点、查人为破绽。”

“既然是人造诡局，必有破绽。”

“既然是人布的局，就一定会留下人的痕迹。”

今夜，他要亲手撕破这场连环夜半鬼敲门的虚假诡幕。

揪出藏在黑暗里、装鬼扰民、借术作乱的幕后之人。

彻底破局、彻底结案、彻底刷出自己立足巡夜、安稳扎根、洗清冤案的第一份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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