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 假千金真少爷10

王灿走远之后，祈景的目光，又落回阮棠手里那个精致的手提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伸手，从阮棠手里把那个袋子拿了过去。

阮棠一愣：“你干嘛？”

“别吃这个。”祈景看着她，声音冷冷的，“凉了。”

阮棠：“……可是里面有流沙包。”

“我给你买了别的。”祈景说。

阮棠眨眨眼，看着他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打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冒出来——白粥，配着两碟小菜，还有一笼还冒着热气的蒸饺，码得整整齐齐。

阮棠愣住了。

“你……”她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祈景拉着阮棠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把饭盒递到阮棠手里，“路过食堂，顺便买的。”

阮棠低头看着那盒热气腾腾的早饭，又抬头看了看祈景，这是两人交往的第二天，对方就开始很自觉地给她带早餐了。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蒸饺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鲜香滚烫，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祈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嘴角。

阮棠吃得很专心，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沾了一粒莹白的米粒。

祈景看着那粒米，忽然开口：“别动。”

阮棠抬头：“嗯？”

下一秒，祈景的指尖已经落在她嘴角，轻轻把那粒米捻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指腹白擦过她的唇角，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距离太近了。

阮棠的呼吸一滞，视线里只剩下他那张放大的脸——眉骨清隽，鼻梁挺直，眼尾那颗画的黑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逆着光看，像一幅精心描摹的画。

然后，在阮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抬手，把那粒米送进了自己嘴里。

阮棠：“？？？”

“你——”她睁大眼睛，脸颊“腾”地烧起来，“你、你干嘛吃那个！”

“不能浪费。”祈景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棠：“……”

这个人是魔鬼吗？！

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也是这个人，若无其事地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喝了那杯草莓桃桃。

阮棠越想越气，又莫名觉得耳朵尖烫得厉害。她低头扒了两口粥，忽然又想到——不对，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被撩得手足无措？昨天是奶茶，今天又是米粒，她总不能一直处于被动地位吧？

阮棠咬了咬筷子，暗暗下定决心。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冲着祈景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具杀伤力的笑，声音刻意放软：“祈景同学。”

祈景抬眼看她。

“你嘴角——”阮棠凑近了些，指尖虚虚点在他唇角，模仿着他方才的动作，“好像也沾了东西呢。”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软又娇，指尖隔着一点距离，在他唇边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把指尖送到自己唇边，轻轻碰了碰。

“我也帮你擦掉啦。”她说，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这一套操作，阮棠在心里排练了八百遍，自觉万无一失，足够撩人。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祈景脸红，耳尖发烫的后续画面。

可祈景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肌肤莹白透亮，唇瓣因为刚吃过热粥，泛着一点水润的光泽。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狡黠，像一只努力想装作大人小兽，偏偏破绽百出。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却又好像有什么极深的东西，在里面缓缓转动。他看着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棠棠。”他说，声音低低的，“你知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还沾着一点粥渍的唇角，声音更轻了几分：

“你这样，会让我想亲你。”

阮棠：“……”

她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排练好的所有步骤里，可没有这一出。

“你、你胡说什么！”阮棠猛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劈了叉，“这可是学校！都是人！”

“嗯。”祈景应得很坦然，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我知道。”

阮棠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噎得说不出话，脸烧得能煎鸡蛋，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不滋味——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主动了，可对上这个人，她好像永远都棋差一着。

她闷闷地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扒完，饭盒往座椅上一放，抬起头瞪他一眼，“等我进去之后，你再进去。”

祈景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漫开一点极浅的笑意，“嗯。”

好可爱，好可爱。

棠棠，真的好可爱啊。

最先注意到阮棠是在两个月前的一天。

祈景本来只是路过自习室，却在转角处，不经意间瞥见了她。

她一个人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低低压抑的，类似于小猫的哭泣声，眼泪大颗大颗滴落下来，砸在衣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阳光照不进阴暗的角落，可那张脸却莹白剔透，泪痕亮晶晶的，像缀着一串被打碎的珍珠。

可怜又漂亮。

祈景的脚步，就那么顿住了。

之间明明像个阴暗的老鼠一样，不断冒着浓黑粘液的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这样，让人移不开眼。

他站在原地，心里某个从未被动过的地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阮棠在这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她愣了愣，像是没料到会有人来，眼底的泪还悬在睫毛上，挂着要落不落。然后，那张小脸一下子鼓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偏偏要装出凶巴巴的样子：

“不许告诉别人！”

祈景看着她红着眼眶，还要强撑气势的模样，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后来，他总是不自觉将视线投在她身上，身体也在翻嚣着某种渴望，可她似乎忘记了那天的事情，每次遇见他总是会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直到昨天突然说要他做男朋友，为什么不呢？

他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祈景低头盯着手边里精致的手提袋——清禾，王灿送的早饭。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种粘滞的感觉。

祈景拿起那个袋子，起身，走到步行道尽头的垃圾桶边，弯腰，面不改色地扔了进去。

风吹动起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黝黑的眼睛。

阳光进不去一丝光影。

不远处，王灿将一切尽收眼底。

啧，真是蟑螂一样的穷鬼，总是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妄想用肮脏的气味玷污精美的食物。

能打又怎么样，以为能和有钱人上同一所学校，得到有钱人的一个好脸色，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了？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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