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大佐的“哑巴亏”

第二天，清晨。

陈阳正在法租界的弄堂口吃生煎包，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刚端上来，一辆挂着日军军牌的吉普车就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推开，大佐阁下连军装都没穿，披着件黑风衣，脸色铁青地走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日本兵，直接拿枪托把周围吃早饭的百姓全赶跑了。

“陈桑，你胃口很好啊。”大佐咬着牙，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士刀上。

陈阳咽下嘴里的生煎包，用毛巾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站起来：“大佐阁下，早安啊。货拉回去了，是不是金票没给够，特地来找我算账？”

“货？”大佐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怒吼，“你自己去看看，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昨晚，大佐把车开回去之后，连夜让人开箱清点。结果最底下两箱确实是真枪，但上面八箱，全是用油纸包着的破铜烂铁和砖头！

大佐当场就把负责搬运的曹长扇了两个大耳光。他以为被特高课或者陈阳给耍了。

“哦？装的是什么？难道是特高课把货调包了？”陈阳一脸惊讶，“大佐阁下，我可是亲眼看着渡边课长的副官把钥匙给我的！而且，您可是带着兵，当着渡边的面撬的箱子啊！”

大佐愣住了。

昨晚他确实查验了。第一口箱子撬开，实打实的枪械。

他当时急着把货弄走，加上天黑，后面几箱只看了一眼封条，就直接让人搬上车了。

“大佐阁下，我明白了！”陈阳脸色突然一变，压低声音，眼神极其惊恐，“渡边那老狐狸，把假货塞在中间，真货放在最上面。您当时撬开最上面那箱，看到是真的，自然就放松了警惕。他这是故意坑您，让您花五千大洋买了一堆砖头，还顺便让您把假货运出城，死无对证啊！”

大佐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相信陈阳敢骗他，因为陈阳还在他手里；但他更倾向于相信是特高课摆了他一道。

毕竟，渡边那个老狐狸最喜欢玩这种黑吃黑的套路。

“八嘎呀路！”大佐怒骂一声，抽出半截武士刀，“我这就带人去平了特高课！”

“大佐，使不得啊！”陈阳一把按住大佐的手，“您现在去，渡边一口咬定货被您换成了砖头，要找您退还真枪。您能怎么说？您手里连个凭证都没有！而且您昨晚私运军火，伪军曹长可是看着呢！”

大佐冷汗下来了。他现在是进退两难，钱没了，枪也没了，还惹了一身骚。

“陈桑，你平时主意最多，现在怎么办？”大佐盯着陈阳。

“大佐阁下，这事儿交给我。我帮您把场子找回来！”陈阳拍着胸脯，“但您得让我去一趟宪兵队，跟渡边当面‘对质’。您得给我写个手令，证明您昨晚确实把货拉回去了。”

大佐现在病急乱投医，立刻就写了一封手令按了血印，递给陈阳。

“陈桑，你要是办不成，我就切了你！”

看着大佐的吉普车走远，陈阳把手里那封手令折叠好，揣进西装内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慢悠悠地走回弄堂，叫了辆黄包车：“去宪兵队。”

到了宪兵队，渡边一郎正美滋滋地看着那五千大洋的军票和现大洋，心里盘算着怎么上报大佐的罪状。

陈阳走进去，把大佐的手令拍在桌子上。

“太君，大佐疯了。”陈阳开口就语出惊人。

渡边一愣：“什么意思？”

“昨晚大佐回去，开箱一看，全变成了砖头和废铁。”陈阳一脸神秘地凑上前，“大佐发誓说，这批货在特高课手里就被您调包了，非要带兵来血洗特高课。我好说歹说才劝住。”

“放屁！那底下两箱明明是真的！”渡边暴跳如雷，“他自己运回去，谁知道是不是他半路换了，现在来讹我！”

“太君，您糊涂啊！”陈阳一拍大腿，“大佐昨晚刚把货运进军需库，今天我就在弄堂里被大佐抓住了。他敢这么笃定找您麻烦，说明他手里有底气啊。”

陈阳顿了顿，看着渡边的眼睛，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太君，其实我查出来了。大佐根本没有把那批枪运回去，他是半路把枪给卖了！”

“卖了？！”渡边瞪大了眼睛，“卖给谁了？”

“重庆方面。”陈阳压低声音，“大佐让我给您带句话。他说，如果特高课不想惹火烧身，就把那五千大洋原封不动退给他。否则，他就去新京的关东军司令部，告您私自截留军火，还串通黑市贩卖。太君，您想想，上面查下来，那十箱军火的亏空，您担得起吗？”

渡边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私扣军火，收了钱，这事儿本来就是一滩烂泥。如果大佐反咬一口，说他特高课把军火卖了，那就算最后查清楚，他这个课长也当到头了。

“陈桑，大佐当真这么说？”渡边声音都在发颤。

“千真万确。他现在是无赖打法。”陈阳叹了口气，“太君，听我一句劝，破财消灾。您把五千大洋退给我，我帮您去做个中间人。我再骗骗大佐，就说您把那个拿假货调包的军需官给毙了，钱退给他，让他见好就收。否则，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鬼先死啊。”

渡边咬着牙，在办公室转了三圈。最后猛地一脚踹翻了椅子：“八嘎！把钱给他！”

半个小时后。

陈阳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走出宪兵队的大门。

皮箱里，是原封不动退回来的五千大洋。而大佐给他的那封手令，还在他的兜里。

他不仅白嫖了特高课的信任，还空手套白狼，把大佐的军费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

更关键的是，大佐现在深信是特高课黑吃黑，而特高课深信是大佐卖国求荣。

这场乱局中，唯一的赢家，是那个提着皮箱，准备去码头和上线“玉观音”汇合的陈阳。

只不过，当陈阳走到暗巷，正准备把皮箱交给黑子时。

一只冰冷的手枪，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陈阳同志，你以为，只有你会玩无间道吗？”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陈阳浑身一僵。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