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大佬嫌弃吃骨灰，六十灵石扫垃圾

指尖那撮黑色骨粉，郑岁安抖手甩在泥地上。他反手往灰麻蓑衣上蹭了蹭，冲着自个儿胸口低吼：

「老祖宗你可算喘气了！！少管我吃不吃骨灰，前院三十四号人半只脚踩进阎王殿了，没残晶怎么把他们救活？！」

「喊什么喊，岁安哥你跟胸大肌说话呢？！」

苏星落端着个破瓷碗往后缩了半步，看傻子似的盯着郑岁安那张拧巴的脸。

左手按住胸前发烫的那块青玉佩，郑岁安把神识全探了进去...脑壳里头传出苍溟嫌弃的嗤笑声，混着电流似的杂音，断断续续的：

「一群把先贤尸骸怨毒当宝贝啃的井底之蛙......那脏东西吃多了，命宫里全是死人执念....至于什么狗屁墟煞，不就是天柱崩碎漏出来的极阴浊气？？」

「说人话！！怎么解？！」

「随便去药圃拔两棵太初赤阳草，混着地脉活水熬成一锅汤，一阴一阳酸碱相冲，喝下去拉两泡黑水不就排干净了......本座困了，别再拿死人骨灰熏我....」

玉佩上的温热眨眼退了个干净，苍溟的嗓音彻底断了线。

这老登，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什么太初赤阳草，早灭绝三千年了，上哪儿给他拔去！！郑岁安收回按在胸口的手，转身冲柴房门口的司命玄跟苏星落招了招手：

「刚才是玉佩里的器灵前辈显灵，有路子了！！墟煞就是一股极阴浊气，只要找点带至阳火毒的东西，混上后山这口枯井里的地脉活水，阴阳中和就能把煞气洗干净！！」

「至阳火毒？！」

左手揉着还在渗血的左耳孔，司命玄枯瘦的眉头拧成个川字：

「岁安，缓冲带里带至阳火毒的灵药，最次的一品赤炎花也得二十枚下品灵石一株；救三十四个人少说得用十株，比买二十枚灵石一颗的残晶还贵...咱们全身上下，就剩那包能抵六十枚灵石的破烂了。」

头顶云层里，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禽鸣。

三人抬头看去。两只翼展三丈的青羽灵鹫正贴着青螺渡山门外的低空盘旋，鸟背上坐着太微天宫的巡查修士，手里端着一块留影石往下照着。夕阳已经沉到了断魂江对岸的山脊下头，离明早卯时的二十九天排煞死线，就剩最后十二个时辰了。

连收尸的秃鹫都派过来了，贺兰枭这是生怕青螺渡死的不够透。郑岁安刮着青玉佩上的裂纹，视线扫向脚边那口倒扣着的铜制星炉，炉底还沾着刚才烧焦的一层黑炭渣子。

至阳火毒的灵药，买不起。可苍溟刚才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阴阳酸碱相冲！！谁规定非得用好药材了？？郑岁安一巴掌拍在自个儿大腿上，震的腰间刚修好的紫檀算盘咔咔乱响：

「买什么赤炎花！！各大仙门丹房每天炼丹炸炉倒出来的焦糊废丹，里头全是散不掉的至阳火毒！！那玩意儿平时倒在江边都没狗啃，六十枚灵石够咱们拉三车回来了！！」

「焦糊废丹？！」

手里的破瓷碗差点滑地上，苏星落双马尾跟着脑袋一块儿乱晃：

「岁安哥你真疯啦！！废丹里的火毒狂暴的能把二阶墟兽的肠子烧穿，吃下去不用等天宫降雷，大伙儿当场就得肚皮开花！！」

「单吃废丹当然烂肠子，这不是有后山那口枯井的水吗？！」

石桌上摆着个粗布包，里头包着孙管事的金丝袋皮，还有两块二阶齿轮跟一堆陨铁残渣。郑岁安一把抓起来揣进怀里，伸手拽住司命玄的灰布袖子：

「老司，跟我去一趟断魂江湾外头的仙门废料场！！苏星落你留在这儿把星炉洗干净烧上井水，等我拉货回来！！」

半个时辰后...断魂江湾北岸的一片乱石滩上。

暮色四合，江风卷着一股浓重的硫磺焦糊味跟腐臭味扑面而来。江边堆着十几座半人高的黑褐色废渣山，周边七八个附属宗门丹房倾倒炼丹垃圾的地界就在这儿。

废料场入口的茅草棚子底下，个留着八字胡的干瘦管事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离棚子三十丈外的芦苇丛边，抱臂站着两个穿太微天宫外门皂靴的汉子，正是贺兰枭派来盯梢的眼线。

「站住！！没看见界牌吗，青螺渡的泥腿子来这儿干什么？！」

八字胡管事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斜着眼打量推着独轮破木车的郑岁安，还有拄着竹杖的司命玄。远处那两个天宫眼线也按着剑柄走了过来，准备看这俩穷鬼耍什么花样。

郑岁安停下独轮车，怀里那个粗布包刚去当铺换来了六十枚下品灵石。他把手伸进怀里先抓出五十枚，双手捧着递到八字胡管事跟前，嗓音沙哑的跟吞了一把沙子似的：

「胡管事，行个好......黑市不卖我们残晶，宗门里三十多号弟兄今晚子时就要变墟魔了；与其等明早被天罚雷网劈的魂飞魄散，老宗主让我买几袋焦糊废丹回去，给大伙儿熬一锅断头汤，好歹留具全尸....」

司命玄配合的低下头，拿破袖子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整个人直打晃，那副只剩半口气的惨样连装都不用装。

八字胡管事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五十枚亮晶晶的下品灵石，又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天宫眼线。

那两个眼线里头的一个走近两步，伸手抓过墙角麻袋里的一颗黑疙瘩废丹捏碎，闻了闻那股刺鼻的赤阳火毒味，嗤笑出声：

「算你们青螺渡识相，知道死罪难逃提前备好耗子药！！胡管事，既然郑大执事急着回宗门办白事，你就把那堆放了半年的赤阳废丹卖给他，省的明天咱们上去收尸还得费劲砍人！！」

「得嘞！！五十枚灵石买三麻袋烂泥巴，这买卖合算！！」

八字胡管事一把将五十枚灵石搂进怀里，笑的见牙不见眼，指了指粪坑旁那三大麻袋没人要的焦黑废丹：

「自己扛上车滚蛋！！吃死了可别赖老子没提醒你们！！」

「多谢胡管事成全，多谢两位上差高抬贵手......」

点头哈腰的把三大麻袋足足三百斤的焦糊废丹扛上独轮车，郑岁安转身路过旁边卖杂粮的农户摊子，把手里仅剩的最后十枚下品灵石全拍在摊上：

「老丈，这两筐烂红薯我包了，弟兄们上路前总得垫垫肚子。」

两筐带泥的野山红薯往麻袋上一盖，把里头渗出来的那股火毒焦臭味遮的严严实实。郑岁安双手架起独轮车把，弓着腰一步一晃的往青螺渡山道上推去。

后头传来八字胡管事跟两个天宫眼线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拐过江湾乱石滩的山口，确认后头没人跟上来，郑岁安原本佝偻着的脊背一下挺的笔直。他吐掉嘴里含着的一片苦草叶，推着三百斤重的独轮车健步如飞，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市井小调：

「白捡三百斤至阳火毒原料，贺兰枭那蠢货还当老子真去买耗子药呢！！」

跟在旁边的司命玄喘着粗气，盯着车上黑水直往下滴的麻袋：

「五十枚灵石全砸进去了，这要是熬不出来解药，今晚咱们可就真得喝这锅断头汤了。」

「放心，老祖宗指的路，阎王爷来了都得给咱递勺子！！」

郑岁安一脚踹开青螺渡后山坪院的破竹门，把独轮车推到柴房门口。掀开上头的红薯筐，他拎起一麻袋焦糊废丹就往里头喊：

「苏星落！！货到了！！按三瓢枯井水配一斤废丹的量，给老子先开大火熬第一锅！！」

柴房里炉火正旺着。苏星落捏着鼻子，抓起两把黑疙瘩废丹扔进滚烫的井水里，盖上铜炉盖子，拉动风箱猛吹了十几个呼吸。

轰隆！！

星炉里头传出一阵闷雷似的翻滚声，连带着铜炉盖子都被顶的咔咔乱跳。郑岁安摸了摸自个儿怀里贴身藏着的那块鸽子蛋大小的界源火种伴生石，凑到炉子跟前搓了搓手：

「闻闻，是不是有股草木清香了？！」

苏星落拿着把铁火钳，憋着气把铜炉盖子往旁边一掀......

噗嗤！！

一团浓绿色的怪烟从炉口喷出来，一股混杂着烂鸡蛋、陈年老醋跟烧焦羊毛的恶臭，一下塞满了整间柴房！！

墙角有只灰毛大老鼠，本来是被红薯香味引过来的。刚凑到炉边舔了一口溅在地上的黑绿色药汁，连叫都没叫出来，四条短腿笔直朝天一蹬...肚皮肉眼可见的鼓胀成了个圆滚滚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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