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算盘验资抬价，一夜暴赚一万二

古剑鞘末端的青铜云纹磕在门框上，脆生生的一声响。刚迈过三号船舫门槛的洛清凰披着件黑布斗篷，去路就被前排十几个满身血腥气的妖族流寇堵了个严实，硬把她挤在了门廊角落的阴影里头！

高台上，郑岁安把青铜狐狸面具往下压低了一点，左手抠住腰间那把千机百变算盘的底框。好家伙，这败家娘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咋甩掉外围线人自己摸进来的...好在一楼大厅挤了上千号亡命徒，汗臭味混着劣质妖酒味熏的人睁不开眼，一时半会儿她是挤不到台前来的。得抓紧了，赶在她拔剑清场或者贺兰枭调兵包抄之前，把箱子里这批泥丸子全换成现钱落袋为安才行！

抓起桌上的惊堂木，郑岁安往紫檀木盘旁边重重一拍，含着算盘簧 片的沙哑嗓音一下盖过了满场喧哗：

「第一组十颗太初神仙清煞丸，底价五百下品灵石，现在开拍！！」

「我出五百五！！黑水寨要了！！」

前排一个独眼斥候头目高举着沾血的钱袋刚喊了一嗓子，哗啦一声，二楼东侧雅间的竹帘被挑开了。

戴着天工城单目铜镜的中年掌柜探出半个身子，手里头把玩着一枚铁胆，往底下的散修群里扫了一圈，慢条斯理的伸出六根指头：

「六百下品灵石，这一组十颗，我聚星坊包圆了。」

话音刚落，隔壁雅间那个袖口绣着万妖惶山赤蟒纹的干瘦老头也推开了窗户，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

「老夫赤蟒堂也出六百，第二组归老夫；至于第三组，西头金刀会的刘大当家刚才传了话，同样出价六百！！」

西侧高台底下，一个满脸横肉的锦袍壮汉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后头十几个背着制式星骸重弩的打手齐刷刷往前迈出一步，弩机上的铜扣咔咔直响。

原本正要举手加价的独眼斥候头目脖子一缩，停住了那只举到半空的手，硬生生的。

天工城的中年掌柜扶了扶单目铜镜，冲着台下几百号散修斥候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

「诸位在缓冲带刀口舔血，手里的破甲弩箭、身上的护心铜镜，哪一样不得从我们三大商行铺子里头赊账修补？？这批金丸子一共就两百颗，我们三家按六十枚灵石一颗平分了，明日自然会分批卖给大伙儿；今晚谁要是敢不懂规矩哄抬物价，往后进坠星谷，可别怪我们三家断了你们的军备铁器供应！！」

脸色发青的几百号散修站在台下，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灵石袋子，嘴唇哆嗦着，愣是没人敢再吱一声....

呜——！

船舫外头的断魂江上游，隐约传来了太微天宫执法快船破浪的低沉号角声，江浪拍打着船底木板，晃荡起来了整座三号红灯舫。

说实话，这三大黑商就是吃准了老子不敢在船上耗时间，合起伙来联手压价，想拿六十块灵石的白菜价垄断货源，转手再去吸底层斥候的血？？按六十块一颗算，两百颗才卖一万二，扣掉给线人跟船老大打点的开销，买浮空岛的启动大坑根本填不满！在紫檀木盘边缘敲了两下，郑岁安朝着高台左侧屏风后头递了个眼色。

屏风阴影里头，司命玄随手扯过一件脏兮兮的灰麻斗篷披在身上，压低兜帽遮住两鬓白发，顺着后台暗门溜进了台下乱哄哄的人群里。

「六十枚灵石一颗，连本掌柜的跑腿茶钱都不够，诸位大掌柜算盘打的未免太响了点？？」

背起双手，郑岁安故意拉长了语调往二楼雅间瞥了一眼。

天工城的中年掌柜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一脸吃定他的神情：

「狐面掌柜，听见江面上的号角声了吗？？太微天宫贺兰执事的水师快船最多还有三刻钟就到，你这批药来路不正，除了我们三大商行敢用现款吃下，这满船的穷鬼谁掏的出上万灵石？？六十枚一颗，痛快交货，大伙儿还能赶在封江之前各奔东西！！」

台下人群里，披着灰麻斗篷的司命玄突然捂着嘴咳了两声，举起左手一根枯瘦的指头，沙哑阴冷的嗓音在拥挤的大厅里头响了起来：

「这位聚星坊的掌柜账算的精明，可我这刚从观星崖逃出来的算命瞎子，怎么算着大伙儿今晚要是让了步，不出三个月就得全变成炉渣呢？？」

刷的一下，全场几百双眼睛全看过去。中年掌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趴在栏杆上喝道：

「藏头露尾的酸秀才，胡咧咧什么？！」

司命玄右手插在袖筒里，缺了两根指头的断掌贴着胸口，慢悠悠的往前走了两步，每说一句话都往散修们最痛的心窝子里头戳：

「诸位自己掰着指头算算，今晚这批药要是全落进三大商行手里，明早挂进铺子，没个一百二十枚灵石加上一份《血髓卖身契》，你们谁能买到手半颗？？买不起药，熬不过下个月的排煞死线，你们就得乖乖被天工城抓去抽干星髓炼器，或者被太微天宫扔进魔渊当炮灰！！」

前排那个独眼斥候头目呼吸猛的粗重起来，红了眼珠子......

司命玄转过身，冲着周围几十个斥候队长一拱手，兜帽底下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反过来算，这太初神仙丸一颗就能排空九成五的重度墟煞，保住一条命再去坠星谷深处挖三天，随便刨出两块高纯度净灵原矿，转手就能卖三百灵石！！至于三大商行威胁断你们的星骸军备，黑市西街铁匠铺的私造铁刀又不是砍不动墟兽，人都要活活魔化死了，还怕以后没刀使？！」

他猛的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刻命折寿抵用券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喊道：

「这第一组十颗神丹，我出八百下品灵石！！八十枚一颗，转手去坠星谷山口倒卖都能翻一倍，有命赚钱没命花的蠢货才把活路让给黑心奸商！！」

直接戳破了三大商行的窗户纸这番话，台下几百号散修斥候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高台上的郑岁安趁热打铁，一把拔下腰间的算盘往桌案上一顿，大声宣布：

「这位道友算的透彻！！我家剑仙主上赐丹本就是为了救苦命人，本掌柜临时改个规矩......全场两百颗神丹，前一百五十颗价高者得，最后五十颗拆散成单颗卖，只卖给散修斥候，三大商行出一万灵石也不卖！！」

「好！！狐面掌柜仁义！！」

独眼斥候头目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兽骨项链拍在台前木桌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去他娘的聚星坊！！以后老子拿柴刀砍墟兽也不求你们这帮吸血鬼！！第二组十颗，我们黑水寨跟野狼帮凑钱拼了，出七百下品灵石！！」

「第三组算我们断刀盟一份！！七百五！！」

「我用三块坠星谷刚挖出来的二阶星辰陨铁抵八百灵石，给我留十颗！！」

彻底红了眼了散修们，几百号人挥舞着灵石袋子跟矿石匣子往前疯涌，把金刀会那十几个端着重弩的打手挤的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二楼雅间里，天工城的中年掌柜跟赤蟒堂老头脸色铁青，俩人对视一眼，哪还顾的上什么价格同盟，探出栏杆扯着破锣嗓子跟着往上叫价：

「八百五！！第四组跟第五组我们聚星坊全要了！！」

「老夫出九百！！谁敢跟万妖惶山抢货！！」

船舱顶棚的灰尘都被竞价声震的直往下掉。退后半步，郑岁安把算盘扔给屏风后头的苏星落，冲着台下狂热的人群一挥手：

「一手交钱一手拿药！！排好队，谁敢在台前动刀子抢劫，先问过本掌柜手下这把刀答不答应！！」

哐当......！

三口内衬空间阵纹的大铁箱被陆燃双手拎着砸在高台台阶正中央，赤红短发底下的独眼凶光毕露，窄刃妖刀带着一尺长的暗红妖火猛的插进青石板三寸深，烘的前排几个想浑水摸鱼的水匪连退三步。

苏星落从屏风后头钻出来，双马尾上的铜齿轮叮当乱响。盘腿坐在三口大铁箱后头，她把算盘架在膝盖上，打开了底座的微型聚能阵槽。

「把灵石跟原矿全倒进算盘滑槽里！！掺一颗假灵石或者废矿渣，本姑娘直接炸断他的爪子！！」

第一个冲上台的独眼斥候头目双手捧着两大袋子灵石，哗啦一声全倒在算盘上方加装的铜皮漏斗里。

十根指头快出了残影，苏星落啪啪啪拨动三十六颗陨铁算珠！算珠内部刻着的感应磁纹亮起微弱蓝光，白花花的下品灵石顺着算盘梁哗啦啦往下流，整整七百枚真灵石流进大铁箱，里头混着的三颗充了障眼法的空心石头当场被磁珠弹飞出去，精准砸在独眼头目的脑门上。

「七百枚下品灵石验资完毕，剔除三颗假币，补交三枚真灵石领药！！」

头都不抬一下苏星落，拨盘珠的脆响密的跟暴雨砸芭蕉叶有一拼，一息工夫就验完上百枚灵石的纯度。

摸了摸脑门上的红印子，独眼头目连滚带爬的补上三枚灵石，从司命玄手里接过装着十颗金丹的红绸木盒，揣进怀里扭头就往船外冲。

白花花的下品灵石混着散发荧光的净灵原矿跟星辰陨铁，一袋接一袋的往三口大铁箱里头倒，碰撞声响成一片........

船舫门廊角落的阴影里，几十个刚抢到药、欢天喜地往外挤的散修撞的洛清凰连退两步，后背贴在了廊柱上。按着古剑剑柄，她仰头盯着高台上那个指挥若定的青铜狐面掌柜，又扫了扫四周那些因为买到一颗丹药喜极而泣的底层斥候，原本准备拔剑封船的右手慢慢松开了一点。

这批丹药当真在七息之内就能洗清命宫墟煞，而且这狐面人宁可放弃大商行的整包高价，也要留出五十颗平价卖给底层散修，如此手笔跟胸怀，除了那位斩魔救世的银发剑仙前辈，九寰界还有谁能做到？抿了抿嘴唇，洛清凰决定先不打草惊蛇，看看这狐面童子稍后从哪条暗道回去复命，自己只需跟在后头，肯定能寻到剑仙前辈的隐居之所...

高台之上，最后一颗散装镀金泥丸被一个断臂老散修用六十枚灵石买走了，苏星落往算盘最右侧的归位簧上一勾。

啪...！

三十六颗陨铁算珠一块归位，捧着算盘凑到郑岁安耳边，苏星落压低声音激动的直喘粗气：

「岁安哥，发大财了！！两百颗金丸子全卖光了，三大商行高价抢走一百一十颗，散户抢走九十颗，扣掉场租跟损耗，箱子里一共进账一万两千枚下品灵石，外加十七块折价的二阶坠星谷陨铁！！」

蛙趣，一万两千枚下品灵石！哪怕拿五千枚去把贺兰枭那老杂毛的嘴堵上，咱们手里还净赚七千枚现款，外加箱底藏着没拿出来的三十八颗备用金丹！听着铁箱里头沉甸甸的灵石摩擦声，郑岁安面具底下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后头。

再看一楼大厅西侧，原本几个挂着太微天宫外门跟百草阁招牌、摆摊兜售二十五枚灵石一颗下品净灵残晶的摊位前头，这会儿连半个人影都没了，两个摊主傻眼盯着满地狼藉，把价格牌改到十枚灵石都没人搭理，当场崩盘了整个黑市的低端排煞行情！

「诸位道友，今夜仙缘已尽，天宫水师即将封锁江面，大伙儿速速散去吧！！」

冲着台下拱了拱手，郑岁安弯腰跟陆燃一人抬起一口装满灵石的大铁箱，苏星落把第三口箱子塞进后头的重型星骸机关匣，四人转身钻进了高台后头的屏风暗门。

一进后舱狭窄的木板廊道，郑岁安刚把脸上的青铜狐狸面具往上掀开一条缝透口气，船舫外头的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了「三长两短」的尖锐竹哨声....

那是安排在南岸渡口负责带洛清凰绕圈子的外门杂役赵铁柱发出的最高死警......人跟丢了！

「坏菜了，洛清凰那路痴娘们没在浮桥迷宫里绕圈子，咱们赶紧从船底暗舱坐小舢板溜！！」

一把扣回青铜狐狸面具，郑岁安扛起沉甸甸的铁木钱箱刚冲到后舱尽头的拐角暗门前，头顶三丈外的后舱木制隔墙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冰雪剑光........

咔嚓——！

整面包铁楠木墙壁被一剑从中间劈成两半，木屑纷飞里，披着黑布斗篷的洛清凰握着出鞘三寸的古剑迈步跨过碎木堆，正好把扛着大铁箱准备钻狗洞的郑岁安，迎面堵在了不足五尺宽的死胡同廊道里！

洛清凰剑尖往下一压，清冷的嗓音在狭窄的船舱通道里回荡：

「阁下既然是银发剑仙前辈派来的记名童子，何必钻这船底暗道？？带本座去见你家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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