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人的买卖

陈默打开了门。

姜柠站在走廊里，手里依旧捧着那个黑檀木骨灰盒，校服外面披了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她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狂喘气的刘浩，像看空气一样越过他，径直走进了出租屋。

“脚抬一下。”陈默说。

姜柠低头，跨过门槛，站进了客厅。她环顾了一圈这四十平米的老破小，目光落在墙上的镜子上，停顿了两秒。

“不仅没影子，连呼吸的白气都没了。”姜柠转过头，看着陈默，“从殡仪馆出来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你破规则的频率太高，代价压不住了。”

陈默没理会她的话，把防盗门反锁，顺手把黄铜烛台搁在鞋柜上。

“刘浩，自己滚。”陈默踢了一脚地上的孝子，“你要是再被那老头缠上，往火葬场跑，别往我这跑。我这不包超度。”

刘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我走，我这就走！陈哥，我明天给你转红包……”

“滚。”

刘浩拉开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道里。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陈默和姜柠。

“坐。”陈默拉过一把塑料椅子，自己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我给你五分钟，说清楚三件事：第一，你怎么知道规则；第二，你怎么知道我的死期；第三，这骨灰盒里到底是什么。”

姜柠没坐。她把黑檀木骨灰盒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盖子上的搭扣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第一，因为我也能看见。”姜柠拉开冲锋衣的拉链，从脖子上拽出一根红绳。

绳子上坠着半个残缺的玉玦，断口处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颜色。

“这叫‘阴阳玦’。半个月前，我出了一场车祸，当场宣布死亡三分钟。抢救过来之后，我就能看到你看到的东西了。”姜柠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过我没你那么硬气，我破不了规则，只能尽量躲着走。直到我看见那行字——”

姜柠把那半个玉玦翻过来，上面隐隐约约有一行极细的红字，陈默的左眼猛地一痛。

那行字写的是：【规则?：向殡仪馆化妆师陈默，定制一场自己的葬礼。违背者，魂飞魄散。】

“看到了吧？”姜柠把玉玦塞回衣服里，“这玩意儿就像是缠上我了。我不找你办葬礼，我连下个月都活不到。”

陈默盯着那个骨灰盒，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第二，你的死期不是我定的。”姜柠继续说，“那是一张通缉令。在‘那个圈子’里，你昨晚在告别厅里破了老头的规则，这事儿已经传开了。有人想让你死，这照片和死期，是三小时前群发在黑市上的。有人悬赏五十万，买你火化前一秒的化妆服务。”

陈默的手指停住了。

“第三。”姜柠走到茶几前，手指按在骨灰盒的盖子上，看着陈默，“这里面装的东西，是我拿命换来的。你听清楚，这单生意不是白做，我付报酬。”

“你付得起吗？”陈默靠在沙发背上，面无表情。

“你的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四度了。再破一条规则，你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姜柠看着他的眼睛，“这骨灰盒里装的，叫‘引路香’。只要把这玩意儿磨成粉，兑在化妆水里抹在脸上，就能彻底掩盖你身上的死人味。你不仅不会变成死尸，甚至可以装死骗过那些规则。”

陈默终于坐直了身体。

这丫头找对症了。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打不过那些东西，而是自己不知不觉变成了它们的一员。

“这香哪来的？”陈默问。

“从我那个被烧成灰的司机身上刮下来的。”姜柠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的规矩是，死前最后一口气，必须留给雇主。他保了我一命，我拿了他的香。”

陈默沉默了几秒。

“还有。”姜柠把骨灰盒往前推了一寸，手指按在盒子上，“盒子里除了引路香，还有一张单子，上面列着城里接下来要死的七个死者的名单。这些人死前，都收到了同一个规矩。”

姜柠盯着陈默的眼睛：“这些规矩不是野鬼生的，是有人在背后写。你不是想活吗？咱们顺着这名单，一单接一单地砸，把写字的那个人逼出来。你敢接吗？”

陈默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脸色确实白得像纸，眼底发青。他伸出左手，在鼻息处探了一下，呼吸极其微弱，水汽散得极快。他现在这副样子，就算白天去外面晃，估计都会被人当成诈尸。

他又握了握右拳。

指骨里那股沉甸甸的硬力还在。2/10的进度，要是再破几条，自己说不定真能靠一双拳头，把那个写规矩的人砸出来。

陈默走回客厅。

“这单我接了。”陈默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把右拳上沾的灰擦干净，“但我有规矩：第一，我只做我该做的事，不当保镖。第二，那引路香，先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姜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打开骨灰盒，里面果然没有骨灰，而是满满一盒黑色的香灰，上面放着几张折好的黄纸。

她拿指甲挑了一点香灰，包在纸巾里递给陈默。

“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只能管一晚上。明早起来，你还是有尸体味。”

陈默接过纸巾，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现在说正事。”陈默拉开椅子坐下，倒了一杯凉白开，“名单上第一个是谁？”

姜柠把骨灰盒里的黄纸拿出来，展开铺在茶几上。

最上面那一行，写着三个字：“老刘，死期，明天凌晨三点。”

“老刘？”陈默眉头猛地拧了起来，“殡仪馆那个老刘？”

“没错。”姜柠指着名单后面的小字，“他的死因，是被自己亲手推进火化炉的。”

陈默刚想问话，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正是“老刘”。

他按下接听键，老刘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抖得像筛糠，带着极度的恐惧和哭腔：

“陈默！陈默你快回来！殡仪馆出事了！那个……那个老头的尸体，刚才自己坐起来了，他让我……他让我必须按规矩，把他推进一号炉！我不推，他就让我替他进！”

陈默捏着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四十分。

距离老刘的死期，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

（本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