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孤军南下！一战定九江

当夜，陆川没有回后宅。

昏黄油灯下，王老丈、周虎、吕臣围着舆图而坐，气氛沉得像灌了铅。

周虎最先憋不住，粗着嗓子开口：“头领，咱真要进军九江？隔一道淮水，路途遥远，秦军据点随处都是。万一章邯缓过劲杀回来，咱们的老巢都保不住！”

陆川捏着炭条，轻点砀郡北面。

“章邯回不来了。汴水一战，他粮仓被焚，只能向北撤。等他在巨鹿撞上项羽，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抽不出兵力南下。我们要抓住的，就是这一两个月的窗口期。”

王老丈拨着算筹皱眉：“理是这个理，可渡船不足，粮道不熟，细作也缺。光靠一股心气，不成。”

陆川缓缓点头。

“所以这两个月，谁都不许擅自挑事，先把前路铺稳妥。”

他扫过三人，语气一沉。

“这一仗胜了，砀郡南边才有屏障；败了，只能缩回黑风谷。每一步都不能错。”

炭条一转，在地图圈出几处要害，陆川当场分派任务。

“王老丈，征集民船，伐木编竹，沿汴水搭建浮桥。”

“周虎，带新兵操练攻城，专攻攀梯登城、巷战白刃。”

“吕臣，把跟章邯交战的经验写成木札，发到各营，人人必学。”

“细作我亲自安排，摸清九江水路和各处粮仓。”

“遵命！”三人领命，躬身退下。

自那日起，砀郡日夜不休。

白日校场箭矢破空，入夜城外伐木锯木声不绝。

没过多久，细作传回情报。

九江郡守抽调主力北上增援，郡内仅余数千守军，各仓囤积粮草充足。

陆川盯着图上寿春、六安两处，心中已有盘算。

他传令细作深挖，查清各城护城河深浅、守将性情。

一晃半月过去。

吕臣捧着一卷木札快步走入内堂。“头领，项梁大军已经北上，巨鹿大战眼看就要打响！”

陆川丢下手中箭镞，抬眼望向南方。

“时机到了。传令全军，拔营南下！”

军令传出，整个砀郡一片沸腾。

乡间青壮争相投军，短短数日，粮草辎重装满数百辆大车。五万五千大军分成三路出发，如同三条长蛇，向南铺展而去。

淮水岸边帆影相连，浮桥隐在晨雾里。

陆川登船前回头望砀县城头，吕臣立于城楼遥遥拱手。

他压下牵挂，一挥手，旗舰缓缓离岸。

出兵前，陆川早已分好三路。

他亲领三万主力，沿淮水南岸西进；周虎率两万步卒，翻越大别山余脉；楚烈带五千骑兵，绕道奔袭钟离县，卡死秦军退路。

吕臣留守砀郡。

临别之时，陆川郑重叮嘱：“守好城池，囤足粮草。一旦遇袭，立刻放飞信鸽传讯。”

时值秦二世二年腊月。

淮水两岸草木枯黄，北风卷着碎雪，打在甲片之上簌簌作响。陆川骑在缴获的黑马上，走在队伍前列，攥着军情簿，眉头微蹙。

他心里清楚，九江本是英布的地盘。此人悍勇桀骜，硬拼代价太大，若能收服，胜过强攻百城。

“头领！前方就是钟离县！”探马策马飞奔来报，“城头高悬秦旗，守军约两千，城门紧闭！”

陆川抬手示意大军止步，抬目远眺。

钟离依淮水而建，城墙两丈，护城河宽两丈，岸边密植尖桩，易守难攻。

周虎扛着大刀凑上前来：“给我五千弟兄，直接强攻，我就不信拿不下这座小城！”

“不急。”陆川轻轻摇头，“城池不大，守军不多，强攻虽能拿下，伤亡必定惨重。你挑一千嗓门洪亮的士卒，到护城河外骂阵，挑动守军出城。”

周虎领命，点齐人手冲到护城河边，肆意叫骂。

城上守将是个暴脾气的关中校尉，被骂得怒火上涌，当即点一千五百兵马，大开城门杀出。

“撤！”周虎一声呼喊，带人转身佯装溃逃。

秦军不知有伏，紧追三四里，一头扎进茂密林地。

轰隆！

两侧山坡鼓声骤然炸响！

密集弩箭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陆川亲自带领步卒从左右合围，不过一炷香功夫，千余秦军便被围困林中。

校尉察觉中计，拨马想要回城，被周虎追上，一刀斩落马下。

这场伏击，前后两个时辰。义军伤亡寥寥，顺利击溃援军。

陆川命人挑着校尉首级到城下喊话，剩余五百秦兵胆寒，开城归降。

义军入城，秋毫无犯。

陆川下令开仓放粮，百姓夹道相迎，当日便有两千多青壮前来投军。

次日一早，陆川登上钟离城头安排防务，留一营兵马驻守，自己带领主力奔赴六安。沿路不断收拢溃散兵卒与逃难百姓。

拿下钟离第三日，楚烈派人快马急报。

他麾下骑兵在六安地界遭遇英布部众，双方已经交手。英布手下皆是悍勇之辈，厮杀不要命，一时僵持不下。

陆川闻言一笑。

“终究还是遇上了。备马，我亲自去会一会他。”

赶到前军营地，楚烈迎上前来，正要请战，被陆川抬手拦下。

“是战是和，我亲自去谈。约束骑兵，不得擅自出击。”

楚烈虽不解其意，依旧遵命稳住队伍。

陆川只带百名亲兵，快马驰至英布营前。

对面营寨竖着黑旗，绣着大大的“英”字，士卒半数光着膀子，握着刀矛，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陆川未披甲胄，独自走到营门之前，高声喊话。

“芒砀陆川求见英将军，有事相商！”

片刻之后，一名虎背黥面壮汉提刀走出，正是英布。

他上下打量陆川，粗声开口：“你就是两度逼退章邯的陆川？找我何事？”

“我知道英将军是条硬汉子，不甘受秦吏欺压，才起兵反秦。”

“如今章邯在巨鹿和项羽对峙，暴秦覆灭就在眼前。各路义军各自为战，迟早会被秦军逐个击破。”

“我今日前来，想邀将军共图大业。你我联手拿下九江，北上灭秦，共分天下，难道不比困在山野苦苦支撑要强？”

英布眉头紧锁。

他早听过陆川威名，自知兵力不及，真打起来讨不到便宜。可生性桀骜，不愿轻易屈居人下。

沉默片刻，他沉声开口。

“想要我追随你，先赢过我手中这把刀再说！”

话音未落，英布提刀直扑过来。

陆川不闪不避，拔剑迎上。

刀风呼啸，剑光交错，两人缠斗三十余合。陆川抓住一处破绽，长剑一探，稳稳架在英布颈间，却没有下杀手。

英布盯着陆川看了半晌，大刀哐当落地。

“我输了。我服你。从今往后，我英布这条命，交给你！”

陆川连忙伸手将他扶起，解下身上披风披在英布肩头。

“将军武艺超群，我不过侥幸寻到破绽。往后你我便是兄弟，一同出生入死，共灭暴秦！”

英布麾下八千部众见头领归降，又听说队伍不拆分、兵权不变，尽数跪地愿降。

陆川传令摆酒犒劳两军，当夜同英布共坐帐中，问清九江各县虚实。

自此，九江多了一支听陆川调遣的劲旅。

他南下拓土的大计，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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