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先占函谷关，项羽又奈我何？

大军沿淮水北岸行军六日。

下蔡、汝阴两城不战而降，沿途粮草辎重收获颇丰。

陆川令英布从降卒中拣选精壮另立新营，老弱尽数放归乡里。他随中军步行，与士卒同吃同住，入夜必亲自巡查哨卡。

第七日午后，周虎派人送来急报。

吕臣只留少量人手守砀县，亲领三千砀郡旧部赶来会合。

两军会师，声势再涨。众人议定，竖起张楚大旗，全军定名张楚苍头军，陆川号张楚将军。

斥候很快传回消息：陈县屯四千秦军残部。守将曹校尉原是章邯麾下，主将降后，他退守陈县观望。

陆川立刻升帐议事。英布抱拳请战：“给我七日，必拿下陈县！”

周虎也跨步出列争抢攻城任务。

陆川摆手：“陈县是张楚旧都，陈胜殒于此地。城中多旧部，百姓本就不亲秦。不必强攻，围城攻心，逼他们自乱。”

次日调兵。英布领一万兵围南门，周虎带五千人扼守北门，楚烈骑兵绕城游弋，陆川自领兵马守东门。三面合围，独留西门。

夜里百姓出城，一概放行不拦。

义军不断朝城头喊话：“陆将军为张楚复仇，只诛秦将，不扰百姓！”

三日之后，守军人心动摇。

第四夜，西门守卒私开城门。等曹校尉得到消息，英布已经冲破南门，直扑城中心。

曹校尉带亲兵巷战，半个时辰便被斩杀。混战至天明，陈县易主。

入城，陆川不去县衙，率众将赶往陈胜旧校场，焚香祭拜。

他对着降卒高声喊话：“陈王虽死，张楚大旗不倒！愿随我征战，既往不咎，立功同赏！”

大批降卒跪地归降。当日两千降卒留营，城中青壮又有三千投军。

吕臣长叹一声：“陈王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陈县刚安定，一骑快马狂奔入城。骑士滚落在地嘶吼：“子婴出降！刘邦入咸阳，大秦亡了！”

大帐先是死寂，随即一片欢呼。

陆川神色平静，折好军报看向舆图上的函谷关。

“秦已覆灭，项羽很快入关和刘邦碰面。传令休整三日，挥师西北。我们要抢在楚军前面拿下陈留、开封，晚一步就来不及。”

帐内欢呼声戛然而止，众人齐齐看向陆川。

陆川沉声下令：“三日之后，兵发三川，抢占函谷关。”

周虎大惊出列：“头领！三川尚有上万守军，函谷关是天下险隘！咱们才三万人，如何硬啃？”

英布也出声劝阻：“项羽四十万大军正向此处赶来，此刻堵关，太过凶险！”

众将纷纷附和，不解为何舍弃安稳的陈县，去碰这块硬骨头。

陆川指尖重重按在地图上。

“你们以为项羽会容下我们？怀王有约，先入关中者为王，他怎肯让刘邦占住关中？此人连二十万降卒都敢坑杀，入关之后先除刘邦，转头便会对付我们。”

“函谷关是关中门户。夺下此关，进可窥关中，退可保楚地，总好过日后无险可守，任人宰割！”

众人闻言沉默。吕臣最先醒悟：“将军说得没错！灭秦之后便是分封，无雄关根基，只能任人拿捏！我愿为先锋！”

陆川当即点将。

“英布领八千步兵走小路，袭取荥阳粮仓。”

“周虎带五千骑兵扫清沿路据点，遇城便打，不必等候辎重。”

“楚烈率两千轻骑探查函谷关，若遇刘邦守军，不得主动起冲突。”

“我亲领一万中军跟进。三川秦军听闻秦亡，军心涣散，正是良机。”

军令下达，当夜开拔。

局势一如陆川预料，三川秦军全无斗志。李由死后守军群龙无首，听闻陆川大军将至，沿路县城要么开城，要么守军溃散。

第一日，英布破巩县，收降两千人。

第二日，周虎拿下偃师，缴获粮草三万石，守将自刎，三千秦军归降。

第三日正午，陆川兵临洛阳。

城头刚换上汉旗，望见大军压境，慌忙撤旗出城迎降。老县丞捧着印绶户籍叩首。

陆川下马扶起他：“秦已亡，谁护百姓，百姓便归谁。开城免了兵祸，乃是大功。”

入洛阳，张榜安民，废除秦苛税。守军愿意留下的编入队伍，想返乡的发放粮钱路费。

李由旧部八千秦兵，六千选择留下。属官捧着账册难掩喜色：“头领！三川十二城尽数拿下！粮草足支两年，铁甲两万余套！”

陆川无暇欣喜，急问函谷关消息。

斥候禀报：“沛公守军听闻项羽将至，连夜撤走，关上只剩数百老弱秦兵。”

“天赐良机！”陆川一拍案，“周虎，速带五千骑兵抢占函谷关！备足滚木礌石弓弩加固防线，无令不许开门！”

周虎连夜出发，次日清晨传回捷报。函谷关到手，还缴获刘邦丢下的大批粮草箭矢。

陆川留吕臣守洛阳，自带英布和一万精兵赶赴雄关。

函谷关两侧悬崖壁立，仅一条窄道通行，正是一夫当关的险地。周虎已经督促士卒加固城防，礌石堆积如山，弩阵布于垛口。

陆川问道：“项羽先锋在哪？”

“刚过渑池，离关不足五十里，是吴芮部众，约一万人。”周虎压低声音，“头领，真要和项羽硬拼？四十万人太过吓人。”

陆川拍了拍冰冷城砖：“四十万看着声势浩大，巨鹿一战他精锐损耗不少，多是六国杂军，人心不齐。我们据险而守，他强攻不易。”

话音未落，关下马蹄轰鸣。一彪人马冲到关前，为首将领扬声高喊：“我乃项将军先锋英布！速速开关！”

城头英布当场怒骂：“放屁！老子才是英布！哪来的鼠辈敢冒用我的名号！”

关下那人抬头看清城头，脸色惨白。原来是吴芮麾下校尉，打算借名头唬开城门。

陆川上前一步，声音清晰传到关下：“我乃张楚苍头军主将陆川，奉张楚大义守关。无怀王诏令，任何人不得入关。回去转告项羽，想要入关，先持怀王诏书前来。”

先锋不敢久留，匆匆退走。

不到两个时辰，西边烟尘遮天。项羽主力抵达，四十万大军旷野列阵，号角震天。

项羽骑乌骓马，披黑甲横枪，停在百步外厉声喝骂：“陆川小儿！敢拦我去路！速速开关尚可活命，不然破关必斩你！”

楚军齐声呐喊，声浪震耳。城头新兵脸色发白，紧攥兵器。

陆川扶着垛口回喝：“项羽！怀王有约，先入关中者为王。沛公已定咸阳，你兴兵前来，是要违抗王命？”

“怀王不过放羊奴！若无项家扶持，他算什么！天下是我项家打下来的！”项羽暴怒，“再不开门，即刻攻关！”

陆川冷笑拔剑遥指关下：“关中有德者居之。你坑杀降卒、大肆屠掠，不配占据关中！想要入关，先问城头弩箭！”

垛口之上，一排排蹶张弩同时抬起，对准楚军。

项羽怒极举枪嘶吼：“传令攻城！不破函谷关，誓不回军！”

楚军号角再起，兵卒抬着云梯，潮水般冲向关隘。

陆川望着蜂拥而来的敌军，眼神冷硬如铁。

函谷关下，第一战，就此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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