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扶苏得知建木

咸阳城外，玄色旌旗连绵铺展，黑甲秦军列于旷野，铁甲相撞铿锵作响。

蒙恬与王翦并骑而立，长风卷起战袍。

“我领一军，北击匈奴。”蒙恬按紧腰间长剑，目光投向北方阴山。

王翦缓缓颔首，苍老的声音沉稳如山：“老夫领兵南下，拓土寻粮。”

三军轰然应和。将士心中所想，唯有军功、爵禄、封赏，无人知晓泰山行宫深处，藏着建木秘境与灵气流转的天大秘事。

泰山行宫，禁制锁闭的秘境之中。

建木虚影垂落淡淡的青光，点点灵气漂浮在密闭空间。嬴政盘膝端坐，吐纳引灵，灵气雾气般萦绕缓缓褪去，原本英俊健壮的轮廓日渐显现。

他心底沉静思索。疆土开拓，外族气运顺着山河脉络汇入建木，滋养神木生出灵气。只是这份机缘，万万不可公之于众。灵气资源紧缺，只能暗地论功赐下，要等到灵气大势复苏之日，方能昭告天下。

北疆阴山，黄沙漫卷。

蒙恬立于高坡，一缕极淡的青光隐敛在筋骨之间，不仔细看便无从察觉。他遥遥望向咸阳，心中惦念咸阳城内的蒙毅。

此战若能建功，他便可以密奏陛下，求取一丝秘藏灵气，助弟弟引气入体。此事，半分都不能向外吐露。

副将上前低声问询，只当将军思念关中故土。

蒙恬淡淡颔首，压下心中念想：“整军，准备设伏。”

山谷伏兵四起，箭雨破空。匈奴部族大乱奔逃，牛羊尽数被秦军收缴。蒙恬下令，不赶尽杀绝，只将匈奴驱往漠北深处，以战养战。他提笔写下捷报，藏入密函。

南疆瘴林，白雾翻涌。

王翦骑在马背，体内残留的旧伤，早已被嬴政私下赐予的灵泉涤荡干净，一缕灵气在他血脉里潜藏。可看着麾下士卒面色萎顿，在瘴气里艰难喘息，王翦心中忧虑。灵气是秘宝，不可外传。士卒不耐瘴毒，强行深入只会徒增伤亡，只能放缓行军。

他抬手吩咐斥候：“入山寻访粮种与异草，仔细收存，不可损毁。”

数日之后，斥候带回数只布囊，里面盛满山野谷物、草木种子。王翦铺开竹简书写奏疏，只言行军迟滞、寻得良种，有关灵植的谋划藏在字里行间的密语之中。

快马接力，布囊连同密奏送入泰山行宫。

嬴政指尖抚过囊中的种实，平静下令：“分出一小部分，送入建木旁隐秘暗室栽种，借神木灵气，暗地培育灵植。余下，送往咸阳交于扶苏，暗中试种。”

咸阳城外隐秘田庄，四下清场，屏退所有无关侍从。

信使悄悄将南疆送来的种实交到扶苏手中。扶苏小心解开布囊，细细端详一粒粒种子，轻声自语：“若是良种能够增产一两成，便是天下黔首莫大幸事。择一处隐秘田地先行试种，确证增产之后，再向郡县推广。培育之事，务必低调行事。”

郡县街巷，告示张贴。官吏高声宣读条文，只说献上高产良种，核验属实便赏钱财，绝口不提灵气。百姓围拢观望，饱受饥馑之苦的黔首，眼中燃起温饱的希望。

扶苏对官吏低声叮嘱：“令黔首耕种之余，多留心山野，广寻良种。只论粮谷赏钱，其余不必多说。”

泰山秘境之内，建木神种青光暴涨，灵气漫溢，光华被禁制牢牢锁在殿内，宫外不见分毫。

嬴政望着神木，低声自语：“新拓疆土气运归木，灵气大胜往昔。秘而不宣，静待时机。祸乱若起，我不可当众催动灵气，只能依靠人间权谋周旋。”

他抬手引动灵气，一部分入体稳固洗髓根基，剩余灵气凝为澄澈灵液存于建木秘境中。灵液淋洒在药圃的种子之上，良种沾染上淡淡青光，破土抽芽，蓬勃生机被石壁隔绝，无人窥见。

可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关东深山茅舍，烛火噼啪摇曳。张良独坐案前，指尖叩击竹简，目光望向山下村落。村落之中，百姓捧着粮种领赏，欢声笑语随风飘来。

张良心中了然：黔首之心，已然渐渐倒向大秦。再等下去，嬴政得民心，复国再无半分机会。这是最后的窗口，只能冒险一搏。

他对赵高派来的心腹沉声开口：“劳烦转告中车府令，我只要泰山行宫布防、陛下行踪。事成之后，天下共分。”

泰山行宫密室，暗卫跪地呈上密卷。嬴政看着卷宗，年轻的面容沉静无波，刻意压下周身灵光，不让半点外泄。

“张良与赵高勾连，意欲行刺。”

暗卫垂首禀报：“张良心思机敏，似已察觉我等监视，恐会提前遁走。”

山舍之外，斥候策马疾驰而过。张良一眼望见异动，瞳孔骤缩。

“事泄，走！”

他舍弃等候的死士，孤身翻身上马，遁入幽深山林，留得性命，伺机再来。

消息传回咸阳。内侍捧着嬴政的密诏，送至赵高面前。

诏书之上，是赐死之令。赵高跌坐在地，面如死灰，喃喃自语：“竟早已在陛下算计之中……”

咸阳宫长廊，胡亥垂头而立，满心惶然。此前他先前被嬴政严厉训斥，心中畏惧，如今身旁的赵高犯事又连累他，终究不敢动身前往泰山行宫面见父皇。赵高伏诛的消息传来，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一直被赵高当作棋子利用，险些酿成弑君大祸。

他攥着一包亲手寻来的蜜果，脚步迟疑，走向扶苏。少年往日的顽劣尽数褪去，声音局促笨拙：“兄长……父皇那边我不敢去。是我糊涂，信了赵高。往后，我听兄长的。”

骊山地宫，残烛摇曳，幽暗空旷。

扶苏独自站在地宫穹顶之下，密使将刺杀密谋全盘告知，又无意提及，蒙、王、冯三家，早已知晓陛下的部分秘事，暗中追随布局。

一句话如惊雷在扶苏心中炸开。

他是大秦储君，监国辅政，可这般重大秘局，他竟一无所知。

万千思绪翻涌在心底。

张良不惜铤而走险，赵高狼子野心图谋弑君。父皇容颜日渐年轻，藏着独属于他的秘密。就算父皇手握建木灵气，可一旦危机降临，灵气不能公之于众，依旧只能依靠凡俗权谋去抵挡祸乱。

一瞬间，巨大的无力感席卷扶苏。层层秘局，杀机潜伏暗处。一念之间，心底掠过消极的念头：若是大事崩坏，我该如何自处？我是否能做到父皇一般力挽狂澜。

可转瞬，这份思绪便被他强行压下。山野黔首盼良种丰收，北疆南疆数万将士在外浴血，咸阳一城百姓托付在他肩上，他了解父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他要学着扛起储君的重担。

扶苏缓缓抬起头，眼底褪去一味纯粹温和，覆上沉重的坚凝。

“我不知的秘事还有许多，父皇自有考量。我当守好咸阳，稳住天下。”

回到咸阳偏殿，扶苏铺开帛书，提笔书写密信。胡亥拘谨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不再嬉闹。

扶苏对传令斥候沉声吩咐：“消息只可密送，不可外传。对外只宣称关东游侠作乱，其余一概封锁。”

胡亥小声问道：“兄长，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密信快马送往南北两军大营。

北疆，蒙恬拆开书信，眉头紧锁。一边是拓土积攒气运，求取灵气救助蒙毅；一边咸阳暗流汹涌，祸起萧墙。

南疆山林，王翦读完密报，望向咸阳方向，心绪沉重。王氏族人尚留在咸阳，这场风波，牵连整个家族。

泰山行宫之外，嬴政独自伫立，遥遥望向咸阳。年轻的面孔深沉如水，依旧牢牢收敛灵气，不使灵光外泄。

风波暂时平息，可人心难测，秘局层层缠绕，远远没有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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