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扶苏开始修炼

暮色沉落秦岭，连绵群山裹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之间。谷地之内，成片聚灵草静静舒展叶片，浮起淡淡的青辉，灵光由外至内层层浓郁。黑冰台暗卫散落在山石、古松的阴影里，气息收敛，无声值守，一双双眼睛牢牢盯住山谷边界，提防六国余孽伺机而动。山风穿过林梢，带来草木清润的气息，间杂细碎虫鸣。

一处隐秘岩穴之中，张良独坐青石之上，面前摊开薄薄一卷探查笔录。洞外远处，隐约能听见秦吏搜山巡捕的脚步声，他眼下仍处在黑冰台的搜捕罗网之下，不敢轻易现身。

指尖一遍一遍抚过简牍，张良眉头紧锁，低声自语：“骊山行宫防备如铁桶，黑冰台层层布防，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多方探查，始终不得分毫。”

他抬眼看向身侧心腹，眼底褪去耐心，只剩决绝。

“不必再耗费心力去探寻内里玄机。无论那是何等神异之物，源头都在嬴政身上。只要除掉嬴政，他所有谋划，所有异象，都会轰然崩塌。传信六国旧部，不必再试探，寻合适时机纵火，目标只有一个——烧死嬴政。”

心腹敛衽躬身：“喏。”

夜色更深，秦岭外缘的林地已经浸在浓黑里。数名六国游侠借着密林掩护，一路摸到聚灵草生长区域的最外侧，远远能望见黑冰台哨点摇曳的灯火。他们不敢深入，迅速引燃干草，火苗一卷，舔舐到边缘的聚灵草，青烟滚滚升腾。待火势一起，众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扎进密林深处，转瞬消失无踪。

哨卒的呼喊骤然划破山林寂静：“走水！秦岭外缘起火！”

驰道之上，扶苏早已收到黑冰台送来的急报，得知六国余孽意图对嬴政下手，心中焦灼，策马连夜奔赴秦岭。马蹄踏碎山道碎石，长风掀动他的衣袍，护卫紧随在后。

扶苏心中默念：六国旧人贼心不死，父皇身在秦岭谷地，万万不能出事。

不多时，扶苏勒马停在火场边上。

暮雾裹着浓烟缓缓向上飘飞，一小片外缘的聚灵草在烈焰里蜷曲焦枯，原本内敛的青色灵光被热浪打散，化作一缕缕流动的青雾，在烟火之间浮沉飘荡。谷地深处大片聚灵草安然无恙，黑冰台的士卒已经迅速集结，奋力扑灭火焰。

焦草散逸的清气随风漫开。扶苏常年食用携带着灵气的灵谷，经脉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洗练妥当。旁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气，在他感知之中清晰分明，缓缓流动。他驻足而立，闭上双眼，凝神细细体会这股陌生又温润的气息，低声惊疑：“这是……草木之中散逸出来的清气？”

大火渐渐熄灭，只余下袅袅残烟。嬴政自一旁林木阴影之中缓步走出，立于扶苏身侧，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烈火扰动灵草，灵气四散。你久食灵谷，肉身根基早已成型，方才已经感知到天地清气。今日时机已至，我将一切根由尽数告知于你。”

话音落下，视线仿佛穿透厚重的土层，落到骊山地宫深处那片隐秘的建木秘境。

巍峨神木拔地而起，枝干虬曲苍劲，形貌和泰山那株五大夫古松如出一辙，周身流转着温润绵长的青光。凝灵蔓缠绕粗壮的根系，凝露芝、朱荧稷、镇瘴蒲铺满秘境的土地。

嬴政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穿过岁月与因果：“此为建木。当年泰山封禅，避雨古松，便是那一次，牵起我与神木之间一线因果。建木能观过去、窥测未来，它本有一场大劫，后世有天规，建国不许成精，待到那时，它生机断绝，一切造化尽数归于虚无。”

“是它主动选我，与我共生，并无邪神献祭的毒约。唯一的代价，便是吸纳六国散逸的气运，化作养分，助它孕育新芽。神木收敛光华，遮蔽自身气息，躲避上天监察。如今大秦山河慢慢灵气复苏，根源便在建木。它引动地脉灵气，滋养山川草木，催生聚灵草、灵谷。鸟兽食之强健体魄，人食之，便可洗髓强身。”

景象拉回秦岭火场，扶苏怔怔望着远处山谷里泛着微光的聚灵草，心绪震动。

“原来席卷大秦的灵气复苏，根源在建木。父皇与神木互惠共生，借山河气运，唤醒大地灵气。”

嬴政缓缓颔首，目光望向辽阔无垠的秦岭群山。

“灵气复苏，不是一时的异象。建木借大秦的土地布散清气，滋养万民万物。待到神木新芽成熟之日，便是举国飞升之时。这桩秘事，天下知晓者寥寥无几。”

他抬手，一缕柔和的青木灵气缓缓飘出，引着扶苏循着还在飘散的清气静心凝神。扶苏依言闭目，片刻之后，一缕微弱、生涩不稳的青气自他指尖盘旋而起，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持续洗练血肉。

扶苏抬眼，神色郑重：“儿臣谨记。此灵气当用来管护灵田、滋养草木，护佑天下黔首。建木的秘密，儿臣此生绝不外泄。”

这时一名黑冰台暗卫快步上前，躬身禀报：“陛下，公子，纵火之人点火之后立刻遁入密林，踪迹零散，乃是六国游侠，未能擒获。”

另一边，隐秘岩穴之内，心腹将封好的帛书送出，回来向张良复命。

“消息已经送出，六国各部皆收到指令，不再探查秘密，专寻时机，以火袭杀嬴政。”

张良望向骊山的方向，眼底冷光沉沉：“管他骊山之中藏着何等神异，嬴政一死，大秦这盘局，便不攻自破。”

视线再度沉落建木秘境。

神木枝叶轻轻震颤，温润青光顺着地脉向外蔓延，一路铺向秦川的田野、山野与江河，灵气在地底无声流淌，滋养万里山河。主干深处那枚嫩芽，微光愈发充盈。

嬴政心中了然：秘密交付储君，灵气复苏稳步铺开。只是暗处杀机已至，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