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长老发难

自从静元查到剥离宿命枷锁的禁忌方法后，整个宗门的氛围看着平静，其实彻底变了味。

顾云舒和静元两个人闭紧了嘴，谁都没再提这件事。

太险了，也太重了。

成了，许承逆天改命，挣脱千年劫体宿命。败了，域外凶源提前入关，整片天下直接乱套。

没十足把握，谁敢提，谁就是拿苍生赌运气。

所以两人默契地压下消息，继续暗中筹备，一边让许承安稳恢复，一边接着翻古籍，想找降低风险、稳妥剥离枷锁的法子。

禁地里，许承的日子还是单调。

每天调息、养伤、稳固蜕变后的道心，同时时时刻刻盯着地底古秽的动静。

半个月静养，他肉身内伤好了七七八八，本源虽然还没完全补满，但状态已经恢复大半。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摸透了古秽的套路。

这东西彻底学乖了。

不再外泄煞气祸乱凡尘，不再试图蛊惑他的心神，连地脉波动都压到极致，看上去就跟彻底沉睡了一样。

可许承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极致安静。

古秽放弃了小打小闹，放弃了借刀杀人，把所有力量全部收拢回地底核心，疯狂压缩蓄力。

它在憋大招。

不玩消耗了，不玩心理战了，就等一个能一举冲破地脉封印、撕裂天地壁垒的机会。

许承每天都会悄悄动用镇魔本源，一点点打磨地脉封印，查漏补缺，加固阵纹。

它蓄力，他就固防。它隐忍，他就紧盯。

双方进了最熬人的长线对峙，谁先露破绽，谁就是死局。

禁地外，紫云宗内部的派系矛盾彻底摆上了台面。

年轻弟子的风向早就全员偏向许承。

大部分中立长老也默认了之前的事实，不再对许承抱有敌意。

唯独烈云峰主，带着另外两个守旧长老，始终不肯松口。

这三个人活的年头最久，从小接受的就是千年正道规矩，根深蒂固认为劫根必恶，所有的平静都是暂时伪装。

他们看着宗门风气一点点偏向许承，看着弟子们不再畏惧劫根，甚至隐隐敬佩许承，心里越来越慌。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邪魔潜移默化、扭曲正道人心的手段。

再放任下去，紫云千年道统迟早会被彻底带偏。

这天，三位守旧长老直接联手，一起拜谒宗主，当众上奏。

大殿之上没弟子围观，只有高层长老和宗主，气氛严肃到僵硬。

烈云峰主率先开口，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宗主，许承隐忍蛰伏日久，惑乱人心的手段越来越深！如今全宗弟子善恶不分，以邪魔为榜样，正道道心大乱！”

“之前一炷香心证看似安稳，实则是劫根高阶伪装，为的就是骗取宗门信任，放松禁地看管！”

“长此以往，后患无穷！臣恳请宗主，重启禁地重压，恢复严苛看管，严加防范劫根异动！”

另外两位长老立刻附和。

“烈云所言句句属实！妖邪最擅长伪装和善，博取同情！”

“如今宗门人心偏移，都是许承暗中影响所致！不提前压制，日后必酿大祸！”

三人轮番进言，一口咬定许承是在伪装、在惑心、在布局。

他们拿不出许承作恶的证据，也拿不出煞气异动的线索，就靠着千年规矩、靠着固有认知强行发难。

静元当场皱眉，直接反驳。

“无过而罚，何以服众？许承近期安分守己，以身镇煞，护住凡尘安稳，没有半点过错。仅凭臆测就加重刑罚、刻意打压，传出去，世人如何看待紫云？”

“我们是正道宗门，凭规矩、凭证据定善恶，不是凭执念、凭猜想定罪！”

顾云舒也站了出来，语气平淡却立场坚定。

“数次灾乱、数次风波，事实已经证明，祸乱源头不在许承。无端猜忌、反复施压，只会寒了守世之人的心。”

两边瞬间对峙，大殿气氛直接拉满。

守旧派认为：宁杀错，不放过，劫根绝不能信。

维新派认为：凭事实，讲公道，无过错不该罚。

紫云高层彻底分裂。

宗主坐在主位，沉默了很久。

他心里其实已经清楚大半真相，也隐约猜到地底藏有秘辛，知道许承是被冤枉的。

可他是一宗之主，要顾全道统传承，不能彻底推翻千年宗门规矩。

一旦他彻底否定劫根必诛的祖训，等于否定紫云历代先祖的正道根基，整个宗门传承都会被动摇。

两难之下，宗主只能折中处理。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

“守道防患，是宗门之本，秉公论罪，是正道之基。”

“即日起，禁地看管维持现状，不再加压、不再松防，一切照旧，无需刻意刁难，也不得特殊纵容。”

“每月核查不变，但凡出现半点煞气异动、祸乱苗头，即刻镇压处置。若无过错，无人可以私自问罪许承。”

这个结果等于直接驳回了守旧长老加重刑罚的请求。

烈云峰主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看似公允的判决，实际上就是偏袒。

没有加重看管，没有重启重压，等于默认了许承的清白，彻底断了他们借规矩打压许承的路子。

可宗主已经发话，他们无权反驳，只能强行忍下这口气。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事没完。

守旧派的执念，不可能因为一次判决就消失。

离开大殿后，烈云峰主看着另外两位长老，冷声开口。

“规矩压不住，人心拦不住，既然宗门不愿出手，那我们就自己查。”

“我不信他一辈子不露出马脚！劫根就是劫根，宿命不可能逆转！我们只要抓到一丝异动，就能再次逼宫，强行除魔！”

三人暗中达成一致，开始私下布局。

他们不再公开逼宫，转为暗中盯梢、私下取证、搜集一切可以扳倒许承的线索。

甚至开始悄悄联系宗门隐居的老牌老祖，准备搬更强的靠山。

局势瞬间变得更复杂。

明面平静，暗地里，长老派系的争斗、守旧势力的暗流，已经死死盯上了禁地里的许承。

这一切很快传到了顾云舒耳朵里。

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猜到守旧派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私下搞动作。

她立刻来到禁地外，跟许承通气。

“烈云三人不服判决，开始私下布局，准备找你破绽、搬老祖出山。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务必极致安分，一丝异常都不能有。”

“哪怕地底古秽小动作扰你，你也必须压住，不能外泄半点波动。一旦被他们抓到把柄，谁都保不住你。”

许承听完，很平静。

他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

千年执念，哪是短短几次事实就能改变的？

“我知道了。”许承淡淡开口，“他们想抓我破绽，没那么容易。”

“倒是他们搬老祖这件事，麻烦不小。”

紫云隐居老祖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思想比烈云峰主更顽固，死守祖训、刻板规矩。

这些人一旦出关，根本不会听任何解释，只认祖训劫根必诛，二话不说就会直接破阵斩魔。

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顾云舒点头：“我已经料到了，所以我和静元会提前防备，压制他们请老祖出山的通路。”

“但我们只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想彻底破局，只能尽快找到剥离宿命枷锁的稳妥办法，让你彻底摆脱劫根身份。”

只要许承不再是劫体，不再绑定古秽宿命，所有规矩、所有猜忌、所有追杀，全部不攻自破。

许承沉默几秒，开口问道。

“剥离枷锁的风险，你们查到多少？”

顾云舒没有隐瞒，把古籍里记载的所有风险、可能提前引来域外窥视的隐患，全部实话告诉他。

听完之后，许承没有慌，也没有退缩。

“风险我知道了。”

“但这条路，必须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拖着不是办法。

他现在能扛住古秽、能稳住人心、能压住风波，是因为暂时处于平衡期。

可平衡早晚要碎。

古秽蓄力完毕必然反扑，守旧派早晚要放大招，域外浩劫迟早要现世。

与其被动等死、被动接招，不如主动破局，逆天改命。

“你们继续找稳妥的方法。”许承语气坚定，“不管最后是什么代价，我来扛。”

“我当了这么久的罪人、囚徒、守世人，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为这世道破一次局。”

顾云舒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全世界都在逼他、防他、疑他，可从头到尾，最敢担责、最敢牺牲、最敢破局的，只有他自己。

“好。”顾云舒重重点头，“我和静元，陪你赌这一次。”

里外三人，彻底达成统一战线。

外界派系争斗、暗处老祖隐患、地底古秽蓄力、域外浩劫伏笔，四条线全部缠绕在一起，局势越来越凶险。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距离叶海禁闭结束，只剩最后十天。

山下凡尘彻底安稳，没再出现半点煞气灾乱。

宗门日常运转平稳，弟子修炼井然有序，明面看不出任何风波。

可暗处的博弈，已经到了白热化。

静元几乎泡烂了藏经阁，翻出数十份上古残卷，拼凑出了大幅降低剥离风险的辅助阵法。

虽然不能做到百分百安全，但已经能把域外窥视的风险压到三成以下。

三成风险依旧极高。

但已经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优解。

顾云舒一边暗中盯着守旧派动向，一边默默筹备阵法材料，提前储存灵力、排布阵眼。

禁地内，许承彻底稳固自身状态，道心圆满，气息毫无破绽。

他甚至能在古秽蓄力的同时，反向一点点蚕食对方积攒的煞气底蕴。

古秽越来越急躁。

它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蓄力的速度赶不上许承削弱的速度。

再拖下去，它积蓄千年的力量会被一点点磨干净，最后彻底失去翻盘机会。

终于，在地底隐忍整整一个月之后，古秽忍不住了。

它放弃了完整蓄力，选择提前引爆局部力量，准备制造一场小规模煞气动乱。

不求翻盘，不求出世。

只求制造破绽，嫁祸许承，引动紫云守旧派出手，借宗门之手强行除掉许承。

深夜。

整座紫云山陷入沉睡。

地底深处，一丝极隐蔽的黑色凶煞绕过许承的地脉封印，避开大阵监测，悄然渗透而出。

这股煞气不强，规模极小，不会造成凡尘灾乱，只会在禁地周边萦绕。

外人探查，只会是许承气息外泄、劫根不稳的铁证。

只要被守旧派抓到，就是实打实的异动把柄，足以强行请老祖出关、破阵斩魔。

阴毒，精准，致命。

古秽赌的就是这一步。

它打不过许承，蛊惑不了许承，就继续借刀杀人。

这一次，它借的不是普通峰主，是隐居千年的宗门老祖。

禁地之中，许承瞬间感知到了这缕异动煞气。

他眼神骤然一冷。

来了。

蛰伏一个月，古秽的反扑终于开始了。

新一轮的生死棋局，彻底落子。

明面的人心博弈、暗处的派系厮杀、地底的千年凶物、天外的浩劫危机，四方大乱，尽数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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