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过后,丹房后山一片寂静。
林远蹲在那片青霜草丛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那株紫阳花连根带土挖了出来。他挖得很慢,每一铲都避开花根,像在伺候一件稀世珍宝。月光下,那朵紫色的花在泥土里微微颤动,花瓣上凝着的露珠滚落下来,像是无声的叹息。
他早就想好了:真花,他要留着当证据;假花,是他白天从药田深处挑的一株形似的野花——那花也是紫色的,开得也有几分像铃铛,可细看之下,花瓣的纹路、花蕊的颜色,都与紫阳花大不相同。他要用这株假花,换方青一个”私炼蛊术”的现行。
挖出真花后,他把那株假花小心翼翼地栽进坑里,又用周围的草叶盖得严严实实,退后两步看了看——远远望去,青霜草丛里那点紫色,跟原先一模一样。
“完美。”他在心底道。
他捧着真花,快步摸回偏房,把那株花藏在床底暗格的最深处,又压上那本《蛊术杂记》。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坐在床沿上,把老杂役那本册子又看了一遍。
册子最后一页,老杂役没写完的那句话,在他眼前反复浮现。他教了十年书,见过太多人临死前的遗憾——有人放不下儿女,有人放不下银子,可老杂役临死前放不下的,是一句没能说出口的嘱托。他合上册子,在心里默默道:“老人家,你放心。你拿命护住的东西,我不会让它白费的。”
第二天一早,林远照常去正堂领活。他领了去药田除草的活,正要出门,余光瞥见阿贵正蹲在院子里,跟两个执事堂的弟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他心头一动,脚步却没有停,径直朝药田走去。他知道,阿贵会在合适的时机,把那句话说出去——他叮嘱过阿贵,一定要装得自然,像聊闲天一样,把话递到执事堂弟子的耳朵里。
药田里,日头渐渐升高。林远弯着腰,一垄一垄地锄草,心里却像揣着一面鼓,咚咚地跳。他不知道阿贵那边进展如何,也不知道方青的人什么时候会来——他只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着,把这场戏演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药田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林远直起腰,眯着眼看去——钱四带着两个执事堂弟子,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林远。”钱四远远地喊了一声,“今天又来看你的宝贝药材了?”
“钱师兄。”林远堆起笑,“您怎么来了?这药田里灰大土大的,别脏了您的鞋。”
“少废话。”钱四摆了摆手,“我听说,这药田边上,开了朵稀奇的花?带我去看看。”
林远心里一跳:阿贵的话,递到了。他面上却装出一脸茫然:“花?药田边上野花多了去了,钱师兄说的哪一朵?”
“你少装傻。”钱四不耐烦道,“就是紫色的,会开花的,长得跟铃铛似的那种。有人说了,就在这片青霜草丛里。”
“哦——您说那个啊。”林远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倒是见过,就在那边,青霜草丛里头。我还寻思呢,这野花长得怪好看的,就是不知名姓。钱师兄要是喜欢,我领您去看。”
“带路。”钱四眼睛一亮。
林远弯着腰,带着钱四三人,穿过一片片药田,走到那片青霜草丛前。他蹲下身,拨开草叶,指着那株他昨晚刚栽下的假花,道:“喏,就是这株。紫色的,跟铃铛似的,香得很。”
钱四凑过来,盯着那株花看了半晌,眼底猛地浮起一丝精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弟子,压低声音道:“就是它。摘了。”
“摘了?”林远故作惊讶,“钱师兄,这花长得好好的,摘它做什么?”
“你管得着吗?”钱四瞪了他一眼,“让你干活就干活。这花,方师兄要了。你今天就当没看见,懂吗?”
“懂,懂。”林远连忙点头,退到一边,看着钱四亲手把那株假花连根拔起,小心地裹进布里,揣进怀里。
钱四得了花,一刻也不多留,带着人匆匆走了。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药田尽头,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方青,”他在心底轻轻道,“花,我给你送去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用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锄草。可心里那盘棋,却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
午后,他回到丹房,迎面撞上阿贵。阿贵一见他,飞快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林远哥,成了!我把话说给那两个执事堂弟子听了,他们一听就来了精神,当时就走了。你说,他们会去找钱四吗?”
“会。”林远道,“你做得很好。剩下的,就看方青怎么上钩了。”
“那……”阿贵咽了口唾沫,“方青要是不上钩呢?”
“他会上的。”林远的声音很笃定,“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现在有人告诉他,东西就在眼前——他一定会上钩。贪心的人,是最容易咬饵的。”
从药田回丹房的一路上,林远走得比平时慢。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都推演了一遍:方青拿到花,第一件事必然是闭关炼蛊——这是最顺的局面;可万一钱四多疑,摘花之前先找人验一验,那假花立刻就会露馅;万一方青疑心重,压着花不炼,先查这消息是从哪儿漏出来的,那阿贵就有危险。
“最坏的局面,”他在心底对自己说,“就是方青不急着炼蛊,反而先把报信的人揪出来。阿贵是我安排的人,他要是被抓了,我这盘棋,还没开局就先输了一半。”
他越想越觉得,不能把宝全押在方青的贪心上。回到丹房,他找了个没人的空当,把阿贵叫到柴房后头,压低声音叮嘱道:“阿贵,你听我说。今天你当着执事堂弟子的面提了紫花的事,方青要是起疑,第一个查的,就是今天跟执事堂的人搭过话的杂役。你这两天,千万别再往执事堂的人跟前凑,能躲就躲,装得跟平时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阿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林远哥,我……我怕。”
“怕就对了。”林远拍了拍他的肩,“怕,才不会露馅。你记住,你现在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杂役,那话是你随口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也不清楚。谁来问你,你都这么说。”
“我记住了。”阿贵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林远站在柴房后头,看着阿贵的背影,心里忽然浮起一丝不忍。他知道,自己这是在把阿贵往火坑边上推——可这火坑,他自己也在跳。他教了十年书,最不喜欢的就是让学生替自己冒险。可在这外门,他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能用的牌,实在太少了。
“等这场局收了,”他在心底默默道,“我一定好好补偿阿贵。”
当天傍晚,丹房里忽然传出一个消息:执事堂的方师兄,要闭关三日,谁都不见。
林远听见这个消息时,正在柴房里劈柴。他手里的斧头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劈下去,心里却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方青,开始炼蛊了。
他快步走出柴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在心里飞快地盘算:“方青闭关炼蛊,说明他拿到花之后,一刻也等不及了。引魂蛊的炼制,最快也要三天。三天之内,我要么找到能压住他的人,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炼出蛊来。”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找周平。
后山守山道口,周平正抱着长枪,靠在松树下打盹。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见是林远,压低声音道:“怎么样了?”
“花,已经送到方青手里了。”林远道,“不过你放心,那是一株假花。真花,我藏起来了。”
周平的眼睛一亮:“假花?那方青炼蛊……”
“炼不成的。”林远道,“假花没有引魂蛊要的药性,方青闭关三天,只会白白浪费三天时间。可这三天,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你想做什么?”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周师兄,我问你——外门除了方青,还有谁能管执事堂的事?”
周平想了想,道:“执事堂上头,是外门三位长老。分管执事堂的,是赵长老。可赵长老跟方青的师父……走得近,方青能坐上执事的位置,就是赵长老提携的。你要告方青,找赵长老,等于白送。”
“那另外两位长老呢?”
“孙长老管外门刑罚,铁面无私,可他不轻易接外门的事;钱长老管外门账房,只管银子,不管闲事。”周平摇了摇头,“林远,我知道你想找靠山。可这外门,各派系盘根错节,你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连长老们的门都进不去。”
林远没有气馁,反而追问道:“那孙长老……他管刑罚,方青私炼蛊术,算不算犯外门刑律?”
“算。”周平道,“外门规矩,私炼邪蛊者,杖五十,逐出外门。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方青有赵长老罩着,孙长老就算知道了,也未必愿意得罪赵长老。”
“那如果……证据确凿,闹到外门人尽皆知呢?”林远盯着他,“如果方青炼蛊失败,反而在执事堂闹出大动静,全外门都看见了,孙长老还能装看不见吗?”
周平愣住了。他看着林远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练气二层的杂役,心里装着的,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你打算怎么办?”周平哑着嗓子问。
“方青闭关三天,三天之后,他发现蛊没炼成,一定会暴怒,一定会查是谁掉了包。”林远道,“他查到我头上,是迟早的事。所以我要赶在他查到我之前,把真花和那本册子,送到一个能压住他的人手里。”
“可你说过,长老们的门,你进不去。”
“我进不去,”林远笑了笑,“可有人进得去。”
“谁?”
“郑管事。”林远道,“我进丹房,是郑管事引荐的。他在这外门干了二十年,认得的人,比你我加起来都多。他欠我一个人情——我进丹房这一个月,给他把丹房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他该知道,我不是个只会干活的杂役。”
周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那我陪你走一趟。”
两人约定,夜里亥时,林远去郑管事的住处。周平在外头接应。
分开前,周平忽然叫住他:“林远。”
“嗯?”
“你那个郑管事……靠得住吗?”周平压低了声音,眼底带着一丝忧虑,“他在这外门干了二十年,跟赵长老那边的人,也不是没有来往。你就不怕,他转头把你卖了?”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道:“怕。可我怕的不是郑管事把我卖了——我怕的是,我不赌这一把,阿哑就得在山里躲一辈子,方青就得在这外门耀武扬威一辈子。周师兄,你阿爹的仇,你不也在赌吗?你赌了三年,不也一直在等一个能替你说话的人?”
周平没有再说话。月光下,他握着长枪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半晌,他才低声道:“行。你说得对。我陪你赌这一把。”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周师兄,你放心。我这辈子,教书教了十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郑管事这个人,贪是贪了点,可他心里,还装着一杆秤。他分得清,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但愿吧。”周平道。
这一夜,林远没有回丹房睡觉,而是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要说的话。他教了十年书,最清楚怎么跟人打交道——求人办事,第一不能急,第二不能虚,第三,得让对方看见,帮了你,他自己也有好处。
“郑管事不缺银子,不缺地位,他缺的,是一个能在丹房里替他分忧的人。”林远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我要是能告诉他,我有办法让丹房那口废渣缸的事,翻个底朝天,让方青再也插不进丹房的手——他一定会动心。”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正堂领活,又趁着送药田单子的机会,绕到了郑管事的住处。
郑管事住在外门西边的一个小院里,院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林远到的时候,郑管事正坐在廊下,就着一碟咸菜喝粥,见他来了,放下碗,慢悠悠道:“林远?你不好好干活,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郑管事,”林远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我有件事,想请您拿个主意。”
“什么事?”
林远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我想请您,带我去见孙长老。”
郑管事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孙长老?你一个杂役,去见孙长老做什么?”
“为了丹房的事。”林远一字一句道,“丹房那口废渣缸,我查过了。那层黑膏,是有人故意抹上去的——抹膏的人,想让丹房的人以为,是炼丹出了问题。可实际上,丹房那几个月丢的药材,全都进了执事堂一个人的私囊。”
郑管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放下粥碗,盯着林远看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你这话……可知道轻重?”
“我知道。”林远的声音很稳,“我手里有证据。不是猜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郑管事沉默了很久。院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凭丹房这口锅,已经背了半年了。”林远道,“郑管事,您是丹房的管事,丹房出了事,头一个担责任的,是您。要是您能带着证据,把这事儿捅到孙长老那儿去,那就不是您背锅了——是您立功。”
郑管事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看着林远,忽然笑了:“好小子。难怪你进丹房一个月,就能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你这个人,藏的深。”
“郑管事过奖了。”林远道,“我只想干好自己的活,不想让丹房背黑锅。”
“行。”郑管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你回去等我消息。明天夜里,我带你走一趟孙长老的院子。记住了,见了孙长老,话要拣要紧的说,别啰嗦。”
“我记下了。”
林远从郑管事的院子里出来,后背已经渗出一层细汗。他站在老槐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步棋,落下了。
他不知道孙长老会不会接他的状子,不知道方青三天闭关之后,会不会暴跳如雷地查到他的头上。他只知道,他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这盘棋,棋手们怎么下了。
夜里,他又摸黑去了后山岩洞,给阿哑送饭。阿哑见他来,眼睛里亮了一下,比划着问他:方青那边,怎么样了?
“花,已经送到他手里了。”林远蹲下来,压低声音,“他正在闭关炼蛊。你放心,那是假花,他炼不成的。等他出关,发现自己白忙一场,就该轮到我收网了。”
阿哑怔了怔,忽然比划道:你要小心。方青要是知道是你掉包……
“我知道。”林远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我要抢在他查到之前,把证据送到孙长老手里。阿哑,你再忍两天。两天之后,这外门的天,就该变一变了。”
阿哑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浮起一丝复杂的光。他低下头,用竹刀在地上划了几个字:老师,我相信你。
林远看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伸手揉了揉阿哑的脑袋,没有再多说什么。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阿哑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又飞快地在地上划了一行字:方青的师父,是不是姓赵?
林远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阿哑比划着:他以前在执事堂门口扫地的时候,见过一个白胡子老头来找方青。方青见到他,恭恭敬敬的,管他叫师父。后来他听别的杂役说,那是外门的赵长老。赵长老每次来,都从执事堂后院带走一口坛子。
“坛子?”林远皱起眉头,“什么坛子?”
阿哑比划:黑色的,有盖,不大。赵长老来三次,就带走三口坛子。
林远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在心里飞快地想着:赵长老是方青的师父,方青养蛊,赵长老来收坛子——那坛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方青炼的蛊?赵长老身为外门长老,居然也掺和在这件事里?
“如果是这样,”他在心底道,“那方青背后,站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派系。我要是贸然把证据捅到孙长老那儿,孙长老未必敢接——他得罪不起赵长老。”
他忽然觉得,自己原本以为已经走通的棋路,又蒙上了一层迷雾。他蹲在岩洞里,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对阿哑道:“阿哑,这件事,你先别跟任何人说。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阿哑点了点头,眼睛里却带着担忧。
林远从岩洞里出来,站在后山的月光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执事堂的方向——那片灰瓦屋顶,在夜色里沉沉地压着,像一只巨大的兽。他忽然明白,他要面对的,或许不止是一个方青。
“赵长老……”他在心底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方青身后的人,原来是你。”
他摸回丹房,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梦里,他看见外门那片灰瓦屋顶上,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睡到半夜,他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睁开眼,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一会儿,又渐渐远了。他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方青还在闭关。”他在心底对自己说,“可执事堂的人,已经开始半夜巡逻了。这说明,丹房里有人给他递了消息——他知道,有人动了他的东西。”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在心里把那盘棋又过了一遍:真花在自己手里,假花在方青手里,册子在自己手里,郑管事那边,明天夜里才有答复。所有的牌,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还来得及。”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还来得及。”
【叮——检测到宿主以谋略护持弟子周全,于无声处布下杀局。为师者,不独传道受业,更当护其周全。教化值+70。】
林远在梦里,嘴角微微翘起。
(本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013章 引蛇出洞》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