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挨打经济学（下）

周四晚上，吴司命蹲在家里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前，拿胶带把桌角缠了缠，然后把司命簿的界面调出来。

【当前命数：800】

【当前气血值：70卡】

【试用期剩余：18小时42分。目标：1000命数。】

还差两百。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凑够，否则试用期一过，之前兑换的增幅全部作废。七十卡的气血值说多不多，但没了这二十卡，他就是实打实的四十七卡废物，后天那场架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两百。”吴司命拿笔在纸上画了个圈，“赵乾今天早上那一掌九十，暴击二百七。王策他们五个加起来三百七。明天赵乾不可能再让我堵门口打，得换个法子。”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赵乾、王策、李鸣、孙达。又写了几个地点：教室、食堂、训练馆、校门口。最后在食堂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掏出手机给沈算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食堂，我准备当众激怒赵乾。你算一下他大概什么反应。

沈算回得很快：赵乾在食堂当着上百号人动手，围观群众带来的折现率加成大概在1.5到2倍之间。基础折现70到90，暴击触发的话，单次进账应该在两百到两百七之间。你目前八百，差两百。他打你一拳就够了。

吴司命：一拳够吗？万一他忍住了不动手呢？

沈算：赵乾忍不住。你只要在人多的地方提他爸的事，他必动手。但你要想好，食堂动手之后，李嵩那边怎么交代。

吴司命：交代什么？他打我，我挨着。我又没还手。

沈算：你后天就要上台跟他打了，明天在食堂挨他一拳不还手，后天全校都会觉得你怕他。你前面攒的那点气势全没了。

吴司命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半分钟，回了一条：那就让他们觉得我怕。后天打完了，他们才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沈算那边沉默了一分多钟，回了一句：从数据上看，你这个人为了挨打，什么脸都舍得扔。

吴司命：这叫经营。

周五中午，食堂。

吴司命端着餐盘在食堂转了一圈，精准地找到了赵乾那桌。赵乾、王策、李鸣、孙达四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还坐着两个武道班的女生，一桌人有说有笑。吴司命端着餐盘走过去，在赵乾对面坐下了。

赵乾筷子停在半空：“你坐这儿干什么？”

“吃饭。”吴司命夹了一筷子青菜塞嘴里，嚼了两下，环顾了一圈食堂，提高音量，“赵少，我问你个事呗。”

食堂里至少一百多号人在吃饭，听见“赵少”两个字，周围几桌的耳朵全竖了起来。

赵乾放下筷子：“说。”

“你爸的赵氏武馆，上个月是不是被苏家退了一批订单？”吴司命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像在聊今天天气怎么样。

赵乾的表情变了。苏家退订这事他听家里提过一嘴，苏家原本每年从赵氏武馆采购一批气血丹和训练器械，上个月突然停了续约。这事在赵家内部算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他爸还专门去苏家跑了一趟没谈拢。但这是赵家的事，吴司命一个武道班垫脚石，怎么可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赵乾的声音压低了。

“我有个朋友在苏家打杂。”吴司命嚼着青菜，“他跟我说，苏家退你们订单的理由是‘质量不达标’。赵少，你家武馆的气血丹，质量有问题啊？”

赵乾脸色铁青，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吴司命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朋友给我发了你们家气血丹的检测报告截图，要看看吗？”

他其实没截图。沈算昨天从苏家一个旁支子弟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苏家确实退了赵家的订单，但具体理由说法不一。沈算的原话是“信息不够干净，你自己掂量着用”。吴司命掂量了一晚上，决定赌一把。

赵乾不知道他在诈，他只知道自己家那批气血丹确实被苏家退了回来。这事要是传开了，赵氏武馆的招牌在江城武道圈里就得裂一道缝。

“吴司命，”赵乾站起来，手撑着桌面，上半身越过餐桌逼到吴司命面前，“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来找死？”

食堂里彻底安静了。一百多双眼睛盯着这边。

吴司命抬头看着赵乾那张气得发红的脸，笑了一下：“赵少，坐下说坐下说，我就随口一问，你急什么？”

“你他妈——”

赵乾右手攥拳，气血加持下小臂筋脉鼓起来，一拳砸向吴司命胸口。吴司命没躲，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迎上去，让这一拳结结实实落在自己胸口。整个人连着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翻了隔壁桌的汤碗，食堂里响起一片惊叫。

【记恶折现：当众暴力（食堂围观，明确指向性恶意）。基础70。】

【触发当日首次恶意行为，折现暴击×3。围观群众加成1.6倍。命数+336。】

【当前命数：800+336=1136。】

吴司命从翻倒的椅子旁边爬起来，胸口火辣辣地疼，但嘴角翘着。一千一百三十六，过线了。

【试用期目标达成。】

【司命簿·残卷 v0.2 解锁。】

【新功能：恶意回溯——可查看目标最近一次对宿主施加的恶意行为，并在10秒内以120%强度返还。】

【v0.2有效期：30天。30天内凑够一万命数解锁正卷，逾期回收v0.2并触发气血逆流。】

吴司命撑着地站起来。食堂里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喊“赵乾打人了”，有人在往后退。赵乾打了一拳还要上前，王策和李鸣一左一右拉住他：“赵少，食堂里人多，别闹大了。”

赵乾甩开他们，低头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吴司命。这人挨了一拳，脸上居然还在笑。

“赵乾，”吴司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声音不大，但食堂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见，“你急什么？心虚啊？苏家退你们订单的事，你要觉得我在胡说，你让你爸去苏家问啊。看我说的对不对。”

赵乾胸膛起伏得厉害。他爸确实去苏家问过，苏家的答复是“综合评估不达标”，具体哪里不达标没明说。吴司命说的“质量不达标”，跟苏家的原话对得上。

“你等着。”赵乾抬手指着吴司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后天校武馆，你签承诺书退学，这事没完。”

“后天的事后天再说。”吴司命往前走了半步，凑到赵乾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赵少，你后天打我的时候，最好把王策他们几个都叫上。你一个人，不够。”

赵乾拳头又要抬，吴司命已经退开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冲食堂四周看热闹的人笑了笑：“没事没事，跟赵少闹着玩呢。大家继续吃。”

他端着餐盘走了，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慢条斯理把剩下的饭吃完。

沈算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小本摊开：“三百三十六。加上之前的八百，一千一百三十六。过线了。”

“嗯。v0.2到手了。”吴司命扒了口饭，“恶意回溯，十秒内返还目标最近一次恶意120%强度。赵乾后天第一拳打过来，我让他自己尝尝。”

沈算在纸上写了一笔：“赵乾那一拳的强度我估算过了，七成力道，一百八到两百卡输出。你七十卡的气血值硬吃这一拳，受伤程度在可控范围内。但恶意回溯返还的是他打你那一下的120%，等于他自己打了自己一记八成四的掌力。他右臂会麻，但不会伤到关节。你要想让他吃大亏，得等他出第三叠。”

“第三叠蓄力时间长，收力慢，重心前移过度。”吴司命把昨天那张草稿纸掏出来看了一眼，“苏见微也说了，第三叠是虚的。”

“所以后天的剧本是：第一拳硬吃，触发恶意回溯，但先不用。”沈算翻了一页，“等他第三叠打出来的时候再还，那时候他重心前移最厉害，你往回一送，他自己就飞出去了。”

吴司命放下筷子，看着沈算：“沈算，你后天站哪儿？”

“裁判位后面，李嵩视线死角。”沈算推了推眼镜，“我盯着赵乾的起手动作。他右肩往前沉的时候就是蓄力，你有一秒反应时间。左手举起来是卸力，右手举起来是硬接。两只手一起摆就是快跑。”

“行。”吴司命端起餐盘站起来，“对了，苏见微那边你接触一下。她练听劲的，对赵乾三叠掌的感知比我准。后天之前，让她把赵乾第三叠的蓄力时间和重心偏移量给你，你俩交叉验证一下。”

沈算笔顿了一下：“我跟她不熟。”

“现在熟了。”吴司命拍了拍他肩膀，“你跟她说，我后天打完赵乾，武道馆的场地时间分她一半。”

沈算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了一笔：“从数据上看，你这个人做买卖从来不吃亏。”

“那可不。”吴司命把餐盘放回收餐处，“赵乾打我一拳，我记他一笔。苏见微帮我一个忙，我还她一半场地。账算清楚，谁都不欠谁。”

他往食堂门口走，经过赵乾那桌的时候脚步没停。赵乾还坐在那儿，脸色铁青，王策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吴司命冲他摆了摆手，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沈算补了一条消息：后天打完，赵乾三成资源份额到手，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沈算秒回：食堂。

吴司命：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沈算：食堂便宜。剩下的钱你留着换气血。后天赵乾他爸不会善罢甘休。你赢了三成资源，赵成下一步就是走武道协会提案。提案流程走下来七天，这七天你得把气血值从七十卡刷到至少一百二。不然提案审查的时候，你账面数据太难看。

吴司命站在走廊里，看着这条消息，慢慢把手机收起来。赵乾是拳头，赵玄是脑子，赵成是规则。后天打赢赵乾只是把拳头打回去，赵成那关还得过。

“七天，五十卡。”吴司命自言自语，“行，赵家想玩，我陪他们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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