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峨眉

峨眉山金顶，凌晨，三点。

我把圆月弯刀插在面前的石缝里，刀身嗡嗡震，太阳纹亮得刺眼。

封印是一道裂开的石缝，从山顶一直裂到看不见的地方，缝里往外冒黑气，像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我身后站着张果果、蓝吕岩、何素女、李洪水、蒋国平。蒋国平搓着手，盯着那道缝直咂嘴：仙师，这缝儿，看着渗人。

它想出来。我盯着缝，十万年，它攒够了力气。

缝里忽然传出个声音，像铁片刮玻璃：曹阿瞒。

我有名字。我握紧刀柄。

你有十万个名字。那声音笑，我每一个都记得。你逃了十万年，躲了十万年——今天，我不追了。我放你一条生路。你把刀留下。

刀是我的。

刀是你偷来的！那声音忽然尖起来，那刀，原本是我的！你偷了我的刀，切了我十万年！

我手里的刀，忽然烫得握不住。太阳纹疯狂地闪，像要脱手飞出去。

老大！张果果喊，刀要跑了！

我知道。我死死攥着刀柄，第三只眼睁开，盯着那道缝：你要刀，就出来拿。

缝里沉默了。

然后，金顶的钟，响了。

不是催魂钟，不是丧钟——是第三口钟。老守山人说，神王死在金顶的时候，第三口钟响过一回。

钟声一声接一声，敲了整整十三下。

十三年。我盯着那道缝，脑子里轰的一声——魔王第一道封印松动的倒计时。

那声音在钟声里哈哈大笑：对！你听见了！十三年！我给你十三年！十三年后，我出来，拿回我的刀，再切你一回！

我握紧刀，往前一步。

十三年？我用不着十三年。我举起圆月弯刀，太阳纹炸成一片金光，十万年前我能把你按进去，今天，我还能。

话音没落，黑气从裂缝里猛地喷出来，像火山爆发。整座金顶都在晃，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结阵！蒋国平吼了一声，一把扯掉白背心，露出满身伤疤的胸膛，气沉丹田！钢筋顶喉！

李洪水从我肩上跳下去，落地变成三米高的白狮子，冲着黑气一声吼。吼声把黑气炸开一个缺口。

蓝吕岩抬手，整座山的电线被他拽了过来，蓝白色电弧劈在裂缝上。何素女张开手，掌心开出一朵巨大的白花，花蕊里喷出金色的光，浇在裂缝上。

我举着刀，踩着黑气往上冲。第三只眼盯着裂缝最深处——那里，有一点暗金色的光，跟我刀上的太阳纹一模一样。

那是刀尖。十万年前，我把刀插进封印的时候，刀尖留在了里面。

我举起圆月弯刀，对着那道暗金色的光，狠狠插下去。

刀身撞上刀尖的一瞬间，整座山都亮了。

黑气像被烧着了一样，滋滋作响，一寸一寸缩回裂缝里。钟声停了。碎石停了。风停了。

我跪在金顶的雪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刀烫得冒白气，太阳纹重新安静下来，像一盏睡着的灯。

缝……缝合上了？张果果声音都在抖。

嗯。我盯着那道重新合拢的石缝，暂时，合上了。

我站起来，把刀收进刀鞘。刀鞘是蓝吕岩给我的那截，太阳纹严丝合缝地对上刀身，缺口也补上了——十万年前，我砍魔王的最后一刀，刀尖断在封印里。今天，我把它取回来了。

金顶的风忽然停了。

我抬头。钟楼上，那三口钟静静地挂着，第三口钟的钟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了一根红绳。

何素女的花。我盯着那根红绳，心里咯噔一下。

她什么时候来过了？

张果果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脸色一下变了：老大……热搜又爆了。

我接过手机。

「峨眉山金顶惊现金光」 配图是一张航拍：金顶的雪地上，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照亮半座山。

图下面，一行小字：神王，找到你了。落款：使者。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找呗。我把手机还给张果果，刀都回来了，还怕你找？

李洪水变回三花猫，跳到我肩上，尾巴一甩：老大，这使者，到底是谁？

不知道。我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十三年后，它会亲口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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