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洗精伐髓

李长安疼得在地上打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那种疼法跟前世凌晨两点被甲方打电话改方案还不一样。

改方案好歹只是精神上的折磨，这玩意儿是物理层面的，实打实地从骨头缝里往外炸。

他一会儿蜷成一团，一会儿又伸直了腿乱蹬，活像一条被扔在砧板上的鱼。

他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免得引来外面的家丁。

阿福还在外间候着呢，要是冲进来看到自家少爷满地打滚，明天整个李家大宅就都知道少爷吃错药了。

疼痛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然后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李长安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着天地间的灵气。

那种感觉就像前世加班一周之后终于洗了个热水澡，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化了。

不对，比那个还舒服十倍。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往上一蹦就能摸到房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色的污垢，黏糊糊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那股味道怎么说呢，像是把隔夜的外卖、穿了三天的袜子、和夏天没倒的垃圾桶搅在一起，再搁太阳底下晒了俩小时。

“这是……洗精伐髓？”

【是的。宿主体内的杂质已被排出，现在已成功踏入凝气期一层。身体强度和灵气亲和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才一层？”李长安有些失望，捏着鼻子往后仰了仰，尽量离自己远一点，“我以为一颗筑基丹能直接冲到凝气期五六层呢。”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主角吃颗丹药就连跳三级，直接把仇家按在地上摩擦。”

【宿主想多了。普通人筑基至少需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反复淬炼，您能一次成功已经是天赋异禀了。请宿主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

“好吧好吧，一层就一层，”李长安从床上蹦下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感觉浑身轻快得像换了副骨头架子，“我先去洗个澡，这味儿也太上头了。阿福！阿福！烧水！”

阿福推门进来，闻到那股味道差点一个跟头栽回去：“少爷您这是……掉茅坑里了？”

“差不多，别问了，赶紧烧水。”

他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搓下来一层泥，换上干净衣服，整个人焕然一新。

阿福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嘀咕：“少爷，您这皮肤怎么变好了？比之前白净了不少，脸上那几个痘印都没了。”

李长安对着铜镜照了照，果然，皮肤细腻了不少，连黑眼圈都淡了。

这筑基丹还有美容效果？回头得给系统写个好评。

然后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研究脑海中的《混元无极真经》。

这门功法一共九层，对应修炼的九个境界：凝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每一层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

他现在是凝气一层，也就是凝气初期的最起步阶段，距离飞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如果把修炼比作爬山，他现在大概就是站在山脚下，刚把鞋带系好。

“慢慢来吧，”李长安安慰自己，“反正有大佬师父罩着，修炼的事不急。”

“明天先让陆渊教两招实用的，比如怎么把人一巴掌扇飞那种，回来先把李元浩收拾了再说。”

他按照功法上的指引，尝试引导体内的灵气沿着经脉运行。

刚开始还有些生疏，灵气在经脉里走得磕磕绊绊的，像新手司机上路，一会儿熄火一会儿跑偏。

试了几次之后就顺畅了许多，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一缕缕微弱的灵气在体内流动，滋养着他的经脉和血肉。

那种感觉就像温水在血管里缓缓流淌，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哼歌。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李长安早早起床，换上一件干净的青色长袍，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仪容。

镜子里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五官清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经过筑基丹的洗礼，他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许多，眉眼间那股常年熬夜喝酒攒下来的颓废劲儿散了个干净。

之前那个萎靡不振的纨绔子弟，现在看着倒像个正经人家的读书人了。

“不错不错，有几分主角相了。”李长安满意地点点头，冲镜子里自己挑了挑眉，“李长安啊李长安，你可真是越来越帅了。”

阿福在旁边小声提醒：“少爷，您昨天跟老爷约的辰时，现在已经是卯时末了。”

“那还等什么？走！”李长安一挥手，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

到了前院，李天德已经等在院子里了，穿着一身出门见客的锦缎长袍，腰束玉带，脸上写满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招”的表情。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奇的家丁，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被李天德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走吧，爹，”李长安笑着说，“让您见识见识您儿子的本事。”

“哼，”李天德冷哼一声，迈步往外走，边走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要是敢骗我，今天中午的饭你就别吃了。”

一行人来到城东十里亭时，天色才刚刚放亮。

十里亭是座石头砌的小亭子，四周栽着几棵老柳树，再往外就是通往城外的官道了。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官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赶早的牛车慢悠悠地晃过去，车轱辘碾在石板路上吱呀作响。

亭子里空无一人。

李天德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李长安：“人呢？你说的陆前辈呢？”

“可能还没到，”李长安也有些心虚，伸长脖子往官道尽头张望，心里开始打鼓。

不会吧？大佬放我鸽子？

昨天说得那么有气势，今天转头就不认账了？

“我们再等等，辰时不是还没到吗？”

“等？等到什么时候？”李天德冷哼一声，一甩袖子，“我看你就是骗人的！陆前辈那种人物，怎么可能会——”

话还没说完，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亭子中央。

正是陆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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