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地下

地铁通道比想象中的更深。在拐过第二道弯后光彻底消失了，黑暗瞬间涌来。张楠让李力走在最前面开路自己断后，苏晚则被护在中间。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被放大了数倍。

空气有点潮湿，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若不是墙上的指示牌还亮着一点光芒，他们连路都没法走。

“这地方……比上面还让人发毛。”李力低声嘟囔，“我以前最讨厌坐地铁，又挤又闷。现在好了，整个地铁都让我们包场了，再也不挤了。”苏晚轻轻噗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声音太大引来一些不好的东西。张楠的注意力则全在系统不断刷新的提示中。

【当前区域：废弃地铁】

【检测到微弱能量残留，解析中...】

【权限不足，解析失败】

又是权限不足。张楠眉头皱了一下。系统越来越频繁地说出这句话，好像是在刻意提醒他，真正的东西，需要更高的权限，需要自己去用什么方法去提升权限。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废弃的站台。站台的大灯早已熄灭，跟之前一样只有一些指示牌还亮着。椅子东倒西歪，广告玻璃碎了一地。借着微光三人走了过去。忽然张楠停下了脚步，站台中央的一行白色大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三天就会死！”

字迹很新，边缘甚至还有未干的油漆。李力上前两步，伸手碰了碰那些白漆，手指上粘一点还没完全凝固的颜料。他转头看向张楠，脸色凝重：“有人刚写的。不超过两个小时。”苏晚的声音发紧：“会不会是那些坏人，他们跑了过来？”

“不像。”张楠摇头，“以他们的性格不会留下这种东西。这倒是更像是一个信息，一种警告。”

走到站台边缘，伸头看向漆黑的轨道。好吧，确实是漆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张楠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先在这里休息吧，轮流看守。”

李力点头，走到靠近墙的位置坐下，铁棍放在身前。苏晚则紧挨着张楠坐着把身体缩了起来。

黑暗中，时间过得很慢。张楠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身体上的疲惫很快便涌了上来，可精神却异常活跃。一遍遍回放着进入副本所经历的一切。

白天几乎不出现的拟态体

会动的阳光

前人留下的信息

系统的权限不足。

七天，找出真正的人。可到现在为止，他连真正的人的含义都还没有搞清楚。

就在意识即将沉睡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又来了。

【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来自站台东方三十米处。特征：人类濒死。】

张楠瞬间睁开了眼睛，拉着假寐的李力和苏晚朝着提示的方向移动。在拐过一个弯后，眼前出现了一间半掩的控制室，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张楠上前推开门，一个男人坐在角落里，胸口已经被贯穿。血流了一地，衣服都浸透了，脸色也很苍白。看见三人时，他先是警惕地缩了缩身体，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嘴角流出淡淡的苦笑。

“别…靠近我，我已经…被标记了。”声音断断续续。

张楠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站在门口：“谁标记的？”

男人咳出一口血，“那些…黑眼睛的东西。它们不只会杀人…还会留下标记。被标记的人…会吸引更多它们的同类。”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我坚持不到天亮了…你们…离我远点…”

张楠沉默了几秒，或许是人性未泯，或许是其他的原因，让他就算有着危险最终还是走到男人身边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最后的半瓶水递到对方嘴边。男人愣了一下还是小喝了几口。水混着血，从嘴角流下。

“谢谢…”他的声音更弱了，“听着…第三天开始…别信…白天的光…真正的规则…在地下更深处…”话没说完，他的眼睛就失去了光芒。胸口的伤势冒出黑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全身，最后连骨头都化作了一滩黑水，渗进了地面的缝隙里，彻底消散。

【提示：被标记者死亡后，会短暂吸引拟态体注意。】

张楠迅速站起身，面色凝重“快走，这里不能再待了。”三人快速离开控制室重新回到站台。可还没等他们决定下一步去哪的时候，隧道深处就传来了密集的爬行声。

李力赶忙把苏晚护到身后，双手握紧铁棍死死地盯着隧道的方向。

“他娘的，泥人尚有三分火气，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了，那就打！”张楠低喝，实在是也没地方跑了。

很快就有一个黑影从轨道下方翻了上来，李力的铁棍瞬间当头砸去发出一声闷响。在它快身体站不稳的时候，张楠的钢管精准刺向它的太阳穴，顿时拟态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化作一滩黑水，流向轨道的缝隙。

系统提示音瞬时响起。

【击杀低阶拟态体×1】

【经验值+18】

【当前经验：86/100】

只差14点，还没等他高兴，更多的黑影从轨道两侧爬了上来。它们不再保持行走姿势，而是用四肢爬行，速度因此提升了一截。

苏晚被护在最后面，双手死死的抓着从地上捡来的碎玻璃，脸色发白。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至少她不会帮倒忙，不会傻傻的冲上去送死。

李力每砸出一棍就会低骂一句*****

张楠听着满脑黑线，手上却不停，专挑那些被李力砸的站不稳的补刀。

又一只拟态体被杀。

【经验值+17】

【等级：2】

【自由属性点+2】

【基础成长：力量+1，敏捷+1】

升级的瞬间，他几乎没有犹豫，把两点属性点都加在了力量上。在现在这个环境里，力量的提升是最能活下去的选择。

随即一股陌生的气流从身体深处涌出，张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提升了一小截，手里的钢管在此时都显的轻了不少。

【力量：8】

【敏捷：6】

李力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低声问：“升级了？”

“嗯。”张楠应了一声，钢管再次刺出，“继续！”

随着张楠的升级，战斗变的轻松了不少，持续了大约七分钟。当最后一只拟态体化作黑水消失后，站台上只剩下了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李力一屁股坐在地上，铁棍扔在脚边，大口喘着气。张楠则靠着墙快速检查了一下面板

【等级：2】

【经验：3/200】

【力量：8】

【敏捷：6】

【精神：5】

【生命：78/120】

【晶石：5】

晶石多了两块，显然是击杀拟态体时掉落的，生命值下降因为战斗中受的小伤属于正常。

“先走。”他开口，“这个地铁空间不能待了，刚才动静太大了，容易引来更多东西。”

三人简单整理了一下，又开始原路返回。外面天色依旧很黑，街道上那些成群结队的拟态体暂时还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暂时安全。”李力憨厚的脸上满是疲惫，“找个地方躲一躲吧。我真有点撑不住了。”

张楠带着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家药店。卷帘门只拉下了一半，足够弯腰钻进去。虽然建筑物危险，可至少还有完整的屋顶和墙壁，当个临时据点也将就。

三人靠着货架坐下来，谁都没有说话。苏晚把脸埋在膝盖里，身体微微发抖。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开口：“第三天就会死，那行字是不是真的？”

李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不懂，于是转头看向张楠。

张楠沉默了几秒才开始回答：“未知的东西往往比已知的更危险。但至少现在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把未知变成已知。”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我猜测，任务让我们生存7天时间，就绝对不会在中间就出现无人能够生还的死局。这就说明那行字，更有可能是某种规则下的高概率结果罢了。”

李力听完憨厚地笑了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张楠的肩膀：“还是你能想明白事情。我这人脑子不够用，就负责打。”

张楠瞟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反驳。而是靠着货架，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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