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英语学渣遇见数理化学渣

张念月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很不错。

二模成绩出来的时候，她在教室张贴成绩单的墙边 找自己名字，看见“张念月 ”，英语那一栏“118”。

全班第三。

她现在还能背出考试自己写的那篇作文最后一句怎么写的“Only when we learn to fail can we learn to succeed”从句还用了倒装。

然后她的目光往右移，落在了理综上。

数学 62，物理 41，化学 39。

三个数字排成一排，没有一科是及格的。

物理四十一。

她回想自己大题第一行写了个“解”，字写得特别漂亮，然后盯着滑块看了十二分钟，最后又在“解”后面补了个冒号。

“看什么呢。”孙浩从后面探过头，圆脸挤在她肩膀旁边，“我看一眼……四十一？”

“闭嘴。”

“你物理”

“我说闭嘴。”

孙浩很给面子地闭了三秒，然后小声说：“其实四十一也还行，比上次……高”

“比上次高两分对吧。”

张念月把卷子折成方片，塞进书包最底层。

“我进步了两分，你要不要给我鼓掌。”

“要。”孙浩特别诚实地拍了两下手。

后排一堆人笑。

第一节课铃响的时候，梁老师进来了。

她抱着一摞卷子，胳膊底下夹着那个印着“梁白开”三个字的保温杯。

杯子是去年学生送的，全班凑钱买的，她真天天用，泡的还是最普通的白开水。

张念月第一次见到那个杯子的时候笑了一整个晚自习。

梁老师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没说话，先敲了两下杯盖。

“咔、咔。”

教室里瞬间安静。

“二模成绩，大家都看到了。”

她推了推眼镜。

“我先说一个数字。我们班英语平均分，比隔壁班低六分。”

安静了两秒。

“六分。”

她又说了一遍。

“隔壁班英语平均分是不说了，说了你们难受。”

前排有人小声接：“那我们班多少？”

梁老师看了他一眼：“你英语七十九，你问这个干嘛。”

笑倒一片。

“笑什么，笑的都是分低的。”

她翻开名单，“咱们班数理化偏科严重，这个问题我上学期就说过。

有人数学能考一百四，英语六十七；有人英语一百一十八，物理四十一。”

张念月的手指在桌洞里僵住了。

一百一十八和四十一这不用点名了，全班就她一个。

“张念月。”

还是点了。

她站起来。

“英语一百一十八，全班第三。”

梁老师说:“数学六十二，物理四十一，化学三十九。你自己说说，这是什么。”

“……不均衡。”

“这叫瘸腿。”

梁老师点头，坐下。

“阮翌禾。”

教室另一边，一个高个子男生慢慢站起来，胳膊还搭在桌沿上，一脸“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张念月回头看了一眼。

理综年级前十那位。

她见过他的草稿纸，一整页的受力分析，箭头画得密密麻麻。

“数学一百四十。”

梁老师说:“英语六十七。”

“六十七”三个字落地，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是“嗡”的笑声。

阮翌禾站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垂在桌沿的手收回来，很轻地“嗯”了一声。

“都别笑。”

梁老师敲杯子:“笑的人先把你自己英语卷子念一遍。”

笑声没了。

她站起来，把保温杯往讲台边上一搁。

走过来，站在两张桌子中间，忽然说：“我有个想法。”

张念月后颈一凉。

她见过梁老师这个表情。

上学期她用这个表情把两个上课说话的调去了最后一排靠垃圾桶。

“张念月，英语 good，数理化 not good。”

梁老师伸出左手:“阮翌禾，数理化 good，英语 not good。”

她两手一合。

“优势互补。”

阮翌禾终于有了点反应：“……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搬过去。”

梁老师往张念月旁边的空位一指，“从今天起，你俩同桌。

他教你数理化，你教他英语。晚自习前半小时物理，后半小时单词。”

她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谁先放弃，谁请一个月奶茶。”

张念月：“……周姐家的奶茶嘛？”

“你觉得还有哪家。”

梁老师看了她一眼。

“周姐那店是我是半个业绩来源。”

全班笑翻。

孙浩笑得最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梁白开这招狠啊！周姐谢谢你！”

梁老师的手在杯盖上停了一下。

“孙浩。”

“到。”

“你叫我什么？”

“……梁老师。”

孙浩改口改得毫无诚意。

“梁老师这招狠啊。”

“我没听见后面那句。”

梁老师转过身，一边在黑板上写新座位表一边说:

“下课来我办公室，把你们班那对互补同桌的位置记一下记什么记，我说的就是你。”

后排笑声更大。

阮翌禾抱着书走过来了。

他比张念月高小半个头，把椅子拉开坐下的时候，胳膊肘先碰到了她的书堆。

三本英语笔记“啪”地散在桌上，最上面那本封面写着“高考英语 3500”，字是她用彩色笔描的。

他看了一眼，把书推回去，也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桌缝。

“你好。”

张念月决定先建立好同桌关系，“我英语挺好的。”

“我知道。”

“那你英语”

“不太行。”

他说得特别干脆，干脆到有点自豪。

“没关系。

”张念月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教你。来，我们从基础开始。

apple 怎么读？”

阮翌禾看着那颗她画在便利贴上的红苹果，眉头动了一下，非常认真地念：

“阿婆。”

张念月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

“啊？”

“阿婆？”

他又念了一遍，音调还挺准，一声一声，标准普通话。

“apple。”

后排“噗”的一声，紧接着是孙浩整颗脑袋拍在桌上的闷响。

他笑得肩膀一抽一抽，转过头来，眼睛眯成两条缝：“阿婆！他念成阿婆！”

“你闭嘴。”阮翌禾说。

“阿婆哥！”

孙浩彻底疯了“以后你就叫阿婆哥！”

张念月本来想劝一句。

“你别笑这么大声”，结果一张嘴，自己先笑出了声，笑到趴在桌上，额头抵着笔记本，肩膀抖得像通了电。

她缓了半天，抬起头，眼睛都笑了出来，拿起笔在便利贴角落写了一行字，推过去：

apple = 阿婆（×）

阮翌禾低头看了两秒。

耳尖红了那么一点点。

他什么也没说，把便利贴推回来，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错题本，翻开第一页，写了三个字：

第一步。

“干嘛？”

“你不是物理四十一。”

他笔尖没停，“现在讲滑块。你别说话，先看图。”

张念月愣了两秒，忽然把书往他那边一推，坐直了。

行吧。

一个月奶茶。

她心里算了一下周姐家的价钱—泥波波十四块，一个月四百二十块。

她绝对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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