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试探

陆朔这几天很忙碌，每天城头和破庙之间来回奔波！

手下的人都撒出去了，但那条鱼一直很安静！

盯到第五天，阿蛮来了，凑到陆朔耳边：“陆爷，那人今早出门往城北去了！“

”哦？“陆朔双眸精光顿时一闪。

”他先是在车马店门口转了一圈，跟掌柜冯满说了几句话，又去了西门，在城墙根底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城垛。然后折了回来，进了胡记药铺。”

“他看了城垛。”

“看了。看了一会儿。”

“张顺画的是旧图，他去看的是修缮加固之后的城垛。两下对不上，他就知道有人在加固城墙！”陆朔把炭笔搁下，“这人做事很稳当。他去车马店找刘满，刘满跟他说了什么？”

“这个不知，不敢跟太近，离得太远，听不清楚！”

“嗯，无妨”陆朔站起来，拍了拍阿蛮的肩膀，“我亲自去会会他。”

刘三在旁边急声道：“你亲自去？万一他认出你。。。。。。”

“他认得我才好。他这回来怀朔，查城防、摸暗桩，调查我这个巡查使什么来路。我不去，他也迟早知道，那不如我去会他一会！”

第二天晌午，陆朔换了身半旧棉袍，没有披甲，也没带刀！只带了刘三一人。

两人进了胡记药铺。

柜台后头一个老头正在碾药，见人进来抬起头：“客官抓药？”

“不抓药。”陆朔在柜台前站定了，“前街孙老六欠我一笔银子，听说他常往你这儿跑，故此来问问。”

老头打量了他一眼：“孙老六是来过，但欠账的事我不清楚。”

陆朔突然笑了：“不清楚？那后屋那位清楚不清楚？”

老头脸色变了：“客官说笑了，后屋是放药材的，没有旁人。”

“放药材的，大白天也关着门？你去跟后屋那位说，怀朔镇地面上来了生人，照规矩得去巡查使那儿报备。让他出来见个面，问两句话就走。”

“你到底是谁？”

“在下姓陆！”

老头的眼睛里明显露出一丝惶恐，犹豫了一下，放下药碾子进了后头。过了一会儿出来，声音压得低了些：“后屋那位说，请陆巡查使进去说话。”

刘三拽了一下陆朔袖子。陆朔摇了摇头，掀帘子进了后屋。

屋里很窄，确实堆满了各类药材，剩下的地方只能容下一张矮桌，两把凳子。靠墙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皮很白静，脸上连点胡茬都没有，穿一件半旧的青袍，右手大拇指上戴个翠玉扳指。

看到陆朔进来，他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坐。屋里窄，别嫌挤。”

陆朔在对面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放着半块干饼、一碟咸菜，一壶茶，两只茶碗！

心中一凛，陆朔不动声色的问道：“哪里来的？”

“平城。”

“来怀朔做什么？”

“贩皮货。”男人面如平湖。

“皮货呢？”

“放在城外，还没进城。”

“贩皮货的不去车马店，反而住在这药铺之中，倒真是奇闻！”陆朔玩味的说道。

那人笑了一下，不急不恼：“陆巡查使，你做你的官，我做我的买卖。至于我住哪儿，走哪条路是草民的自由，不知犯了大魏那条律法？恐怕陆大人无权干涉吧！”

“归不归我管，得看是什么买卖。”陆朔把册子掏出来搁在桌上，没翻开，“最近怀朔暗渠里飞鹰骑的事，你一路来听说了吗？”

“听说了。怀朔镇传遍了，说巡查使陆朔一夜之间端了暗渠。”那人端起茶碗，不急不慢地吹了吹沫子，“我贩卖皮货走南闯北，这种事听得多，不觉稀奇。”

陆朔直视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帮人最后死的挺惨，不过骨头还算硬！”

“我一个贩皮货的，不关心这些。”男人端茶的手不可查觉得抖了一下。

“那你关心什么？”

“关心皮货什么价，路上好不好走。”那人把茶碗放下，“陆巡查使，你做你的官，我做我的买卖。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陆朔把册子往桌上轻轻一搁，没翻开，“崔掌柜，你贩皮货走南闯北，路上听没听说怀朔镇最近来了些生人？”

“生人？”那人笑了一下，“陆巡查使，怀朔镇是边镇，南来北往的人多了。生人天天有。”

“是天天有。但最近来的这几个，住的地方怪。有的住客栈后院，有的住药铺后屋。还有你住这药铺，觉得这后屋还住得惯？”

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走马帮犯皮货，什么苦没吃过，没啥住不惯的。”他说

“这地小时小了点，道胜在清静。”陆朔把册子收起来，“你这趟皮货在城外放几天了？”

“两天了。”

“两天了，不急着进城，也不急着走。阁下做买卖，倒是沉得住气。”

男人看着陆朔，面色冷了下来：“陆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怀朔镇最近不太平。暗渠里刚死了一批人，城里城外的生面孔也多了。掌柜的贩皮货走南闯北，要是路上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不妨来跟我说一声。我这人，好交朋友！”

“陆大人想交我这个朋友？”

“当然。”陆朔站起身来，“掌柜的要是也想交我这个朋友，明天这个时候，我请你在前街茶铺喝茶如何？”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帘子跟前停了一步，没回头：“对了，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在下姓齐，在家行六，认识的都叫我齐六！“男人抱了抱拳。

陆朔点了点头，”原来是齐掌柜，你在这药铺后屋住着，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出来。怀朔镇夜里可不太平！”

“多谢大人提醒。”

“不客气。”陆朔掀帘子出去了。

陆朔掀帘子出来，刘三在柜台前头等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药铺，走到街上拐角，刘三才低声开口：“怎么样？”

“四十来岁，右手戴了个翠玉扳指。没错，此人就是崔衡！”

“那咱们动手？”

“动什么手。我约了他明天前街茶铺喝茶。”

刘三愣了一下：“喝茶？你跟他喝什么茶？”

“探探他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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