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梁山暗流！好汉阵营分裂

朝廷的粮，到底还是没给实。

多尔衮接诏驳条件，把“岁给十万石”谈成了“先拨两万石验诚意”，使臣被扣了三天，最后带着梁山开的条件回了汴梁。条件是开了，使臣也走了，可粮车迟迟不见影子。第一拨探马回来说朝廷在凑粮，第二拨回来说粮在路上了，第三拨回来说粮车到了济州又被西军拦回去了，说是“需待枢密院复批”。

批复等了一个月，粮没等来。

聚义厅里的火气是一天一天攒起来的。

这天晌午，鲁智深第一个炸了。他拎着禅杖闯进厅里，往多尔衮面前一杵，嗓门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寨主！你上次说拿朝廷的粮养梁山的兵，粮呢？俺们等了一个月，等来个屁！你要么打，要么降，搞这些弯弯绕，算什么好汉！”

武松跟在后头，没鲁智深那么大嗓门，可话更扎心：“寨主，师兄说得在理。拿朝廷的粮，兄弟们心里不踏实。这跟宋江哥哥当年招安有什么两样？宋江哥哥好歹还见了粮，咱们连粮毛都没见着，倒先把朝廷的使臣放回去传话了。”

这话一落，宋江旧部那帮人立刻接上了。孔明站起来，一脸苦相：“寨主，武都头说得对。咱们接了诏，朝廷不给粮，咱们还替朝廷看着漕运，这不成了朝廷的看门狗了？”

李逵蹲在角落里，看看鲁智深又看看多尔衮，挠了挠头：“寨主，俺听你的，可俺肚子也听你的——它饿了。”

厅里吵成一锅粥。吴用坐在侧席，这回没装死，他羽扇摇得飞快，脑子也在飞速转。他看出来了，鲁智深武松这回不是闹事，是真憋着火。上回李逵闹事，多尔衮三句话就压住了，可这回不一样——鲁智深和武松不是李逵，这俩是真有脾气的硬汉，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要是多尔衮处置不当，梁山不用朝廷来打，自己就能散伙。

多尔衮没发火。他等厅里吵得差不多了，才朝蒋敬抬了抬下巴：“蒋敬，把粮草账目抬上来。”

蒋敬和宋清吭哧吭哧抬进来三本大账册，往桌上一摞。多尔衮翻开第一本，指着上头密密麻麻的数目字：“鲁大师，你先看这个。梁山水泊存粮，我让蒋敬逐仓点了三遍。现存米八千石，面五千石，杂粮三千石，加起来一万六千石。梁山现在多少人？连喽啰带伙夫带马夫，三万人出头。一人一天吃一斤，三万斤一天，一万六千石够吃多少天？五十三天。不到两个月。”

鲁智深张了张嘴，禅杖往地上一杵，没吭声。

多尔衮翻开第二本：“水泊里鱼虾不少，可三万人天天吃鱼，水泊里的鱼撑不过半年。况且天冷了鱼不好打，总不能大冬天凿冰捞鱼吧？山上种的菜够吃两个月，可冬天一到全得靠存粮。鲁大师，你说打，打完了吃什么？抢济州？济州仓里那点粮还不够咱们吃半个月的，抢完了呢？”

鲁智深闷声道：“那就多抢几个地方……”

“抢一趟，朝廷多一个剿梁山的理由。你抢几趟？”多尔衮把账本一合，“咱们现在不能抢。为什么？因为朝廷的粮还在路上，哪怕它是虚的，咱们也得去要。不要，就饿肚子；要了，哪怕只到一半，也能撑过开春。开春之后水泊解冻，能打鱼能种地，那时候朝廷的粮到不到都无所谓了。”

武松听到这儿，把刀往桌上一搁：“寨主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朝廷要是一直不给呢？”

“那就得打。”多尔衮看着他，“但打有打的打法。上回黑风谷那种打法，鲁大师你不是嫌绕圈子吗？那是因为王禀只有五千人，不值得拼命。要是朝廷真把西军全压过来，你看我还绕不绕圈子？到时候正面冲阵的事，你得给我冲在最前头。”

鲁智深眼睛一亮：“这话中！洒家就等你这句话！”

吴用适时插了进来，翻开第三本账册：“诸位哥哥，我再补一句。朝廷的粮是虚的，可咱们拿招安当筹码向朝廷要粮，这本身就是买卖。买卖做成了，梁山多撑两个月；买卖做不成，朝廷的脸也丢了——它答应了给粮又不给，以后谁还信它？寨主这手棋，里外都不亏。”

厅里火气慢慢压下来了。李逵虽然没全听懂，但“开春能打鱼”这句他听明白了，拍着大腿道：“那行！熬到开春，俺带人下水摸鱼！”

鲁智深把禅杖从地上拔起来，往肩上一扛：“粮的事俺不管了，寨主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可有一条——开春之后要是还这么窝着，俺可就不干了。”说完大步走了。武松收了刀，没再说别的，跟着出去了。

聚义厅散了。好汉们各回各营，面上火气是消了，可多尔衮心里清楚，鲁智深那句“开春之后还窝着俺就不干了”不是说着玩的。他坐在椅子里，把三本账册推开，对吴用说了一句：“人心比敌军更难打。”

吴用合上扇子，笑了一声：“寨主说得是。尤其军师的心，寨主也得打一打。”

多尔衮抬眼看他。

吴用也不躲，迎着他的目光道：“寨主接诏驳条件，拿招安当买卖做，这手棋我服。可寨主有没有想过——这买卖做成了，梁山是朝廷的看门狗；做不成，梁山是朝廷的眼中钉。寨主带着兄弟们走中间这条道，走好了叫左右逢源，走岔了叫两头不是人。寨主心里到底要把梁山带到哪儿去，属下到今天也没看透。”

多尔衮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军师，你这话问得好。可我要现在就告诉你梁山往哪儿走，你信吗？”

吴用摇头：“不信。”

“那不就结了。你先跟着走，走一步看一步。等走到地方了，你自然知道是哪儿。”多尔衮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军师，你也别光琢磨我。你自个儿呢？宋江哥哥在的时候你替他谋划，宋江哥哥没了你替我谋划——你什么时候替自个儿谋划一回？”

吴用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属下这把算盘，替谁打不是打。”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地散了。

刚散帐不到半个时辰，探马飞报入厅：“寨主！江南急报！多铎连破三城之后没歇兵，兵锋直指汴梁！朝廷西军已全线南下，汴梁城里乱成一锅粥了！”

多尔衮把急报接过来看了两遍，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泗州往北划到汴梁，量了量距离，又看了看多铎的兵力部署，忽然扭头问吴用：“军师，你说多铎这么打，是真想打下汴梁，还是想逼谁出来？”

吴用凑过来看了看地图，沉吟道：“泗州到汴梁，中间还隔着宿州、应天府两道防线。多铎八万人，连破三城之后粮道已经拉到了极限，再往北打，后劲不足。可他偏偏摆出一副直取汴梁的架势，把西军全吸引过去了……”

“所以他是故意的。”多尔衮敲了敲地图，“他打汴梁是假，把朝廷的兵从梁山方向扯走是真。这小子……”

他忽然顿住了。急报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探子附的：“多铎军中近日有一女子出入中军帐，姓李，名阿荔，身份不明，多铎对她颇为信任，行军议事不避。”

多尔衮盯着“阿荔”两个字看了半天，眉头越拧越紧。这名字他没见过，方腊的记忆里也没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能自由出入多铎的中军帐，多铎还对她言听计从？这小子什么时候转了性子？

“军师，”他把急报递给吴用，“你替我查查这个阿荔什么来路。江南那边咱们有熟人没有？”

吴用接过急报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属下尽力。”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多铎兵锋直指汴梁，把西军全扯过去了，梁山这边压力骤减。多尔衮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还是说，他真打算窝到开春？

他偷偷看了多尔衮一眼，发现这人正盯着地图上汴梁的位置出神，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多铎啊多铎，你逼谁出来不好，非得逼赵桓……”

吴用耳朵尖，听见了“赵桓”两个字，心里咯噔一声。寨主念叨大宋皇帝的名讳，怎么这口气跟念叨老熟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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