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常夜众

午夜两点半，宾利在一处偏僻巷道里停下。柊千鹤提前备了一件干净外套，陈墨套上后，挥手示意：“回去吧，我自己走。”

柊低头应是，宾利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里距李锦程家还有五公里。陈墨运转一阶巅峰的气血，避开摄像头，潜行到居民楼后巷，踩着空调外机翻上二楼窗口，轻轻推窗进去。

客厅灯还微亮着。苍井悠亚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坐在沙发上，面容憔悴，嘴唇发白。听到窗响，她猛地抬头，看见陈墨满身血迹翻进来，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小墨！”她放下杯子迎上去，声音带着强压的颤抖，“你回来了……太好了……”

她撞进他怀里，肩膀轻轻抖了几下，但没有哭出声。陈墨僵了一瞬，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悠亚姐，我没事，没受伤，问题解决了。”

苍井退后半步，急切地上下打量他：“真的没受伤？要不要包扎一下？”

“真没受伤。”陈墨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底下干净的衣服，“血是别人的。”

苍井松了口气，随即后怕的说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太危险了。”

“嗯。”陈墨点头，扶她坐回沙发，重新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先喝口水。”

苍井双手捧着杯子，低头抿了一口。散开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后颈露出来一截。

陈墨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目光却定住了。她后颈左侧，有一道黑色的、像眼睛一样的纹路，细看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环绕构成的。他记得很清楚——苍井之前没有这个。

“悠亚姐。”陈墨的声音没变，但眼神沉下来，“你后颈上……什么时候多了个纹身？”

苍井愣了一下，抬手摸向后颈，指尖碰到那道纹路时，脸色明显变了。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慌，“之前没有的，我确定。”

陈墨坐到她对面，尽量让语气平稳：“别急。你先感受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点冷，有点头晕。”苍井攥着杯壁，“可能是太累了……”

陈墨心里默念：“系统，查看悠亚姐信息。”

【叮！目标：苍井悠亚，女，22岁，职业白领。身份：常夜众家族成员。诡纹觉醒状态：微弱。】

常夜众？陈墨心里一惊，面上没动。“系统，诡纹是什么？完全觉醒会怎样？”

【叮！诡纹：诡渊界聚集诡尸力量的特殊符文。携有者可获得操控低阶诡尸力量，也能够与赋予诡纹的高阶诡尸产生共鸣呼应。完全觉醒后，携有者将被诡纹侵蚀，逐步丧失自我意识，最终成为高阶诡尸的容器。】

陈墨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容器”，这个词比“危险”重得多。

苍井见他一言不发，把手轻轻放在他手背上：“小墨，怎么了？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问题？”

陈墨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她瞒了这么久，肯定是有什么顾忌，硬问不如让她自己说。

“悠亚姐。”他开口，声音很稳，“你知道的，那天我被怪物拍飞后，不知道为什么觉醒了现在的能力，所以，这个世界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今晚我去黑潮会的总部同样遇到了几个和我一样的觉醒者”

听到此处苍井面露忧色，“不过我的实力更强一些，将他们都打败了，顺带收服了他们，现在严格来说我是黑潮会的会长。”

苍井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一时没说出话。

“所以我现在有实力知道一些事了。”陈墨看着她，“你后颈那个纹身，叫诡纹。跟诡尸有关，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苍井低下头，手指在杯壁上攥紧，指节发白。客厅安静了很久，久到陈墨以为她不打算说了，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小墨，其实……我是从家族里逃出来的。”

陈墨没接话，等她继续。

“我的家族叫常夜众。祖上是阴阳师，籍籍无名的那种。”苍井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但五十年前，族长突然获得了御诡的能力，带着族人爬到了和当地豪族平起平坐的位置。那时候人们提起我们，不说姓氏，只说——常夜众。”

“御诡？”陈墨问，“控制诡尸？”

“嗯。”苍井点头，“族长能驾驭四只强大的御诡。但二十多年前，他暴毙了，没人继承他的能力，四只御诡也失踪了。家族从此衰落，仇人报复，现在只剩几位族老和一些年轻人。”

陈墨听到这里，心里已经隐隐猜到后面的事：“然后呢？”

“我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和族长留下的缚诡盘产生共鸣。”苍井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族老们想恢复家族往日的辉煌，跟我父亲商量，让我引诡入体，燃烧生命，进行觉醒。族长当年就是用诡纹控制御鬼的，我们族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诡纹的痕迹，但能觉醒的很少。之前试过的人，有的疯了，有的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引诡入体。”陈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会死？”

“不知道。”苍井摇头，“但没人成功过。我母亲把我偷偷送出了家族，让我隐姓埋名。后来我遇到了铃木，再后来……”

她没说完，但陈墨听懂了。再后来，铃木死了，她跟着我到了这里。

“悠亚姐。”陈墨往前倾了倾身，“你跟我说了你的秘密，我也跟你说我的——那天我被拍飞后，觉醒了能力。总之我现在有实力，今晚我把黑潮会收服，往后在千羽市，我护得住你。”

苍井抬头看他，眼眶红了，但没哭。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小墨，你才多大，说话跟个大人似的。”

“两世为人，但前世我也28岁了。”陈墨在心里默默吐槽，嘴上说，“反正你信我。”

“我信。”苍井点头，声音轻但清楚。

“不过，”陈墨语气认真起来，“你觉醒的能力气息和那些诡尸很像。为了安全起见，平时最好不要动用这种能力。你身上那个纹身，我会想办法解决。”

苍井笑了一下，笑容很淡，经历了这么多，心境也逐渐看开：“嗯，小墨，我都听你的。”

已经凌晨四点。屋外静得不像话，偶尔传来几声猫叫。

“悠亚姐，你快去休息吧，有不舒服及时跟我说。”陈墨顿了顿，“我就在客厅，有事喊我。”

苍井点头，起身回了房间。李锦程的房间里传出均匀的呼噜声，睡得昏天黑地。

这小胖子，睡眠质量真好。陈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把带血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冲了个热水澡。花洒里温热的水冲散了一晚的疲惫，一阶巅峰的气血在体内缓缓流转，把残存的亢奋一点点压下去。

“系统，悠亚姐现在这种情况危险吗？”

【叮！宿主，她目前不危险。只要不动用刚觉醒的能力，就不会引发深度觉醒，维持现状即可。】

“那就好。”陈墨吐出一口热气，“有没有办法解除她身上的隐患？”

【叮！有的宿主。花费2000武运值，可兑换“诡纹净化”所有解决方案，彻底清除诡纹隐患。当前武运值：2075。】

陈墨咬咬牙：“狗系统，你这是趁火打劫。我突破到一阶巅峰才花1000。”

【叮！宿主，不要忘了当时你还服用了六颗气血丹。没有气血丹辅助，你顶多突破到一阶中期。2000武运值换一条命，非常划算。】

陈墨沉默了两秒。两千换苍井的命，到也不贵。

“等我完成三天后的任务再说。”他叹了口气，“希望这三天，悠亚姐别出什么事。”

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柊千鹤发来的消息：

“会长，白鸦会和蛇沼组的首领已确认出席三天后的会面。另外，今天下午有人在千羽市看到了常夜众的人，他们在找一个人。具体找谁还不清楚，我会继续盯着。”

陈墨盯着“常夜众”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三天后帮派大会。常夜众的人在找苍井。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不管是不是巧合，三天后那间屋子里，坐的全是演员。柊是白鸦会会长，真壁是蛇沼组会长，两个人在佐藤岩夫手底下装了这么久的小弟。现在佐藤岩夫死了，三天后他们全部聚在一起，大概率是不好善了。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躺下，闭上眼。

还有常夜众，暂时不能让悠亚姐暴露！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