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五百年后猎人拔剑

旧桥的桥头位置，凌寒渊的声音贴着沈长生耳边问了起来。

“那一件衣服，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

沈长生站在桥头上面，一只手掌正在按着肩膀。黑色的血液从衣料往下面流，落在石板以后，产生了细白颜色的烟。

“出来吧。”

河边没有发出回答。

沈长生把肩膀上沾血的布料扯了下来，又把它塞进袖子里面。他抽出了短剑，剑尖对着河岸旁边已经废弃的教堂。

“你继续躲藏，我就拆掉这座教堂。”

雾气从河面上升了起来。

教堂的门后面，有脚步声音传出来。

“你到现在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凌寒渊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穿着那件蓝色长衣，衣服下摆一直到了脚旁边。耳朵后面的黑线顺着脖子延长下去，最后进入衣领里面看不见了。

沈长生举起剑刺了过去。

剑锋从凌寒渊的肩膀旁边擦过。黑血掉在地面以后，石板立即出现了几个腐烂的小坑。

凌寒渊抬起手，把短剑拍向旁边。

“已经追赶这么长时间，你还没有足够吗？”

“没有足够。”

“你能够全部杀完吗？”

“如果不能杀完，我就杀到最后一个剩下来。”

“最后剩下的是我，还是她？”

沈长生把剑柄握得更紧了。

“不许提起她。”

凌寒渊正在看着他。

“你把自己的衣服给她了。”

“她在巷子里面昏倒。”

“所以你就把衣服脱下来给她。”

“她的身体很冷。”

凌寒渊笑了一个。

“你以前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沈长生朝前走出一步，短剑向凌寒渊的胸口横着扫去。

凌寒渊把身体侧开，躲过以后，手掌拍到了剑背上。剑锋撞入石头栏杆，碎石掉落了一些。

“不要继续说废话。”

“你已经把她忘记了，但是你还记得她害怕寒冷。”

沈长生拔出剑以后，朝下面劈了过去。

凌寒渊抬起手臂阻挡，衣袖让剑锋划开了，下面露出来的是发黑皮肤。

“她还没有苏醒。”

“你没有资格替她决定。”

“因为你会把她杀死。”

“我是一个猎人。”

“但是你能够下手吗？”

沈长生没有进行回答。

他抬手扔出了三枚银币。银币从凌寒渊的耳边擦过去，钉在了教堂的门板里面。陈旧的锁断开以后，木屑落了一地。

凌寒渊转过头，看了一眼门板。

“你的花生暗器练得还可以。”

沈长生的手停顿了半下。

“你还记得这件事情。”

“庞应天让你用花生练习腕力。”

凌寒渊抬起一只手，挡住了沈长生劈过来的剑。

“你自己吃掉一半，另外剩下的花生，全部砸到了我的脸上。”

沈长生的脚在地面上转了一下，短剑贴着地面划过去，剑锋下面出现了火星。

“那一天，我应该杀死你。”

“那一天的你，连我也不能打过。”

“现在已经可以了。”

两个人同时进入教堂里面。

沈长生用剑刺向凌寒渊胸口，凌寒渊用手掌进行阻挡。剑锋进入他的掌心，黑色血液沿着剑身向下流动。

沈长生抬起腿，踢向他的膝盖后面。

凌寒渊踩着墙面翻过身体，落在一座破损神像的前面。他抬手震了一下，神像从头部到脚部裂开，很多碎石朝沈长生砸了过去。

沈长生从掉落的石头中间穿过，又把手里的银币扔出去。

凌寒渊伸手抓住银币。银币贴着他的掌心，冒出来一些很小的烟。他松开手指，银币就落在了地面。

“你还是喜欢使用人类制造的小东西。”

“它们已经足够杀你。”

“那么你为什么把她留下？”

“她不是僵尸。”

“你已经摸过了她的腕骨。”

“她的身体有尸气。”

“她的血液里面也存在。”

凌寒渊向前面走了两步。

“你只需要闻一下，就能够知道。”

“闭上你的嘴。”

“她身上的味道，和上官金铃没有不同。”

沈长生举在空中的剑停止了。

这一句话进入耳朵之后，旧的记忆也跟着出现。

短剑进入凌寒渊的肩膀，剑尖从肩膀前面穿了出来。

沈长生退到一根石柱旁边，抬手压着自己的伤口。雨水的光从破窗进来，明朝的城墙出现在视线里面。城门上面悬挂着锦衣卫的令牌。

年轻时候的沈长生，胸口已经被长剑穿透，剑柄让凌寒渊握在手里面。

城墙上面有人正在呼喊他的名字。

“沈长生，不要回头！”

但是他还是把头回了过去。

女子站在城墙的边缘，手里拿着一枚陈旧的纽扣。眼泪从她的脸上向下面落。

“金铃，你走。”

“你答应过我，你会回来。”

“走！”

凌寒渊从沈长生背后的地方走近。

“你看见了，她已经替你等待五百年。”

沈长生的胸口出现疼痛，从旧记忆里面醒了过来。

教堂现在只剩下一半墙壁，凌寒渊已经站在门的外面。蓝色长衣被雨水打湿以后，紧贴在他的身体上。

沈长生把肩膀里面的短剑拔了出来。

伤口没有进行愈合，血液顺着他的手臂落到地上。

“你想得到什么？”

“我要让她记起我。”

“她并不认识你。”

“她早晚会把事情想起来。”

凌寒渊转过身体，朝着雨里面走去。

沈长生追到了门口，河面现在只存在一盏纸灯。桥栏杆的旁边放着一枚银币，银币正中间已经裂开了一条口子。

他弯下身体，把银币捡了起来。

远处船屋里面的灯光熄灭了。

蓝若棠在梦里面用手捂着自己的左肩。

她站在一座下雨的城墙前面，脚旁边有一枚断掉的纽扣。

有一个人从她的背后抱住了她。

那一双手不存在温度。

她进行了几次挣扎，但是一直没有从手里挣脱。

那个人把嘴贴在她的耳朵旁边。

“不要再次封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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