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斜阳斜切过江川省国投集团办公大楼长长的走廊，落在被常年脚步磨得发亮的米黄色地砖上。
林砚坐在靠窗工位，指尖捏着一份报审文件，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四十二岁，身形清瘦，常年一身深色夹克，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一圈淡淡的毛边。作为集团办公室主任，同时兼任秘书科长，项目报审、资金前置材料复核，是他绕不开的第一道关口。
报审单位：云洲国投。
支出名目：陵水新城片区综合开发项目，前期顾问服务费。
金额：一百二十万元整。
合同、付款申请、层层流转的审批单一应俱全，签字链条完整，大红公章盖得满满当当，表面看一切合规完美。可关键支撑附件却薄得可怜，没有实地调研底稿、没有会谈纪要、没有顾问服务产出报告，仅仅一页寥寥数语的服务说明。
林砚捏紧钢笔，笔尖悬在“同意”审批栏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旁边年轻科员小周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提醒。
“林主任，云洲那边的项目，往年这类顾问费都是这么操作。钱先拨付，后续材料慢慢补齐，圈子里都是这个默认规矩。”
林砚轻轻摇头。
“制度写得明明白白，先交付服务成果，再拨付经费。不是钱先出去，后面再补资料。”
他把整套报审材料推回文件文件夹，在审批意见栏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字：支撑佐证材料不全，暂不予通过，补齐服务痕迹资料后重新报送。
短短二十个字，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云洲政企之间维持多年、表面风平浪静的深潭。
消息顺着电话、微信私下流转，飞快传到几百公里之外的云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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