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速之客

<第一章：1不速之客>

从咖啡厅下班后，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十一点钟。余晓秋来到房门前，心想她应该已经睡下了。

余晓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但卧室的灯却亮着。

——卧室怎么会亮着灯？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

余晓秋暗忖。

来到卧室门口，余晓秋看到自己卧室对面房间的那扇门紧闭。他走进卧室，发现床头柜上的灯亮着，柜子的第一个抽屉敞在外面。

余晓秋一边纳闷，一边靠近床头柜。

身后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余晓秋正想回头，一把匕首已经架在他的喉咙前，锋利冰凉的刀刃紧紧贴着他的喉结。余晓秋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正当他要开口说话时，背后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别动，我不想杀人。”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余晓秋镇定地问道。

“我要钱。”

“我家里没钱。”

“不要骗我，钱在哪？”刀刃在余晓秋的脖子上贴得更紧。

“我没有骗你，我家里没……”

还没等余晓秋说完，陌生人的刀柄已经狠狠砸向余晓秋的后脑。余晓秋顿感眼前发黑，险些昏厥。紧接着，陌生人踹向余晓秋的右腿膝窝处，余晓秋失去平衡后跪在地板上。旋即，陌生人一脚踹向余晓秋的后背，余晓秋双手就地。最后，余晓秋的腹部也受到重击，这一脚的力道很大，令他几乎无法喘息。

陌生人接连的重击没有留给余晓秋反抗的时机，霎时袭来的剧痛令余晓秋身体痉挛，侧躺在地板上。

陌生人将余晓秋拖到书桌旁的座椅上，从裤子的口袋中掏出两条白色的尼龙扎带，手脚麻利地将余晓秋的两只手反绑在椅背上。随后，陌生人离开卧室，走进卫生间。回到卧室时，他的手中握着一条毛巾。

陌生人又在余晓秋的肚腹处重重地踢了一脚。

此时，余晓秋已经痛不能言，他咬着牙，将疼痛吞咽，等待未知，思索自救。

陌生人拿起手中的毛巾箍紧余晓秋的口部，将毛巾绑在他的脑后。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陌生人坐到床边，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还在忍受腹痛的余晓秋。

时过半晌，二人安静地坐着，余晓秋感到身上的痛感渐消。

“有烟吗？”陌生人打破沉寂。

余晓秋看着陌生人的脸，转脸向床头柜努了努下巴。

陌生人拉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拿出烟盒和打火机，从盒子里抽出一支，点燃。他深咂一口烟蒂，青蓝色的烟雾飘飘袅袅，涌向天花板，一阵灰白色的烟气从他的鼻孔中喷出。陌生人微闭双眼，胸腔伴随他厚重的呼吸缓缓起伏。三口两口之后，陌生人手中的香烟燃尽，他将烟蒂放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中，用手指捻灭。

陌生人欠身站起，走到余晓秋的面前，把裹在他嘴前的毛巾解开，随后坐回到床边。

“我不是坏人。”陌生人开口说道。

余晓秋冷笑一声。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你不用管。”陌生人说道，“我自有办法。”

余晓秋深感不安。

“我皮夹里有一千块，你拿走吧。”余晓秋试图尽快将陌生人打发离去。“在我上衣的内侧口袋里。”陌生人站起身，走到余晓秋的面前。“拿了钱你就走吧，你别杀我，我不会报警。”陌生人从余晓秋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打开后把里面的钱悉数抽出，而后他又将皮夹放回到余晓秋的口袋里。

“你在咖啡厅工作？”陌生人问道。

“对，在咖啡厅做侍应。”余晓秋仰起头，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谁在里面？”陌生人看着对面卧室的门。

“里面没人，空的。”余晓秋轻咳两声，顺势看向对面卧室的门。

陌生人又点燃一支烟，盯着对面卧室的门，良久。

“我只有这么多钱，你拿到了，走吧，我不会报警的。”陌生人仍旧看着对面卧室的门。

陌生人看着那扇门站起身，转身来到窗前。

这间公寓楼的对面有几间还未打烊的商店，店门前亮着电灯，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一家水果店门前招牌上的灯泡正发出惨淡的黄色光线，光线毫无精神，似乎在抱怨这无聊清寂的夜晚。水果店的东侧是一所大学，这所大学的电动伸缩门紧闭，电动门一侧的那扇铁栅栏门向外敞开。铁栅栏门的东侧有一间警卫室，里面的保安人员百无聊赖地抽着烟，摆弄手中的手机。警卫室外墙上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有“红口大学”几个字。一些颇具姿色的女学生从那扇铁栅栏门内三三两两地走出，她们走近停在校门口的几辆车子前，这些车子造型别致，看上去价格不菲。简单地和车上的驾驶人交谈几句之后，这些女学生拉开车门，坐进车内。车子发动，引擎轰鸣，一阵阵发动机的咆哮声划破寂寥的夜空。一位正在校门外的垃圾桶里捡拾塑料水瓶的拾荒老者被这阵阵的噪声吓到，他急忙踉跄着走开了。

陌生人眼睛不眨地望着那些漂亮的姑娘，看着这些在深夜扰民的车子消失在街头的转角处。

“有吃的吗？”陌生人转身问余晓秋。

“在储物间。”

陌生人向外走去，离开卧室前他停在余晓秋的身后，检查了一下余晓秋两只手腕上的扎带，确认无虞后，他走出卧室的门。

陌生人在对面卧室的门前停下，他立在那扇门前，向前跨了一步，手伸向门把手。

余晓秋转头看着陌生人的那只手，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陌生人的手在触到门把手前停了下来，随后他转身向储物间走去。

余晓秋周身紧张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他深吐一口气，看着陌生人走向储物间。

陌生人从储物间拿来一个面包，一瓶桶装水，他坐回到床边，撕开面包纸袋，大口吃起来。陌生人似乎饿极了，他咀嚼面包时的力度很大，脸旁的两枚腮贝规律地向外鼓动。面包在陌生人的手里小得可怜，两分钟后，装面包的袋子空空如也。陌生人拧开桶装水的瓶盖，将瓶口倾倒在口中，瓶中的水进入他的食道时，他的喉结像一颗桃核一般吃力地在脖颈里上下浮动。

一瓶桶装水几秒钟的功夫便淌进陌生人的肚子里，他用手背揩去嘴角上的水液和面包屑，用力打出一个响嗝。陌生人将空瓶子和面包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又从香烟盒子里抽出第三支烟，点燃。

“拜托了朋友，你走吧，我不会报警的，你相信我。”余晓秋说道。

陌生人双肘拄在双膝上，弓着腰，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烟蒂上的红光。

“看看吧。”陌生人直起身子，从上衣的内侧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余晓秋的面前。

余晓秋侧过脸，向一旁轻叹一口气，一脸不耐。

照片上有一所寺庙，庙前有两个人，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人。男孩子蹙眉站立，他一旁的女人面容莞尔地坐在轮椅上。女人的面色黯淡，没有光泽，她的一只手无精打采地搭扶在男孩子的肩膀上。

“这是我的母亲。”陌生人把照片转到自己的面前，在看向照片时，他的目光变得柔和许多。

“对不起，我没兴趣。”余晓秋仍旧侧脸对着陌生人。

陌生人站起身，举起拳头，一拳捶在余晓秋的肚腹上。

余晓秋登时弓起身，他咬紧牙，抬眼怒视陌生人的脸。

陌生人并不在乎余晓秋的情绪变化，继续端详他手中的照片。

“这是七年前的我。”陌生人说道。

余晓秋沉默不语，满腹怒火。

“当时挂在我脖子上的这根吊坠……”陌生人再次把照片摆在余晓秋的面前。

余晓秋看向照片上那条模糊不清的红色络绳，脸上露出不耐的神情。

“……后来挂在了你妹妹的身上。”

余晓秋登时蹙紧眉头，露出一脸疑惑的神情。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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