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史劫·崩天 第六章 嫁祸血案，烽烟欲起

西荒，青岩谷。

此地是人族与黑鳞妖族交界的通商谷地，商旅往来，人族药农进山采药，妖族在谷外放牧兽群，数百年来相安无事。万族史坛落幕不过半月，此地却骤然染血。

晨光穿透山谷云雾，黑鳞妖族的巡守队伍踏入谷地，眼前景象，令所有妖众浑身冰冷。

十几名人族药农倒在青石之间，灵田被毁，药草连根斩断。尸身旁散落着断裂的黑鳞骨刃，刃身还残留妖族独有的血脉灵光。

带队的黑鳞首领瞳孔骤缩。消息瞬息传回妖族领地，怒火瞬间席卷整个黑鳞部族。

“人族突袭青岩谷，屠戮采药族人！还丢下我族骨刃，肆意行凶！”

流言如风，顷刻传遍西荒。

同一时刻，人族边境的巡防小队收到急报，奔赴谷地另一侧。在妖族聚居的洞穴之外，数名黑鳞幼妖倒在洞口，洞穴被损毁，地面留下人族灵术灼烧的焦痕，还有人族修士的制式玉佩。

两边证据“确凿”，物证齐全，每一件都指向对方族群。

消息顺着传讯光镜席卷诸天。

原本在万族史坛上勉强平息的对立情绪，被这桩血案彻底点燃。

“果然！妖族表面讲和，暗中动手伤人！”人族这边群情激愤，读过伪史的修士纷纷高呼，认定妖族野心未灭。

“人族虚伪至极！史坛之上假意论史，转头便偷袭我族老幼！”黑鳞族全族震怒，年轻妖族纷纷拿起骨刃，要求出兵报复。

西荒边境，双方迅速集结队伍，隔着黑石隘再次对峙。这一次不再是学子口舌争辩，而是披甲持兵的战士，战火一触即发。

急讯很快传到凌砚手中。

凌砚、苍翼、苏晚三人立刻动身，赶赴青岩谷。

踏入谷地，凌砚蹲下身，指尖轻触地上那柄黑鳞骨刃。他催动铭记道则，细细感知上面留存的气息，片刻之后眉头紧锁。

“不对劲。骨刃之上的妖族血脉灵光，是强行萃取附着上去的，不是使用者自然迸发。这骨刃，是刻意摆放的道具。”

苏晚神魂铺开，笼罩整片青岩谷，细细梳理现场残留的灵力轨迹。

“人族玉佩、灵术灼烧痕迹，全是伪造。行凶者，既不是人族修士，也不是黑鳞妖族。是古尊手下暗影执行者，模仿两族手段，制造血案，互相嫁祸。”

苍翼踏遍两处案发现场，星斧拨开碎石，在隐蔽岩缝之中，发现一丝极淡的墨色暗影残留。

“是笔墨暗影之力。行凶之人，便是那些执笔伪史的同党。先有伪史种下偏见，再用血案点燃仇恨。古尊要逼两族开战。一旦人族与黑鳞族厮杀，其余各族，也会被裹挟站队，诸天万族四分五裂。”

凌砚神色沉重。

史书带来的偏见，本就深埋人心。血案一出，所有人只会愿意相信自己心中预设的答案。真史的证言，在鲜血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必须分开面见两族首领，查明真相，阻止出兵。但现在两族群情激愤，很难听进解释。”

三人兵分两路。苍翼去往黑鳞妖族大营，凌砚前往人族边防军帐，苏晚留守青岩谷，继续搜集暗影作案的证据，留存道韵印记。

人族军帐之内，主将一身戎装，帐下将士群情激昂。

“凌总长，证据摆在眼前！妖族残杀我采药百姓，不能姑息！若不发兵惩戒，边境人族永无宁日！”

凌砚平静开口：“物证是伪造，凶手不是黑鳞族人。”

帐中不少将士面露怀疑。读过伪史的他们，心中早已认定妖族怀有异心，此刻血案一出，很难接受这个结论。

“单凭气息判断，难以服众。”主将摇头，“无数族人亲眼看见现场骨刃，死伤同胞就在眼前，悲痛之下，不可能等待漫长查证。”

另一边，黑鳞大营。黑鳞族长周身鳞甲紧绷，族内大祭司不断劝说，即刻发兵报复。

苍翼陈述伪造物证的疑点，可妖族之中，不少年轻妖众悲愤嘶吼，坚持要为人族洞穴遇害的幼妖复仇。

“凌砚，苍翼。”一道幽幽意念，悄然传入两人心底，是混沌深处古尊残念，“伪史铺垫已久，仇恨只需一点鲜血引爆。无论你们拿出多少证据，伤痛之中的众生，只会选择相信自己认定的真相。”

“今日，人族与黑鳞之战，无人可以阻拦。”

凌砚立于人族军帐之外，遥望黑石隘对面妖族大营，两侧大军列阵，灵光冲天，杀气弥漫山谷。

他知道，单纯口头辩解，已经拦不住滚滚怒火。

“苏晚，将青岩谷暗影残留的证据，化作光影，同步投射到两边大营上空。”凌砚传音，“我们要当众重现案发全过程，揭露暗影凶手的手法。”

苏晚立刻催动神魂，案发现场隐匿的痕迹被提取，一道完整的光影浮现在两阵之间。

光影之中，灰袍暗影文士悄然潜入青岩谷，萃取妖族血脉涂抹骨刃，留下人族玉佩，以暗影之力模仿人族灵火，制造两处凶案。

两军将士静静凝望空中画面，喧闹的阵前，渐渐安静下来。

可依旧有人低声质疑：“这会不会是凌砚他们编造出来的幻影，庇护妖族？”

仇恨一旦生根，就算真相摆在眼前，猜忌依旧难以根除。

苍翼高声开口，声音响彻黑石隘：“古尊放弃直接灭世，改用伪史、血案，挑拨我们自相残杀！三百年前，我们万族同心，才终结忘机之劫，今日岂能落入这般圈套，自相屠戮！”

两族阵列之中，人心剧烈拉扯。一边是族人惨死的悲痛，一边是眼前的真相光影。大战暂时停滞，但敌意并未完全消散。

混沌深处，古尊的暗影默默观察。

“暂时拦得住一战，拦不住人心隔阂。仇恨已经种下，往后，只需要更多事端，星火终将燎原。”

凌砚望着对面黑压压的妖族阵列，心中清楚，危机没有解除。就算这一场战火按下，古尊还会制造下一次事端。

“我们不能只被动阻止灾祸。”凌砚缓缓开口，“要寻到暗影文士的总据点，彻底斩断古尊在诸天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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