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斗法

安稳了没几天，林晓的感冒彻底好了，白景澜的纱布也拆了，胳膊上那道口子结了痂，痒得他天天拿尾巴蹭沙发扶手。年终奖因为饼干事件跟白景澜结了梁子，每天早上准点蹲在茶几上，用爪子把白景澜那份早饭往地上扒拉，白景澜端着豆浆追着猫满客厅跑，林晓坐在餐桌前头也不抬地刷手机：“你俩再闹就把你们一块儿赶出去。”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了小一周。林晓方案过了，王姐难得夸了她一句“这次改得还行”，林晓差点当场给客户磕一个。白景澜学会了用外卖软件，每天晚上研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研究完了就凑到林晓跟前晃：“这家烤肉评分四点九，新客减二十，吃不吃？”

“不吃，减肥。”

“你昨天半夜还偷吃薯片”

“你管我”

“那家还送南瓜粥”

林晓把手机一扔：“点吧”

周五下午，林晓正摸鱼刷短视频，苏糖在群里发消息：周末出来吃火锅啊，新开了家潮汕牛肉，我团了券。

周小雅：我周末回家看我爸妈，周日回来，晚上可以。

林晓：行，周日晚上。

周小雅：我今天下班直接骑车回去，周日下午回来，到时候群里喊我。

林晓回了个OK的表情包，把手机扣桌上继续摸鱼。

她不知道的是，周小雅今天的回家路出了大岔子。

周小雅在城东上班，父母住在城郊结合部的周家村，骑电动车从公司出发走外环路，四十分钟能到。这条路她骑了两年多，哪段路有坑哪段路灯不亮都门儿清。周五下班她照常骑着那辆粉色小电驴出了城，过了外环高架桥洞子，路两边从商铺变成了荒地，杂草长得比人高，中间夹着几栋烂尾楼和一片没人管的废弃厂区。她每次骑到这一段都加快速度，电动车拧到底，小电驴嗡嗡嗡地往前蹿。

骑到废弃医院那段路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医院门口的铁栅栏门锈得只剩半边，院子里杂草从水泥地缝里拱出来，急诊楼黑洞洞的窗口跟没眼珠子的骷髅似的。周小雅平时都不往那看，但这天她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就看见医院门口的路面上，一团黑气正从地砖缝里往外渗，渗出来也不散，跟活物似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慢慢往上拱，拱出一个人形轮廓来。

周小雅电动车把一歪，差点栽沟里。她两脚撑地稳住车，抬头再看，那人形已经凝出了大半个身子，脑袋、肩膀、胳膊都清楚了，脸上五官还模糊着，但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睛正对着她这边。

周小雅头皮一炸，嗓子里挤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尖得自己都觉得不像人动静。她手抖得车钥匙拧了两回才拧动，小电驴蹿出去的时候后轮在沙土路上打了个滑，差点把她甩下来。她一路没敢回头，把电动车拧到了最快，冲进周家村路口才停下来，扶着车把呼哧呼哧喘气。

到家她妈开的门，周小雅脸白得跟纸一样，她妈吓一跳：“怎么了这是？”

“没事没事，路上看见条蛇吓着了。”周小雅没敢说实话，她妈胆子小，说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那顿晚饭她吃得没滋没味，扒拉了两口就说困了回屋躺着。她妈收拾完碗筷进屋看她，人已经缩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她妈一摸额头，烫得缩手，赶紧翻出体温计量了一下，三十九度三。

“老周！老周你过来！闺女发高烧了！”她妈站在楼梯口喊。

她爸从楼下跑上来，一看闺女那样子，转头就去翻药箱。退烧药喂下去，周小雅迷迷糊糊咽了，过了俩小时再量，还是三十九度。她妈拿湿毛巾给她敷额头，又熬了姜汤一勺一勺喂，灌下去半碗，周小雅扭开头不喝了，蜷成一团说冷。

两口子折腾到半夜，周小雅烧退了一点，人昏昏沉沉睡着了。她妈不放心，在床边搭了个椅子坐着守着。

守到凌晨一点多，她妈困得实在撑不住，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就打个盹的工夫，周小雅从床上坐起来了，动作特别轻，跟猫似的没声儿。她摸黑从衣柜里翻出条黑裙子换上，对着梳妆台抹口红画眉毛，脸上还烧着，腮红都不用打，两颊红扑扑的。她妈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一睁眼看见闺女大半夜坐那儿化妆，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小雅？你干嘛呢？”

“出去转转”周小雅头也没回，画完口红抿了抿嘴。

“你烧还没退呢！大半夜的转什么转？赶紧上床躺着！”

“我好了。”周小雅站起来拎上包就往门口走，她妈拦她，被她一胳膊拨开，劲儿大得不像个发烧的病人。她妈追到楼梯口喊她爸，她爸从隔壁屋出来，周小雅已经踩着高跟鞋下楼了，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她爸追出去，人已经骑上电动车走远了，黑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车尾灯拐出村口就看不见了。她爸站在路边骂了一句：“这死丫头！”她妈在后头急得直跺脚：“你骑摩托追啊！”

她爸骑摩托追出去两条街，没追着。回来两口子坐客厅里大眼瞪小眼，她妈抹着眼泪说：“这到底怎么了？回来也没吃什么就躺床了，还发着高烧。大半夜化了妆出去，怎么跟中了邪似的……”

她爸抽了半包烟，闷声说：“再等等，等天亮了再说吧。今天要是还这样，就给林晓他们打电话问问，看她们能不能帮忙找人看看……”

周小雅是快天亮才回来的。电动车往院子里一搁，上楼进屋，裙子往地上一扔，倒床上就睡，脸白得跟纸一样。她妈跟进来看她，叫了两声不答应，探了探鼻息，还好，就是睡着了。她妈给她盖好被子，出来跟她爸说：“不对劲，肯定出事了。”

周六白天周小雅又是一整天没出屋，她妈端了三回饭进去，都原封不动端出来。她爸在楼下抽了一地的烟头，晚上八点多，周小雅又起来了，还是化妆换裙子，这回她爸堵在楼梯口：“你干什么去？”

“不干什么，上班。”

“周六上的什么班？你发烧烧糊涂了？”

周小雅没理他，从旁边挤过去往楼下走。她爸拽她胳膊，被她一甩，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她爸懵了，闺女从小没跟他动过手，更别说这么大力气甩他。等她爸站稳了再追，人已经骑车出了院子。

这回她爸骑摩托跟在后头，一路跟到城东酒吧街。周小雅把电动车往路边一扎，进了“夜色”酒吧。她爸跟进去，看见闺女往吧台前一坐，点了杯酒，旁边没两分钟就围过来两个男的，又是递烟又是搭话。周小雅笑盈盈地跟人碰杯，喝了没两杯就歪歪斜斜靠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嘴唇凑到那人耳朵边上，手搭着人家后脖子。那男的没过一会儿眼神就散了，跟喝醉了似的，身子晃了两晃，被周小雅扶着出了酒吧后门。

她爸在后面跟得心惊肉跳，追到后门一看，闺女把那男的搁在巷子墙根底下，那男的翻着白眼昏过去了。周小雅蹲在旁边，脸朝着那男的头顶方向，嘴巴微微张着，慢慢凑近。他看不到的是，此时一股极淡的白气从男的头顶飘出来往她嘴里送。她爸看到这里，只是脑子“嗡”一下，冲上去一把拽开闺女：“你干什么呢！”

周小雅回头看他，嘴还张着，眼睛往上翻着全是眼白，一脸凶相，活像要吃了他，跟平时判若两人。她爸吓得后退一步，周小雅被打断，怒声吼道：“你敢坏我好事”伸手去抓他衣领，她爸吓得颤声喊到“小雅，我是你爸！”她整个人打了个晃，眼珠子翻回来，看了她爸一眼，跟不认识他似的，扭头就走。电动车也没骑，高跟鞋哒哒哒往街对面走，钻进一辆出租车里就没影了。

她爸站在巷子里，看看地上昏着的男人，又看看闺女消失的方向，手抖着掏出手机打给她妈：“出大事了。”

老两口折腾到半夜，坐在客厅里等。周小雅快天亮才被一辆出租车送回来，下车的时候人是清醒的，就是脸白得吓人，走路都打晃。她妈扶她进屋，她倒头就睡，怎么叫都不醒。她爸把今晚看到的事跟她妈一说，她妈腿一软坐地上了：“这是鬼上身了啊！”

两口子一宿没睡，熬到周日早上，她妈哆嗦着给林晓打了电话。

林晓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跟苏糖吃早餐，边吃边在研究晚上去哪家火锅店。周小雅她妈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哭腔：“林晓啊，小雅出事了，你们认不认识什么大师？她爸昨晚跟着她出去，看见她……看见她……！”

林晓筷子“啪”掉桌上：“阿姨您慢点说，小雅怎么了？”

周小雅她妈哭着把这两天的事倒了一遍。林晓挂了电话，跟苏糖对视了一眼：“走……”

苏糖已经把包拎起来了，林晓拉住她，你等会：“我先给白景澜打电话，再找赵远他们我们一起去。”

十分钟后，白景澜从家里出发，林晓和苏糖打了个车往城东赶，半道上接上白景澜。赵远接的电话，说孙老道去邻市办事了，他和李玄真先过去，孙老道那边他联系，让他也往周家村赶。

下午两点，几个人前后脚到了周家村。周小雅她爸在村口等着，脸灰得跟土似的，把林晓几人往家里领，一边走一边说：“昨晚那男的后来醒了自己走了，我也不敢报警，万一查出我闺女……”

“叔叔我们先看看小雅”林晓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进了屋，周小雅她妈坐在床边抹眼泪，周小雅躺在床上，脸白得没一点血色，嘴唇干裂，被子盖到下巴，露出来的脖子和肩膀瘦得锁骨都支棱出来了。林晓过去摸她的手，冰凉的，掰开眼皮看，眼珠子半天没动。

白景澜站在门口没进去，鼻子抽了两下，扭头跟赵远说：“那鬼物还在她身上。附了快两天了，精气吸了不少，这姑娘自己魂被压着。”

赵远把桃木剑抽出来，被白景澜拦住：“别在这抽，屋里小，打起来伤着人，等孙老道来了再说。”

孙老道来得晚，从邻市赶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他半上已经和赵远问过具体情况了，一下车鞋都没换就上了楼，蹲在周小雅床边看了两眼，又拿罗盘在屋里转了一圈。罗盘指针在周小雅头顶位置抖得跟筛糠似的，孙老道把罗盘收了，从布袋里摸出三枚铜钱往床头柜上一撒，铜钱立着旋了两圈，“啪”地摆成个品字形。

“邪祟入体，我们出去说……”到了客厅孙老道跟林晓说，“得先把它引出来，不能硬来，硬来怕伤着她。”

“怎么引？”

“我先布个阵，把它从她身上逼出来。它一出来肯定往外跑，到时候你们堵住别让它跑了。”孙老道看了白景澜和赵远、李玄真一眼，“我们四个人堵四个方向，这回不能再让他跑了。”

阵布在周小雅卧室里。孙老道把铜钱在床四面各摆一枚，黄符贴了门窗，又让周小雅她妈煮了碗浓姜汤端上来，拿棉签蘸着往周小雅鼻子里抹了一圈。姜汤的辛辣味冲上去，周小雅打了个大喷嚏，一团黑气从她天灵盖往外冒，冒到一半又缩回去，周小雅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啸，整个人在床上弹了起来。扑向孙老道……

“孽障，还不给我出来！”孙老道一符打上去。

黑气从周小雅身上彻底脱离出来，在半空中滚了两圈，忽然往中间一缩，越缩越紧，黑雾翻涌着凝出实体来。脑袋、肩膀、胳膊、腿，一样一样从黑雾里拱出来，最后凝出一个完整的人形。四十来岁的苦相脸，颧骨高耸，嘴角往下撇着，穿一身灰扑扑的旧式短打衣裳，看着跟民国年间的人似的。它站在周小雅床尾，脚不沾地悬着半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忽然咧开嘴笑了。

“几个臭道士，一只受伤的狐狸。”它声音又哑又涩，跟砂纸磨铁皮似的，“就你们几个也想拿我？”

孙老道没跟它废话，铜钱阵一催，四枚铜钱嗡地亮起来，在地面上投出四道金线往中间绞。赵远桃木剑从左边刺过去，李玄真三清铃在右边摇得震天响。邪祟往上一蹿，直接撞穿天花板，砖屑木梁哗啦啦往下掉。

“上房了！”赵远喊了一声。

四个人追出去，周小雅她妈在楼下吓得抱着她爸直哭。邪祟从房顶翻到院子里，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蹬，院里晾衣服的铁丝架子“哗啦”倒了一片。白景澜从侧面抄上去，一掌拍在它后心，掌心暗金色的光炸开，邪祟往前踉跄了两步，反手一挥，一团黑气兜头盖脸朝白景澜罩过来。白景澜侧身躲开，黑气擦着他肩膀过去，把院墙打了个脸盆大的窟窿。

“它比那天晚上强了！”白景澜喊了一声。

孙老道把布袋里剩下的铜钱全撒出去，在地上滚成一片铜钱阵，把院子圈在里头。邪祟往院门口冲，被铜钱阵弹回来；往墙头蹿，赵远的桃木剑等在墙头上戳它脑门；往天上飞，李玄真三清铃摇得它头昏脑涨往下掉。

来来回回堵了四五趟，邪祟急了，站在院子中间喘了两口气，忽然往屋里方向看了一眼。林晓正扶着周小雅她妈站在堂屋门口，苏糖在旁边护着。邪祟眼珠子一转，整个人化成一道黑风往堂屋门口扑过去。

“林晓躲开！”白景澜从后面追上来，但邪祟离林晓太近了，他赶不上。

林晓看着那团黑风往自己脸上扑，脑子一片空白，连躲都忘了躲。就在黑风离她不到一尺远的时候，她胸口忽然烫得跟揣了块烧红的铁似的。一道红光从领口底下炸出来，比上回在家里那次还猛，红光打出去，正撞在邪祟脸上。

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半边脸的黑气被红光烧得直冒白烟。它捂着脸在地上滚了两圈，撑着胳膊想站起来，腿直打哆嗦。

与此同时，城东翡翠湾别墅区。

徐峥正坐在新买的沙发上研究电视怎么投屏，刘福来在厨房里炖排骨，油烟机嗡嗡响。徐峥忽然胸口一烫，低头一看，领口里透出红光，把衬衫都映透了。他一把扯出玉佩，玉面上红光翻涌，烫得他掌心滋滋响。

徐峥脸一沉，站起来就往门口走。刘福来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头：“徐爷，排骨还没好……”

“不吃了”徐峥拉开大门，外面的天刚擦黑，他眯了下眼脚下一蹬，人已经上了对面楼顶。

从翡翠湾到周家村，直线距离十几公里，中间隔着半个城区。徐峥踩着楼顶、行道树冠、高架桥栏杆一路往西飞纵，底下路人就看见一道黑影从头顶嗖地过去，有人抬头看天：“卧槽那是什么？”一个骑电动车的小哥差点撞电线杆上，扭头冲后座喊：“媳妇你快看！有人在天上飞！”他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哇塞，真的是人在飞！”

徐峥没管底下人仰马翻，脚下越跑越快，胸口玉佩的红光越来越烫，跟个导航似的指着一个方向。他几个纵跃翻过周家的院墙，落在周小雅家院子里，正看见四个道士加一只狐狸围着那团黑气打，林晓站在堂屋门口脸色煞白，手捂着胸口。

“谁这么不长眼！”徐峥嗓门大得整个院子嗡嗡响，“老子的人也敢碰！”

孙老道、李玄真、赵远、白景澜同时扭头看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邪祟趁着这个空当，拼了命往地上一缩，从铜钱阵的缝隙里挤出去，贴着地皮蹿出院墙，一溜烟没了影。

赵远抬脚要追，李玄真一把拽住他：“别追！这边还一个呢！”

四个人齐刷刷把法器转向徐峥。孙老道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握了一把铜钱剑，李玄真三清铃摇了一半停下来举着，赵远桃木剑对着徐峥胸口，白景澜站在侧面，掌心暗金色的光没收。

徐峥看都没看他们四个。他径直走向堂屋门口，脚步不急不缓，走到林晓跟前站定了。林晓靠着门框，腿还软着，脸上没一点血色，手攥着领口，玉佩还隔着衣服透出一点暗红色的余温。

“伤着没有？”徐峥低头看她，声音不大，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晓摇了摇头，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徐峥伸手把她攥着领口的手轻轻拨开，低头看了一眼她胸前那块玉佩，又把自己怀里那块掏出来。两块玉面上一模一样的血丝纹正微微发着光，红光从玉心往外一涌一涌的，跟心跳似的，越跳越亮，最后两块玉同时亮起来，红光把徐峥和林晓两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白景澜站在三步开外，掌心的光收了，尾巴竖在身后一动不动。孙老道把铜钱放下来，跟李玄真对了个眼神。赵远桃木剑还举着，但剑尖已经垂了。

徐峥抬起头，看了院子里四个道士一眼，语气平平的：“我今晚会把那东西收拾了。你们不用跟着。”他低头又看了林晓一眼，“你晚上别出门。”

说完他转身往邪祟逃走的方向走，路过白景澜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你看好她。”

白景澜尾巴甩了一下，没吭声。

徐峥一纵身翻出院墙，消失在村巷那头。院子里安静了好几秒，赵远把桃木剑收了，咽了口唾沫：“师兄……他那话什么意思？”

李玄真把三清铃揣进兜里：“意思就是，你今晚别去掺和。”

孙老道拍了拍布袋上的灰，看了林晓一眼，又看了白景澜一眼，最后叹了口气：“先去看看小雅姑娘吧。其他的事……稍后再说吧。”

林晓靠着门框慢慢蹲下来，苏糖从旁边过来扶她：“你脸色太难看了，先坐会儿。”

林晓摸了摸那块玉佩，还温着，但红光已经退了。她低头看着玉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血丝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到底是谁啊……”

玉佩没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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