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虫族来了

蜂鸣声毫无征兆地炸开，猩红的警示灯顺着金属走廊一路滚动，冷硬的合金墙面瞬间被浸成黏腻的血色，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裹上了濒死的慌意。嬴政指尖刚搭上训练舱的解锁卡扣，厚重的舱门还没完全弹开，一道身影就带着风撞进他怀里。

是林清音。她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粘在皮肤上，向导制服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手里攥着的战术平板屏幕裂成了蜘蛛网，边缘还在疯狂跳着红色警报。她喘得胸腔剧烈起伏，连完整的句子都挤不出来：“虫族突袭中央星域！我们学院在第一批打击名单里，三分钟前外围防线直接丢了。”

嬴政扶着她的胳膊稳住身形，指尖能摸到她小臂上因为过度紧张绷起的肌肉线条。他脸上连半分波澜都没有，开口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的训练内容：“慌什么。”

两个字落进轰鸣的警报声里，奇异地压过了周遭所有的嘈杂。林清音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意，就这么硬生生停了。她抬眼撞进嬴政的视线，那双眼里没有半分面对突袭的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千年前站在咸阳城楼上，看着百万甲士列阵的帝王。

“第一波冲进来的全是S级虫群，带队的是实打实的虫将。院长刚下了死命令，所有哨兵立刻登机甲前出，向导全部展开精神支援网。”她跟着嬴政的脚步往指挥塔狂奔，靴底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但指挥塔的通讯三分钟前就全断了，前线的消息根本传不回来，我们甚至不知道下一波虫群会从哪个方向钻进来。”

嬴政迈出去的步子猛地一顿。他侧过脸，眉峰微微挑了一下：“从虫群被外围雷达发现，到外围防线彻底碎掉，一共用了多久？”

“不到两分钟。”林清音的声音低下去，指尖攥得发白，“雷达站最后传回来的画面里，虫群的推进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潮水，直接把防御工事啃成了渣。”

嬴政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冷得像淬了千年的寒冰，扎得人皮肤发疼：“两分钟破外围，核心区撑不过十分钟。联邦花了上百亿堆出来的防御体系，原来就只是一层纸糊的壳子。”

他没再耽搁，转身直接推开了指挥塔厚重的合金门。里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参谋们的嘶吼声、通讯器里的刺啦杂音、被摔在桌上的战术板碰撞声搅在一起，周正清站在星图前，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嘶吼的声音都变了调：“调第三队顶死东翼缺口！就算拼光了也不能让虫群冲进来！”

“院长！东翼没了！第三队全灭！赵鹏在正面接了虫将的精神冲击，精神海当场碎了，连急救都来不及！”传令兵身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连滚带爬从门口冲进来，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正清拍在桌子上的手猛地僵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晃了晃才扶住桌沿站稳。

嬴政大步穿过乱成一团的人群，周围的参谋下意识给他让开一条路，他径直站到主控台前，指尖落在冰冷的触控屏幕上：“调外围所有残存兵力的实时部署图。”

“你谁啊？这里是指挥核心，轮得到你说话？”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参谋反应过来，厉声开口就要去拦他。嬴政没回头，只是侧过脸，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参谋只觉得一股看不见的重压瞬间砸在肩头上，腿肚子当场一软，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下意识就按向了控制台上的调阅键。巨大的星图在墙面刷新开来，几十个代表残存哨兵的蓝色光点，正在密密麻麻的红色虫潮里，一个接一个快速熄灭，像被潮水吞没的火星。

“青铜号训练机甲，仓库里还有几台能用的。”嬴政的指尖点在星图东翼那片几乎全红的区域，头也不回地问。

“嬴政？这里不是你该来撒野的地方，战场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刚入学的学员插手——”周正清终于从巨大的打击里回过神，指着他就要呵斥。

“朕问你，青铜号还有几台。”

这四个字裹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砸下来，周正清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地下机库仓库还有三台训练用的，那东西装甲薄，火力只有实战机甲的三分之一，根本挡不住虫将的重击，开出去就是送死。”

“够用了。”嬴政转身就往指挥塔外走，脚步没有半分犹豫，路过林清音身边时丢下一句，“你现在精神力还剩几成？”

“七成，能展开覆盖三个街区的精神屏障。”林清音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去东翼防线的缺口处，收拢所有被打散的哨兵，报我的旗号。三分钟内，朕要看到他们重新在指定位置列队，没人敢往后退一步。”

“好。”林清音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往另一侧的通道跑，战术靴踩在地面的声音脆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嬴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周正清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他刚才……刚才说的是‘朕’？”

地下机库的卷闸门缓缓升起，三台青灰色的青铜号训练机甲并排立在灯光下，外壳上还留着学员训练时磨出的划痕，看起来单薄得像一层铁皮。整备长手里攥着授权终端，看见嬴政径直往中间那台走，立刻上前一步拦着：“学员同志，没有最高级别的作战授权，不能启动机甲，强行开机直接会触发核心自毁程序！”

嬴政没理他，指尖扣住驾驶舱边缘，身形一晃就翻了进去。舱门在他身后重重闭合，他的声音透过通讯系统传出来，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启动。”

“警告！无作战授权，核心锁定！警告！强行启动将触发自毁倒计时！”机甲的智能警报疯狂地尖啸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在驾驶舱里疯狂闪烁。嬴政闭上眼，沉在精神海里的庞大力量瞬间翻涌而出，像决堤的江河顺着机甲的线路奔涌而过，所有被联邦设定死的系统参数在这股力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全部覆写。原本锁定的训练模式强行跳转到战斗模式，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甩动，引擎发出濒临爆炸的尖啸声，尾部的推进器猛地喷出刺目的蓝白光焰，烤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他靠在驾驶椅背上，指尖搭在操纵杆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朕的天下，岂容这些卑贱的虫子撒野。”

青铜号拖着一道长长的光焰，直接撞开机库的升降闸门，冲天而起，金属机身撕开云层，留下一道清晰的音爆云。

此刻的东翼战场，溃败早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残存的几个哨兵躲在残破的工事后面，手里的枪已经打得发烫，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在虫酸腐蚀性极强的绿色体液里，带着哭腔的喊声混在枪声里：“顶不住了！没有指挥，我们根本冲不出去！再耗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

尖锐的音爆声突然在头顶炸开。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台青灰色的训练机甲像陨石一样从天而降，沉重的合金脚掌直接狠狠踩在那只S级虫将的后背上，坚硬的虫甲像脆玻璃一样轰然碎裂，虫将庞大的身躯直接被碾成两截，墨绿色的体液溅得到处都是。

嬴政冷得像冰的声音从机甲的外置扬声器里砸下来，清晰地传到每个哨兵的耳朵里：“东翼所有残存哨兵听令。左翼五人用旁边的机甲残骸快速构筑掩体，右翼三人三秒后对九点钟方向的虫群做全覆盖火力压制，剩下的人，全部跟朕冲。”

这群早就被打懵了的哨兵，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几乎是本能地就按照指令动起来。五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身边的机甲残骸堆成临时掩体，右翼的三把重型脉冲枪同时开火，火舌瞬间吞没了九点钟方向涌过来的虫群。嬴政驾驶的青铜号直接撞进虫群最密集的核心区域，主炮一炮轰碎了另一只虫将的半个脑袋，他伸手扯断冲过来的虫兵锋利的节肢，反手就把那根尖利的断肢插进了另一只虫兵凸起的复眼里。

“这东西比朕当年战场上的战车还脆。”他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出来，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嫌弃。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这台青铜号训练机的设计极限根本撑不住这么高强度的过载，按照联邦的机甲手册，早就该散架成一堆废铁了。可现在它被一股看不见的庞大精神力硬生生压着，连一颗螺丝都没松，外壳上被虫甲划出来的划痕里，甚至连一丝多余的震颤都没有。

“林清音。”嬴政的声音在向导频道里响起。

“我在！精神屏障已经撑到最大，正在挡住侧面漏过来的虫酸！”林清音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她额角全是冷汗，维持覆盖范围这么大的屏障，几乎快抽干她的精神力。

“精神屏障立刻收回来。”嬴政的声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别把力气浪费在没用的防御上，把你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到北侧三百米的位置，我视线死角里的虫群动向，全部报给我。”

“可是屏障一撤，侧面的虫酸会直接泼到前排哨兵身上，会死很多人！”林清音急得声音都变了。

“朕的机甲在这里，用不着你替他们挡。”

林清音咬着牙，指尖攥得指节发白，最终还是咬着牙撤了撑了半天的精神屏障。下一秒，一股远比她雄厚数十倍的庞大精神力，从嬴政那台焦黑的青铜号里轰然炸开，像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下去，方圆五百米内所有虫群的精神连接瞬间被拍得粉碎，十几只冲在最前面的虫兵当场僵直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动力，下一秒就被周围的哨兵集火打成了筛子。

林清音瞳孔骤缩。她在向导学院学了整整三年，所有教材都明明白白写着：向导的精神力作用从来都只有“安抚哨兵”“构建防御屏障”，从来没有人能直接用精神力碾压虫群的意识。

嬴政正在用最野蛮的方式告诉她：那些都只是凡人才会守的规矩。是你们太弱，不会用而已。

三分钟后，东翼的虫群被清得干干净净。那只之前把第三队逼到全军覆没的S级虫将，被嬴政驾驶的青铜号硬生生拧断了脖子，庞大的尸体“轰”的一声砸在学院正门前，墨绿色的体液流了满地，成了整个战场最醒目的战利品。

周正清带着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增援队伍赶到东翼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那台本该一碰就碎的青铜号，稳稳地站在虫将的尸体上，原本青灰色的外装甲几乎全部炸裂脱落，露出里面焦黑的金属骨架，线路还冒着零星的火花，可就是完完整整的，连核心舱都没破。几十个之前还被虫群追着打的溃散哨兵，此刻在机甲前面列队站得笔直，身上沾着血和虫液，一个个眼睛亮得吓人，浑身绷着劲，像一群等待狼王下一个指令的猎狼崽子。

“嬴政同志……”周正清走上前，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他活了大半辈子，打过无数场和虫族的战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你……你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东翼清理完了，北翼还有大量虫群信号在往核心区摸，朕去一趟。”嬴政的声音从机甲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平静得跟说“朕去用个膳”没什么两样，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后面的人跟上来打扫战场，把受伤的哨兵全部拖下去急救。对了。”

青铜号缓缓转过身，焦黑的头部传感器亮了一下，冷白色的光扫过所有人的脸。

“下次再有人把S级虫群引到朕在的地方，提前说一声。朕也好有个准备。”

周正清下意识接话：“准备什么？”

“准备多带两台机甲。”嬴政的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遗憾，“这一台，不够拆的。”

话音刚落，青铜号的推进器再次燃起蓝白色的光焰，机甲腾空而起，往北翼虫群最密集的方向飞了过去。身后几十个列队的哨兵嗷的一声喊，转身就跟着往北边冲，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武器，连半分害怕都看不见。

林清音站在原地，过度使用精神力带来的痛感让她的精神海隐隐发胀，可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她想起几个小时前的议会厅，所有联邦高层都在议论，这个从古代封印里醒过来的SSS级精神力拥有者，除了当联邦的终极战争工具人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价值。

她抬眼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已经被虫群尸体渗出的绿色体液染成了诡异的颜色，一股越来越强的精神力波动正在那边炸开，像一道无形的帝王令，碾碎所有挡在前面的虫族意识。

林清音心里清楚，这个人，怕是要把联邦所有人之前对“工具”两个字的定义，彻彻底底砸得稀碎。

整个星际战场还在颤抖，而那个从两千年前的大秦烽烟里走出来的帝王，正开着一台本该报废的训练机甲，用最野蛮、最不容抗拒的方式告诉整个星际所有躲在暗处的势力——

朕来了。从今往后，这片星空下的秩序，要按朕的规矩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