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亲征

直播结束后第三天，嬴政把所有人叫到指挥塔。

星图上标着三个叛变星域，天狼、北冕、赤蛇，呈三角分布，互成犄角。赵铁柱站在星图前面汇报情报：天狼驻军五万，指挥官陈天罡，SSS级哨兵，联邦老将，服役三十七年。叛变原因不明，但家属全被副议长扣在首都星。

李昊天盯着星图上陈天罡的名字看了很久。“我认识他。联邦军校的教官，带过我的课。他不像会叛变的人。”

“家属被扣着，不叛变也得叛。”嬴政手指点在天狼星域上，“先从这颗下手。朕亲自去。”

部署很快定下来：李昊天留守学院盯着首都星政变，蒙毅率秦卫军主力随征，林清音负责精神力支援，赵铁柱盯情报。陈天罡五万驻军，秦卫军兵力只有他一成。

林清音看着兵力对比图，眉头拧成一团：“硬打打不过。”

“谁说朕要硬打。”

秦卫军舰队出现在天狼星域外围。陈天罡反应很快，五万驻军三个小时内完成布防，主力舰队摆在主星轨道上，炮口全部指向外围。

嬴政没急着进攻。精神力先铺出去，扫描整个星域的精神力信号分布。扫了三遍，他蹲在指挥室的全息沙盘前面，手指在陈天罡的阵型图上划了一下。

“侧翼后方，这条窄道，直通主星行政中心。护卫舰的位置偏了半个身位。偏得恰到好处，刚好够一支小队钻进去。”他直起身，“陈天罡在给朕留门。”

林清音凑近看了一眼：“万一是个陷阱？”

“陷阱不会留得这么规矩。阵型是标准防御阵，但他把侧翼后方的两艘护卫舰往外推了半格。推多了会被副议长派来的监军发现，推少了门开得不够宽。半格，老将的手笔。”

通讯官报告：陈天罡发来公开通讯请求。

屏幕上出现一张脸。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左颊一道疤从颧骨拉到下颌，眼神很硬，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开口第一句话：“嬴政。我听过你的直播。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打得过大祭司吗。”

嬴政：“朕三个月后去朝拜。你猜朕去干什么。”

陈天罡沉默了几秒。屏幕里能看见他的手搁在扶手上，指节发白。“我的家人全在首都星。副议长的人每天给我发一段视频。我老婆和我闺女坐一间屋子里，背景每天换一个地方。今天在牢里，明天可能就在刑场。”他顿了一下，“我拖了八天了。副议长让我三天内带兵北上打你，我说补给不够。他又让我派舰队封锁边境，我说兵力不足。再拖下去，他就该换人了。”

嬴政看了他一会儿。“朕给你一个不用拖的办法。”

他让陈天罡把通讯挂断。精神力直接灌进天狼星域的公共广播系统，整个星域所有驻军、所有战舰、所有地面基地同时收到一条加密消息。陈天罡的旗舰率先响起来，然后是护卫舰群，然后是主星地面的驻军基站。

消息只有一段话：朕是嬴政。陈天罡的家人被扣在首都星。朕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跟着陈天罡继续装模作样地防御，等副议长把你们全耗死。第二，把精神力借给朕，朕带你们去首都星接人。你们的家人，朕一起接。

三分钟后，陈天罡的旗舰降下防爆盾。所有炮口归零。紧接着是护卫舰群，然后是主星地面基地。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

赵铁柱盯着数据面板，声音有点发紧：“精神力响应率百分之八十七。天狼星域全部驻军。”

陈天罡重新接通通讯，表情很复杂。左脸的疤抽了一下，嘴唇抿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刚才那番话，比我在联邦干了三十七年管用。”

“联邦给你发工资，朕给你发命。你自己选。”

陈天罡站直了。军礼行得标准，背绷得笔直。“天狼星域五万驻军，听你调遣。”

林清音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陛下，精神力共鸣数据更新了。百分之六十九。”

嬴政没接话。他在看陈天罡传过来的情报：首都星那边，副议长已经察觉到天狼星域失控，开始给北冕星域和赤蛇星域发紧急命令。同时，唤醒体的精神力信号在北冕星域方向出现了。

“第二个。”嬴政盯着星图上闪烁的红点，“大祭司知道朕收服了天狼，要在北冕再放一个。这次他学聪明了，提前放。”

北冕星域传来的精神力信号比上次矿站强了两倍。赵铁柱的情报显示，唤醒体在北冕主星地面直接激活，驻军试图拦截，一个照面被打散了两个团。

陈天罡脸色难看：“北冕驻军指挥官叫赵北望，跟我同期毕业的。他手底下一个副官上周被副议长换成了神族使徒。唤醒体一激活，赵北望就被架空了。”

嬴政看着星图：“唤醒体从激活到完全启动，多久。”

林清音调出矿站数据：“上次从信号出现到它冲出矿站，大约四十分钟。”

“北冕那边呢。”

赵铁柱：“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唤醒体还在主星地面上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嬴政站起来。“它在找赵北望。跟上次找朕一样，唤醒体需要锁定目标。上次目标是朕，这次是赵北望。”他往门外走，“去北冕。赶在它找到赵北望之前把人抢出来。”

陈天罡追上来：“我跟你去。”

“你刚归顺，朕不放心你带兵。”

“赵北望是我兄弟。”陈天罡站得很直，“他不该死在神族手里。”

嬴政看了他两秒。“跟上。”

秦卫军舰队全速赶往北冕星域。嬴政在途中做了部署：蒙毅率主力舰队在外围布阵，挡住可能来支援的赤蛇星域舰队。陈天罡带一支精锐小队地面突入，直奔赵北望的指挥部。嬴政自己驾驶新机甲“祖龙号”在半空截住唤醒体。

林清音听到祖龙号三个字的时候抬起头：“新机型，还没实战测试过。”

“今天就测。”

舰队抵达北冕主星轨道。地面战场已经乱成一锅粥，唤醒体在北冕指挥部外围横冲直撞，驻军火力对它基本无效，打上去连挠痒都算不上。

陈天罡带人从侧翼突入。他的机甲是旧机型，左臂装甲上有联邦军的旧徽章，没来得及撕。赵北望的指挥部被三个使徒级卫兵围住，陈天罡冲进去的时候，赵北望正被自己的副官拿枪顶在后脑勺上。

陈天罡一炮轰飞了副官半个肩膀。把人抢出来的时候，赵北望精神海已经被压制到崩溃边缘，嘴里还在念叨：“北望守北望守不住……”

半空战场。嬴政的祖龙号迎上唤醒体。

这台比上次大一圈，银白外壳上的黑色纹路更密，精神力输出高了一倍。祖龙号俯冲下去的时候，唤醒体抬起头，胸口金色核心亮了一下。

“祖龙载体……确认。目标冲突：优先锁定原始目标。延后处理。”

“你还挺挑。”嬴政没跟它硬拼。精神力锁定核心位置，连续三发干扰弹打在核心周围。这种打法是在虫巢谈判后跟女王学的，虫族女王告诉他，唤醒体的核心需要持续锁定目标才能维持战斗状态，干扰锁定就能让它迟钝。

唤醒体迟钝了两秒。两秒够了。陈天罡的运输舰从地面窜上来，赵北望被塞进舱里的时候还在挣扎，陈天罡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闹了！嬴政在头顶顶着呢！”

赵北望安静了。三秒后他问了一句：“哪个嬴政。”

陈天罡：“秦始皇。”

赵北望又安静了三秒。“……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嬴政在半空跟唤醒体缠斗了十分钟。祖龙号被砸了两拳，左肩装甲凹进去一块，但核心没散。唤醒体打完十分钟，胸口核心暗了五成，忽然停住了。

又是那个沙哑的声音：“祖龙载体……精神力提升……协议重新评估。第二次唤醒终止。等待第三次。”

自爆。嬴政这次提前跑了，祖龙号推进器全开，冲出爆炸范围。冲击波把北冕主星地面犁了一遍，但人已经抢出来了。

降落在运输舰甲板上，嬴政从驾驶舱跳下来。陈天罡和赵北望站在舱门口等着。赵北望脸上还有血，站得笔直，精神海还没完全恢复，腿有点抖，但站住了。

“天狼星域北望，见过陛下。”

嬴政看了他一眼：“你叫北望，守北望。现在北望归朕了，你接着守。”

回程路上，赵北望交出一份东西。唤醒体激活的时候，那个使徒副官在指挥部里安装了一台精神力通讯器，用来给唤醒体传输锁定目标的信号。副官被唤醒体误伤死了，通讯器没来得及关，里面存了一段加密数据。

林清音当场破解。数据解出来是一串精神力坐标，标记了三个位置：北冕星域的唤醒体生产厂，赤蛇星域的信标放大器，以及首都星地下的一处“主殿”。

“使徒副官死了，通讯器没关，数据全在里面。”赵北望靠在医疗舱里，脸上贴着修复贴，“这东西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权限查。副议长直接安的人，动不了。”

嬴政盯着三个坐标看了很久。“信标放大器。大祭司用这东西把信标信号放大后传给所有使徒。打掉它，使徒之间的通讯至少瘫一半。”

林清音：“赤蛇星域驻军两万，比天狼少，但赤蛇星域的防御工事比天狼硬三倍。”

“硬三倍。”嬴政把坐标收好，“那就打三倍。”

通讯器响了。赵铁柱从学院发来急报，声音绷得很紧：“陛下，首都星那边出事了。副议长今天上午在联邦议会大厦发表公开讲话，宣布成立‘新联邦’，自任总统。然后他放了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

赵铁柱停了一拍。“秦朝军队。穿秦朝铠甲、拿秦朝兵器的军队，在星际战场上屠杀平民的模拟视频。他说这是你未来要做的事。视频做得很真，精神力波谱都对得上。联邦公民情绪波动剧烈，三个星域当天宣布支持新联邦。”

嬴政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短促的，从鼻腔里出来的那种。

“大祭司的手笔。朕玩精神力共鸣，他就玩舆论战。好。”

他转头看林清音：“那个使徒副官的尸体还在吗。”

林清音愣了一下：“应该还在北冕指挥部。怎么？”

“把他精神海里关于视频制作的信息翻出来。朕要看看大祭司是怎么做假的。然后朕教他，真东西该怎么做。”

他往外走，走到舱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天罡和赵北望。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半靠在医疗舱里，都看着他。

“你们两个，一个拖了八天，一个被自己副官拿枪顶着脑袋还在喊守北望。”他顿了一下，“联邦不要你们，朕要。”

陈天罡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赵北望在医疗舱里坐直了，精神海还虚着，眼神坚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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