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断线

天没亮嬴政就把所有人叫到指挥舰上。铁木真、李昊天、秦皇、镇星、沈渡围在星图前面，镇星先报了个数：七十五台唤醒体修好了十二台，能打的六十八台，三个集群剩两个满编一个缺编。

“够用了。”嬴政把作战方案标在星图上，“铁木真从左翼切入打侧翼。李昊天从右翼包抄。朕带祖龙真身压中军旗舰。镇星率两个满编集群正面突破，缺编集群留后方做预备队。”

他看了秦皇一眼：“你站运输舰后方发低功率信号压住先锋舰队后方的增援通道，别让矮行星方向的护卫舰残余力量上来支援。纹路保持五成以下，省着用。”

秦皇问了一句：“压后方通道得压多久。”

沈渡算了一下：“节点在先锋舰队正后方，打穿先锋舰队摸到节点最快也得半天。你压半天。纹路撑得住？”

秦皇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纹路退到手腕以下，抑制器贴在小臂上：“压半天没事。低功率输出不伤纹路。”

战斗打响的时候天刚亮。铁木真和李昊天从两翼切进去，先锋舰队阵型被扯开。镇星带两个满编集群从正面楔进去，终端屏幕上阵型建议跳得飞快，它选了锥形阵，五十台唤醒体排成一个尖锥往先锋舰队中军扎。

先锋舰队这次没退，顶着集群的冲击硬扛。沈渡远程扫了一遍数据：“主人在加码。续命信号比昨天强了一截。”

镇星在通讯里喊了一声：“它们在硬顶。比昨天难打。”

嬴政的祖龙真身从指挥舰上升空，体长三千米的巨龙盘踞战场上空，精神力压向先锋舰队旗舰。旗舰信号被压回去一截，先锋舰队的整体火力跟着降了一档。嬴政在通讯里说了一句：“镇星，趁现在扎进去。”

镇星把缺编集群也调上来，六十八台唤醒体全力往里压。打了将近两个小时，先锋舰队中军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镇星带队扎进去，把先锋舰队的阵型切成了两半。

后方那边，秦皇站在运输舰货舱口，手按在信号放大器上，纹路亮到五成，压着后方通道。矮行星方向的护卫舰残余力量冲了两次，每次冲到一半就被秦皇的信号压住，动作慢了半拍，被铁木真留下的预备队堵回去。

秦皇在通讯里说了一句：“后方没上来一艘。你们前面快点打。”

林清音远程盯秦皇的纹路数据：“稳得很。纹路没宽。这打法能行。”

先锋舰队后方通道被秦皇掐死，前面又被嬴政和镇星压着打，开始往银河系边缘外面缩。沈渡在通讯里喊：“它们在往节点方向退！别让他们缩回去把节点护住！”

镇星带一个满编集群从中军被撕开的口子里扎进去，直插先锋舰队后方。铁木真和李昊天在两侧把散兵往中间压，给镇星腾出一条通道。镇星冲到节点位置的时候通讯里喊了一声：“找到了！节点是个精神力中继塔，塔顶有通道口，主人的续命信号从通道口往里灌！”

嬴政从指挥舰上下来，祖龙真身收成护体形态，冲到节点塔下面。精神力扫了一遍塔的结构：“塔外面有一层精神力护罩，认主人信号。朕拆不了。”

沈渡远程看了一眼数据：“塔的护罩有接口，跟唤醒体后颈接口一样。秦皇的纹路能骗开护罩。”

秦皇在后方听到这句，把信号放大器从货舱口拔了：“朕过去。后方压完了，增援没上来。”

秦皇赶到节点塔下面，手按在护罩接口上，纹路亮到最大，护罩识别为“唤醒体集群·高级指挥官”，裂开一道口子。收信号的时候纹路宽了一截，从手腕爬到胳膊肘。他低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又宽了。不管了，先拆塔。”

嬴政精神力灌进塔身拆解。塔的结构比之前拆的主机简单，三层精神力锁，拆到第二层的时候塔顶通道口忽然往外涌出一股精神力脉冲，强度比之前所有脉冲都猛。嬴政被冲得精神海翻涌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秦皇在后面把纹路又亮了一截，压住塔身的脉冲：“朕压着。你拆。”

第三层锁拆开。塔身从中间裂成两半，塔顶通道口关闭，续命信号断了。先锋舰队的信号强度瞬间掉了一半，阵型彻底散了。

铁木真在通讯里喊：“他们火力掉了一半！压上去！”

续命信号断了之后先锋舰队开始溃退。嬴政从节点塔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断掉的通道口忽然又亮了一下。亮光从通道口涌出来，在嬴政面前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主人投影。人形，比宇宙意志小一圈，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银白。开口说话，声音直接在嬴政脑子里响：“秦始皇。你拆了我的续命节点。”

嬴政没退，看着投影：“你就是主人。”

“我是。你杀我的收割工，拆我的宇宙意志，占我的癸-一，现在又来断我先锋的续命。你赔我什么。”

“赔你一场败仗。先锋舰队没了，节点没了，你从银河系外伸过来的通道也没了。你还有什么。”

主人投影沉默了一拍，然后笑了一下，笑得面部银白裂开一道缝：“我还有一样东西。祖龙不是武器。是钥匙。”

嬴政表情没变：“什么意思。”

“你身上那个祖龙内核，能打开一样东西。打开之后你打不过我，但你能跑。你跑了，我就追。你跑到哪儿我追到哪儿。”主人投影开始消散，银白色的轮廓碎成一片一片往下掉，“你杀了我的狗，我还得谢谢你。狗老了，该换新的了。新的狗，用祖龙内核做底子。”

投影彻底消散。嬴政站在原地没动。秦皇从后面走过来，手背上的纹路还宽着，抑制器贴在胳膊肘上：“它说祖龙是钥匙。开什么的钥匙。”

嬴政把主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转头看沈渡：“查。主上旧档案全本里有没有关于祖龙内核‘开什么’的记录。”

沈渡脸色不太好看：“朕回去查。但主上那批档案里可能没这段。主人说的话，主上不一定知道。”

秦皇把纹路按了按，抑制器功率调大了一截，纹路从胳膊肘压回手腕：“那现在怎么办。先锋舰队散了，节点拆了，主人跑了。咱们回学院查档案？”

“回。先锋舰队散了，但主人本体还没来。他说的‘祖龙是钥匙’不管是什么意思，咱们得先搞清楚。”嬴政把祖龙真身收回来，往指挥舰走，“镇星那边清点一下集群损失。铁木真把先锋舰队的残骸收一收，能拖回来的拖回来。李昊天把舰队布防在银河系边缘，先锋虽然散了，主人本体随时可能再来。”

秦皇跟在后面，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一眼，纹路压在手腕以下，比刚才退了一点。他嘟囔了一句：“朕这纹路跟主人那套东西犯冲。碰一次宽一截。”

“所以得赶紧把祖龙内核的事查清楚。主人说祖龙内核是钥匙，沈渡那边要是查不到，就得从别的渠道找。”嬴政登上指挥舰，回头看了一眼银河系外的方向，“主人说‘新的狗用祖龙内核做底子’。他想要的不是朕的命，是朕的内核。这东西不能落他手里。”

秦皇跟上来，站在指挥舰舱门口，手揣在兜里：“那朕这纹路跟你的内核连着的。你内核要是被抢了，朕纹路是不是也得跟着完。”

“所以得赶在他前头把东西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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