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藏罐

运输舰往监狱方向飞的时候，嬴政把隔离盒从背包里取出来又检查了一遍。罐子银灰色，内壁封印纹路亮着暗光，内核碎片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没有异常波动。秦皇坐在旁边，手里拎着两包口粮，是答应给母体带的。

“两包够不够。”秦皇掂了掂手里的口粮。

“够。上次一包没带它都跟朕聊了半天。两包够它嚼一阵了。”

三人沿锚链下到笼区。母体缩在笼区中央，白色纹路缓缓脉动，看见三人下来纹路亮了一下。秦皇把两包口粮搁在母体面前：“答应你的。两包。”

母体把口粮卷进触须里，拆开嚼了嚼，评价了一句“比上次的好吃”，然后看向嬴政背包：“你带了别的东西来。”

嬴政把隔离盒从背包里取出来打开，精神力合金罐露出来，罐壁封印纹路亮着暗光。“祖龙内核。主人要的东西。朕搁你这儿护着。”

母体沉默了一阵，触须伸过来碰了碰罐子，碰了两下缩回去：“钥匙拔出来了。你精神海空了。”

“秦皇的纹路替了。但撑不了太久。罐子搁你这儿，主人找不到。他找不到就造不了新狗。”

母体把罐子卷起来搁在自己躯体中央，白色纹路裹上去封了一层：“我护着。但有一条——主人要是找到这儿来，我扛不住他。我顶多把罐子藏深一点，拖他一阵。他要是真到了，你们得下来把他挡在外头。”

“不会让他到这儿。”嬴政把隔离盒收好，“他在银河系边缘，朕在外面挡着。”

母体没再说什么，把罐子往躯体深处收了收，白色纹路裹得更紧了一层。

三人从监狱出来上运输舰回学院。赵铁柱在通讯里报：主人本体从银河系边缘开始往内压，速度不快，但精神力信号覆盖范围越来越大，边缘外围两个无人星域已经被吸干了精神力。

运输舰降落学院之后嬴政把所有人叫到指挥塔。铁木真、李昊天、秦皇、镇星、林清音、沈渡全部列席。嬴政把作战方案标在星图上：“主人要的是罐子，罐子在母体那儿。他往银河系里压，找不到罐子就得先打秦卫军。正面战场朕用祖龙真身迎敌，把主人注意力吸住。镇星带七十五台唤醒体集群从侧翼包抄。秦皇站后方维持纹路信号，保证朕精神海不空。铁木真舰队在更外围骚扰主人的侧后方。”

李昊天问了一句：“主人比宇宙意志高多少。”

沈渡把数据调出来：“从信号强度看，主人比宇宙意志高出一个量级。宇宙意志是收割工具，主人是控制工具的人。个体战力差距很大。”

秦皇把口粮袋子搁下来：“那朕的纹路能撑多久。”

“不知道。主人打散祖龙真身的时候纹路信号可能会被震断。断了就得立刻续上，晚了嬴政精神海空太久，人会瘫。”林清音把数据表收好，“我在后方做信号中继，秦皇断了朕续上。但朕的精神力等级不够，只能续几秒。”

秦皇想了一会儿：“几秒够用了。朕把纹路功率拉满之后灌进去，他精神海就能稳回来。前后加起来他顶十秒左右。”

嬴政点了头：“十秒朕顶得住。”

出发前一天晚上，秦皇在训练场跟嬴政做最后一次纹路信号预热。秦皇把纹路从五成调到八成，灌进嬴政精神海，维持了十分钟没断。嬴政精神海活动稳定，没有排斥反应。秦皇把信号收回来，手背上的纹路没怎么宽。

“低功率灌十分钟，纹路没动。打起来也能这么打。但有一个问题——朕灌信号的时候不能打架。朕一打架纹路功率就得往上走，灌进你精神海里的信号跟着波动，你会头疼。”

“所以你不能打架。站后方灌信号。镇星带集群往前压，铁木真在外围，朕在正面。你只管灌信号。”

秦皇把口粮拆开咬了一口：“行。朕站后方。但你精神海空了的时候朕灌不进去，你得自己顶一下。”

“顶多久。”

“几秒。林清音说她能续几秒。朕把纹路功率拉满之后灌进去，你精神海就能稳回来。前后加起来你顶十秒左右。”

嬴政点了头。

第二天上午，主人本体从银河系边缘压入，精神力信号覆盖整个边缘星域。秦卫军舰队布在旋臂外围到边缘之间的空域，铁木真舰队在更外围。嬴政带秦卫军主力迎上去，祖龙真身从背后浮起来，体长一千米出头，比之前小得多，鳞片薄，翅膀轮廓模糊，但龙形还在。

主人本体出现在战场正面。人形，比投影大数倍，银白躯体覆盖精神力护甲，面部五官模糊。开口说话声音直接灌进所有人脑子里：“秦始皇。罐子藏哪儿了。”

“你猜。”

主人抬手，一道精神力冲击波从掌心推出，打在祖龙真身上。嬴政举龙翼挡，龙翼被冲击波撕开一道口子，整个人往后退了几百米。祖龙真身晃了一下，稳住了。秦皇在后方看到嬴政被打退，把纹路功率调到最大，信号灌进嬴政精神海。嬴政稳住了身形，祖龙真身裂开的龙翼重新凝回来一截。

镇星率七十五台唤醒体集群从侧翼包抄。三个集群分三路压向主人侧后方。主人转头看了一眼，从身上分出三团精神力分身，每团迎上一个集群。镇星在通讯里喊：“他分了三个分身出来！每个分身强度跟先锋旗舰差不多！集群能扛！”

三团分身跟集群打成一团。镇星带满编集群压最前面那个分身，另外两个集群缠住剩下两团。镇星在通讯里喊：“陛下！我们这边能拖住！你那边快打！”

嬴政把祖龙真身往前推，压向主人本体。主人没躲，正面接了一记龙翼横扫，银白护甲被削掉一层。主人退了一步，嬴政跟上再压，祖龙真身撞在主人胸口。主人往后退了两步。

主人稳住身形之后笑了一下，银白面部裂开一道缝：“不错。拔了内核还能打。但你这祖龙真身是假的。纹路信号驱动的，不是内核驱动的。假的东西撑不了太久。”

主人双手一合，精神力冲击波从掌心炸开，正中祖龙真身。嬴政举龙翼挡，龙翼碎了，龙身从中间裂开，整个祖龙真身被一击打散。嬴政人往后飞出去，精神海猛地空了一块。

秦皇在后方看到祖龙真身散了，纹路功率拉到最大往嬴政精神海里灌。但主人那一击把纹路信号震断了一拍，秦皇灌进去的信号被弹回来。嬴政精神海空洞持续了好几秒，人往地上坠。林清音从后方把信号接上，续了几秒。秦皇重新把纹路信号灌进去，嬴政精神海稳回来了，人从半空稳住没摔。

主人没追，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嬴政：“假的就是假的。你拿纹路信号填精神海，填得了一时填不了一世。下次再打，你连祖龙真身都凝不出来。”主人退了一步，往银河系边缘方向缩回去了。

嬴政从半空落下来，精神海还在隐隐作痛。秦皇从后方跑过来，纹路亮着，手按在嬴政肩膀上把信号续稳了。嬴政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主人退走的方向。

“他说得对。假的就是假的。得想办法把祖龙真身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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