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骑哈雷的鬼小二

李东海抬手一指，冷声道：“把这些狼妖、狈妖，给本侯砸了。”

“末将领命。”

只见那黑甲将军缓缓抬起陌刀，刀锋斜指妖群，随即凌空一劈。

刀光如墨，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七八只狈崽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便齐齐从腰间断开，上半截滚出去老远，下半截还僵在原地。狼天霸反应最快，四爪猛蹬地面想往后窜，可那刀光太快，他只觉脖颈一凉，整颗狼头便骨碌碌滚落下来，灰扑扑的狼躯晃了两晃，轰然栽倒。

一旁的赖大金和胡小白看到刀光袭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急呼：“老大，我们是友军，刀下留人！”

然而刀光不等他们的话语传过去，已至跟前。

赖大金闭眼等死，胡小白也僵在原地。

可刀光掠过他们身侧时，竟如流水般自动分开，绕了个弯，从两侧擦身而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刀光过后，山谷重归寂静。

赖大金颤巍巍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确认自己还完整无缺，顿时腿一软瘫坐在地：“吓、吓死我了……”

胡小白也长舒一口气，抚着胸口看向李东海，眼中多了几分敬畏：“老大，这位将军……好生厉害。”

李东海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那柄垂在身侧、黑气缭绕的陌刀，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赵将军……”李东海刚喊出三个字，就见黑甲将军的身影开始变淡，如轻烟般渐渐消散，最后竟直接消失不见！李东海脸色一沉，猛地抬头喝道：“鬼小二！鬼小二！给我滚出来！你把本侯的虎将弄到哪儿去了？”

“别嚎了，别嚎了！我耳朵没聋！”

阴风一卷，山谷里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像闷雷滚过地面。紧接着，两道惨白的车灯从雾气深处刺了出来，一辆漆黑哈雷破雾而出，轮胎碾过碎石，带起一片阴冷的火星。

鬼小二坐在车上，头戴一顶歪歪斜斜的官帽，帽檐之下竟是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最搞笑的是嘴巴上还叼着一根雪茄。鬼小二一踹叉梯，停稳车身，拿下雪茄，慢慢悠悠说道:“又唤本差何事？”

李东海见状，禁不住噗嗤一笑：鬼小二，就你这副骷髅架子，还抽雪茄？嘿，都说眼睛是出气的，没想到你这烟真从眼眶子里冒出来了！”

鬼小二眼眶中幽光一闪，没好气地骂道：“李东海，你丫闭上你那只臭嘴！你再乱叨叨，我可就走了啊！”

李东海这才敛了笑意，随即反应过来，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鬼小二，你不是说在人间，本王看不见你吗？这会怎么冒出来了？可见上次你是在诓我。”

“哼，诓你？这是什么地儿，你难道不知道吗？”

李东海一愣：“这里？我当然知道。当初汉匈大战，数万将士战死，还是本侯启奏陛下，在此设立衣冠冢，以祭英魂。”

“那不就得了？你想想，当初汉匈大战打了多少年，死了多少将士？此地阴气有多浓，可想而知。所以，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我才能现身。”李东海点点头：“嗯，算你说的有理。”不过很快又问道：“你把我的赵将军弄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把他又带回地府了？我还打算让他随身护卫呢。”

鬼小二嘴巴一咧：“当护卫？侯爷，这大白天的怎么净做美梦！就刚刚赵将军那一下，还是因为此地特殊再加上您裤衩儿里最后一点功德余烬，才勉强召唤过来！而且你的功德用一次少一次，下次再想叫他出来，您得先攒功德。”

“攒功德？怎么攒？”

“行善积德，老一套。”鬼小二打了个哈欠，“扶老太太过马路、帮寡妇挑水、给孤寡老人送温暖，您上辈子干了多少年，还用我教？”

“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让你赶紧找老婆啊！”鬼小二的声音陡然拔高，恨铁不成钢，“你老婆身上带着你的功德，把功德收回来，你法力就有了，想叫多少阴兵叫多少阴兵，还用精打细算裤衩儿里那点余烬？”

李东海眼睛一亮：“那我老婆在哪儿？”

“我哪儿知道！”鬼小二重新跨上哈雷，一脚踩下启动杆，发动机再次轰鸣起来，“都说过了，她投胎转世了，茫茫人海你自己找去！”

鬼小二戴上墨镜，手把油门拧得嗡嗡响，哈雷猛地窜了出去，车尾甩起一片阴雾。鬼小二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远远传来：“记住了啊！别再随便召唤我！地府过来一趟油费很贵的——你又不报销！呃，差点儿忘了，你兄弟让我给你带了点儿东西，给你，接着！”

话音落下，一个盒子重重落在李东海面前。

李东海弯腰捡起那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盖子一看，盒子里头躺着一本线装古册，封皮不知是什么皮子做的，摸上去又凉又滑，上头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阴司杂术》。

“阴司杂术？”李东海一咧嘴，“这名字听着怎么跟地摊上十块钱三本的玩意儿似的？”

翻开第一页，一行小楷写得倒端正：凡习此术者，须以功德为薪，无薪则火不燃。下面又注了一行小字：功德不足者，强修必遭反噬，轻则头疼脑热，重则裤衩自燃。

李东海下意识捂了捂裤裆，嘴里嘟囔：“这地府的教材怎么老跟裤衩过不去…呃，不对，这字迹咋这么熟悉！”不知怎的此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贱贱的笑容，“我靠，这本书不会是李息那混蛋编写的吧！”

再往后翻，目录上列着七八门术法：契约术、招魂术、通幽术、傀儡术、阴兵令……每门后头都标着最低功德门槛。契约术后头写的是“功德三缕”，招魂术要“功德十缕”，阴兵令更是直接标了个“功德百缕起，上不封顶”。

“嗯？等会儿，契约术——以功德为薪，以真名为引，与精怪、鬼物、散仙之流订立阴司契书。契成之后，仆从需无条件听从主人命令，倘若违背，当即身死道消！我靠！这不应该叫卖身契嘛！”读到这里，李东海心头大震，又看向远处的二妖，嘴角不由勾起一个弧度。

赖大金正瘫在地上给自己顺气，胡小白弯腰扶他，俩人一个比一个狼狈。赖大金刚把心放回肚子里，一抬头，正对上李东海那双放光的眼，心里咯噔一声。

“老、老大？”赖大金声音发颤，“您这么瞅俺们……俺咋觉着裤腰带发紧呢？”

李东海把《阴司杂术》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身上灰土，笑眯眯踱过去：“大金啊，小白啊，本侯方才舍命护住你俩，你俩知道不？”

赖大金心说我们是受了池鱼之殃好不好，要不是因为你，狼天霸干嘛追我们！嘴上却不敢呲牙，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老大威风，老大仗义！”

“嗯。”李东海满意地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那你们俩以后跟着本侯混，可愿意？”

胡小白心思细，瞧他那笑就觉得不对劲，小心翼翼问：“老大，我们自然愿意，可您说的‘跟着混’……具体怎么个混法？”

李东海也不绕弯子了，从怀里掏出册子翻开，指着“契约术”那一页：“看见没？阴司契书，签了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等我正道时，自然不会忘了你俩！当然啦，你俩也得听本侯的话，让往东不往西，让撵狗不撵鸡。”

赖大金凑过去瞅了两眼，他虽然大字不识一箩筐，但“身死道消”四个字描得格外粗，旁边还配了幅小人七窍流血图，顿时后背一凉：“老大，这玩意儿……怎么跟卖身契似的？”

“胡说！”李东海义正词严，“这叫战略合作协议！你想啊，百年之后，你们若不能飞升，只能化作一捧黄土。倘若签了，哥不出十年就能正道，到时候带你们一起飞，这买卖多划算！”

赖大金一寻思，好像确实这么回事。胡小白却多长了个心眼，赔笑道：“老大，可是倘若您正道不成功呢，更何况不签这个契约，您正道时只要拉我们一把，我们同样能够飞升。”

“哼！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当当响。前面你们也说了，只要夺了本侯的气运就能原地飞升，倘若你俩…”

李东海这话一出口，赖大金和胡小白顿时急了。

“老大！冤枉啊！”赖大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圆脸涨得通红，“我赖大金虽然长得丑，可心眼实诚！我要是想夺您气运，天打五雷轰，下辈子还当癞蛤蟆！”

胡小白也赶紧摆手，脸上的媚笑全收了，头一回露出正经神色：“老大，您这话可诛心了！我胡小白在秦岭修行三百年，偷过鸡摸过狗，可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我要真想害您，刚见您时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以后！”

“嗯，你们说的有理！”听李东海这么一说，刚要露出笑容，却听李东海继续说道：“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我只是一介凡人，你们也替我想想。但本侯承诺，即便签订，本侯也不会做刻意刁难的龌龊事。你们想想吧，本侯不勉强。”

赖大金和胡小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几分犹豫。沉默了片刻，赖大金先开了口，大圆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老大，俺赖大金脑子笨，想不了那么多弯弯绕。俺就问一句——签了这契书，您真拿俺当兄弟看？”

李东海蹲下身，跟他平视：“我李东海上一世乃响当当的大汉定远侯，手底下管着多少人？但凡跟过我的，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亏待过谁没有？”

赖大金一寻思，还真是，随即不再多言，“成！俺签！”赖大金把大巴掌往肚子上一拍。

胡小白在旁边抿着嘴想了半天，忽然扑哧一笑：“老大，您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罢了罢了，奴家也签。不过奴家有个条件——”

“说。”

“以后您要是真发达了，得给奴家弄个正经仙籍。老是被人叫狐狸精狐狸精的，奴家听着烦。”

李东海大手一挥：“准了！到时候封你做个……嗯，九天玄狐真君，够威风吧？”

胡小白眼睛一亮：“当真？”

“本侯一言，驷马难追！”

胡小白再没二话，当即跟赖大金一左一右站好，齐声道：“请老大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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