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邻居，尴尬

再睁眼时，言莫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

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床头柜，摸了半天摸到一本书，又摸到半瓶水，最后才把手机捞过来，眯着眼一看：早上七点半。

“靠……我设置的八点闹铃啊。“言莫把手机翻过来，发现昨晚不小心按到了“提前一小时“的选项。

算了，醒了就起。

言莫相信像他这样的好孩子已经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学生了，主打一个自律。

坐起来。东京的早晨比想象中亮得早，窗户没关严，晨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带来一股烤面包的香味——大概是楼下便利店正在热早餐。

早餐是在便利店买的饭团和咖啡。言莫站在公寓楼下，一边拿手机刷丰之崎学园的入学须知，一边等候出发。今天要去学校办转学手续。

他在路边买了瓶乌龙茶，一边走一边喝，盘算着去学校办手续后要不要去秋叶原逛一逛。

下午回公寓的时候，言莫感慨自己本来打算去二次元圣地批判一下日省的特产黄色废料，结果等他把事情处理完后已经有些晚了，只能先回公寓。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言莫走到自己房门前掏钥匙，余光瞥见隔壁的门半开着，里面有搬动东西的响动。

言莫没太在意。他对门邻居是谁一直不知道，搬来那天没碰见过人，只偶尔晚上听到隔壁有隐约的脚步声，很轻，像是不想打扰谁。

在言莫拧开自己的门锁，正要进去时，隔壁忽然有人推门出来。

那人抱着一摞书，书摞得有点高，挡住了半张脸。

言莫侧身让了让，对方也下意识往旁边闪了一下，两个人差点在走廊里撞上。

“不好意思——“言莫先开口。

那人把书稍微放低了一点，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是个女孩子，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或者小一点。头发黑而直，简单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她穿一件浅灰色的居家开衫，里面的白衬衫领子翻得整整齐齐，手里那摞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写着“基础心理学“。

言莫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好看，是那种清清爽爽的好看，五官端正秀气，表情安安静静的，像一幅淡彩的素描。

他愣住，是因为这张脸他就在昨天刚遇见过。

“你是……新搬来的？“椎名真昼率先开口了，日语标准又柔和，说话时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礼貌中带着几分意外。

“啊，对，我是刚搬过来的。“言莫用日语回，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门，“就住这儿。“

女孩子点了点头，把那摞书往怀里拢了拢：“我叫椎名真昼，住你隔壁。“

椎名真昼。

言莫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脑子里的小剧场已经一下子炸开了。

椎名真昼就住在我隔壁？这也太棒了吧，抽卡出金了。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想那任务是不是有可能完成，言莫很好奇那份神秘小礼物。

真昼被他看得有点疑惑，微微偏了偏头：“怎么了？“

“没事。“言莫迅速回过神，扯出一个自然的笑，“我姓言，言莫。以后请多关照。“

真昼“嗯“了一声，抱着书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表情有点犹豫：“言君，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从你房间里飘出来的。“

言莫回头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糊味儿从门缝里漏出来。

“靠。“他赶紧打开门冲进去——锅里的水烧干了，早上出门前打算煮的鸡蛋在锅底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焦味弥漫了整个厨房区域。

言莫手忙脚乱地把火关了，把锅端到水龙头下冲，滋啦一声白汽腾起来。

真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需要帮忙吗？“

言莫回过头，有点狼狈地拎着那只焦黑的锅。

早上光想着赶紧把事情办完，把鸡蛋忘了个干净，不过很快言莫就疑惑，自己怎么会把这件事给忘了真是脑子短路了，太尴尬了。

真昼的表情没什么嫌弃，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他回答，像在等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浅灰色开衫的边缘勾出一层柔和的光线。

言莫忽然觉得，她是个天使。哦不对，她本来就是天使。

“呃……那个你吃饭了吗？“言莫问。

真昼点了点头又摇头：“我正准备做呢。“

“那——“言莫把焦锅放下，想了想，“我请你吃饭？就当……邻居之间的见面礼，和刚才的感谢。“

真昼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点点，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好。“

轻飘飘的一个字，落进安静的走廊里，像晚风拂过窗台，轻得动人。

言莫微微一怔，心跳莫名慢了半拍。他方才只是一时情急、脑子发热脱口而出，本以为这位温柔又清冷的邻居会委婉推辞，没想到她竟应得这般干脆，意外惊喜。

刚才尴尬和窘迫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浅浅的暖意漫上来。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看着满屋散不去的焦糊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稍微等我两分钟，我收拾一下这里，实在太乱了，社死现场属于是。“

“言君是刚搬来这里吗？“

身旁轻柔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楼道的寂静。

言莫回过神，收回飘忽的思绪，点头应道：“嗯，就这两天刚搬过来的。“

“难怪之前从没见过你。“真昼轻声说道，语气淡淡的，带着邻家少女的温和，“这栋楼很安静，邻里也都很好。“

“那挺好的。“言莫笑了笑，“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了。“

言莫和椎名真昼从公寓出去来到街上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斟酌着开口：“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家常菜、面食、米饭都有，你随便选。“

真昼目光轻轻扫过沿街的店铺，最后落在一家干净雅致的日式定食小店上，轻声道：“那家就可以。“

真昼没有推辞，进到店内后垂眸看着菜单，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一款鲑鱼茶泡饭定食上，声音轻柔：“我吃这个就好了。“

“那我要来一份豚骨拉面，再加一份炸鸡块。“言莫飞快补完菜品，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待餐品的间隙，氛围安静却不尴尬。

窗外的霞光落在真昼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精致的眉眼。她单手撑着脸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行人身上，神情恬淡安然，安静得像一幅恰到好处的风景画。

言莫悄悄看着她，心底忍不住感慨——果然是天使大人。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也足以让人觉得岁月静好，心生温柔完美的视觉享受，绝绝子。

“言君刚才是在做饭吗？“真昼忽然转头，轻声搭话。

“不算是，我手艺其实还行，这回大意了还把锅烧糊了。“言莫有些无奈地失笑，坦诚道，“早上出门急着去办事，忘了锅里还煮着鸡蛋，回来就酿成惨剧了。“

“什么事？“真昼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好奇。

“嗯，转校入学。“言莫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松，“今天跟着老师去了好几个地方。“

听到“转校“两个字，真昼的眼神微微露出些许惊讶，她语气轻柔道：“没想到言莫君竟然是转校生。“

“对了椎名同学你在哪个学校的？“

“唔，我的话是丰之崎学园的。“椎名真昼歪着头，模样十分可爱地说着。

言莫一听就感觉这样的开局十分美妙。“是吗，我转学去的学校也是丰之崎学园，不知道是否有幸和椎名同学分到一个班？“

恰好此时，服务员端着餐品走了过来，将精致的定食、拉面和小吃一一摆上桌。

温热的香气萦绕在桌面，鲑鱼的鲜香、米饭的清甜、豚骨汤的醇厚交织在一起，治愈又温暖。

“快吃吧，趁热才好吃。“言莫下意识开口，同时抬手示意。

真昼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又轻柔，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两人吃完晚饭走出小店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走到单元楼下，言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认真开口：“今天谢谢你啊，椎名同学。要是你刚才没提醒我，我怕是直接把厨房烧了都不知道。“

不只是感谢提醒了他，更是感谢化解了初次见面的窘迫，给这份初遇添满了温柔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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