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番外7｜权衡之念

夜色降临沈氏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片海城璀璨的灯火。办公室只开了一盏桌角的暖光灯，沈楠山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指尖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财产分割修订草案。

白天姑姑私自上门约谈欣晗一事，始终压在他心头。送走姑姑之后，他独自留在公司，一遍一遍翻看着这份协议，每一条款项都反复审阅。助理敲门进来，递上整理好的资料，低声汇报。

“沈总，欣家律师那边传回消息，欣晗小姐没有对财产补偿金额提出异议，但是坚持要把项目的附属收益划分清楚，不愿接受沈家额外的补偿金。”

沈楠山指尖轻轻摩挲纸面，低声应了一声：“我知道。”

“其实按照董事会的意见，我们完全可以压缩这部分附属收益。毕竟当初项目能够落地，很大程度依托沈氏的资源。”助理谨慎地继续说道，“长辈们也觉得，给欣家原本协商好的份额已经足够，不必再多退让。”

沈楠山抬眼，目光落在协议上欣晗的名字上。他想起夏午欣晗平静却不肯退让的眼神，想起姑姑试图用体面去约束她的模样。他清楚董事会和家族长辈的想法，所有人都在用利益的标尺衡量这段即将结束的联姻，算着得失，计较盈亏。

唯独他心里清楚，账本上的数字，永远弥补不了他亏欠欣晗的东西。

“维持原定方案，附属收益按协商比例分给欣家，不要缩减。”沈楠山缓缓开口，“不必再和我争辩。”

助理迟疑片刻，还是点头应下，转身离开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重归安静。沈楠山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旁人都以为，他手握选择权，在家族和欣晗之间做取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只有他自己明白，每一次权衡，都是一场煎熬。

当初选择服从家族安排，牺牲她的期待，是权衡；如今在财产分割上不愿克扣，想要尽量补偿，也是权衡。

他想补偿，不是想要挽回这段感情，只是心底那一份沉甸甸的愧疚无处安放。可他也清楚，这份补偿，在欣晗眼中依旧属于利益博弈的一环。她不愿意接受额外的施舍，只想拿本该属于欣家的成果，干干净净抽身。

他拿起手机，手指滑动，找到欣晗的联系方式。他好几次想要编辑消息，想为姑姑登门的事情再次道歉。但文字打了又删，反复数次，最后全部清空。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道歉显得苍白，再多解释，也只会再次拉扯起两人之间的恩怨。他越是主动，越容易让欣晗觉得，他还想干预她的人生。

沈楠山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这座城市。海城很大，他们曾经在这座城里相伴，如今却要走向两条完全相反的路。他拥有旁人羡慕的地位与资源，却没有办法留住曾经放在心上的人。

他以为拿出足够的物质补偿，就能减轻心底的亏欠。直到现在才慢慢懂得，有些伤害，金钱无法抹平。欣晗要的从来不是沈家的钱，而是当年他没能给到的偏爱与选择。

可当年的他，给不出。

窗外车流不息，光影流转。沈楠山静静伫立在窗前，心里清楚，就算在财产上做出让步，也消解不掉横在两人之间所有的遗憾。

这场由权衡开始的故事，终究也只能在一次次权衡里，慢慢走向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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