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9晓日临台开大比，寒声邀战启争锋

古月天源随古月卓步出院落，顺手阖上院门。转身之际，东方破晓，朝光漫过山脊，将巍峨的灵隐峰衬作一道孤峭剪影。

他怔怔望着朝阳逐寸攀上峰顶，一时失神，愣住了。

“走了，愣什么？”

古月卓催促，古月天源这才恍然回神，抬步快步跟上。

灵隐峰坐落于古月寨东侧，距寨不过一里之遥。峰下有一眼灵泉，岁岁孕育灵晶。

每年年末之时，族中便会有专人开采，运回寨中，再依品相甄别为上、中、下三品，便是族人修行所用的灵石，更是古月家寨的底蕴所在。

“灵石？”

天源看着灵隐峰的方向，心底呢喃。

“走了走了，磨蹭什么呢？”

古月卓驻足不耐催促，古月天源彻底收回心绪，紧随其步。

此刻的演武场已是人头涌动。

十九名新晋传承师尽数到场，连带各家家长也齐聚此地。今日大比，名次定传承、决机缘，关乎一众少年往后的修行前路，无人敢轻视。

高台之上，数位老者端坐就位，皆是族中德高望重的家老。场中弟子的比试胜负、最终能执掌何等品阶的传承结晶，尽数要由他们定夺。

古月天源隐入人群后方。他身形清瘦、个头寻常，混迹人群里毫不起眼。

身侧的古月卓却高出他半个头，身姿挺拔，气场张扬，格外惹眼。

大比无繁杂规制，唯许自由挑战。规则以资质划界，同等资质弟子相互切磋，首轮胜者定级稳局，败者则坠入淘汰备选之列。

场间人声隐隐躁动，却无一人率先登台。

众人皆在暗自权衡利弊。十九名学员里，乙等资质者仅有三人，分别是古月卓、古月烈，以及一个女孩古月英招。

唯独古月天源，资质未定，也无人敢妄下定论，成了整场大比的例外。

人群后方，未先知独自负手而立。他面色沉凝，藏于身后的手指，反复轻叩腰间玉佩，难掩心底的忐忑与忧虑。

红日彻底翻越灵隐峰，暖光铺洒深秋晨野，驱散了晨间微凉。

演武场渐渐归于沉寂，高台家老悉数闭口凝神，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场中那块圆形擂台之上。

擂台不大，直径不过十余步，却是今日分高下、定前程的方寸之地。

就在万众屏息之际，一道清亮铿锵的女声骤然划破静谧。

“古月卓，你上来！”

古月卓闻声无奈摇头，侧头看向古月天源，咧嘴一笑。

“我就知道，英招姐不会放过我。”

言罢，他轻拂衣袖，步履洒脱，大步登台。

古月英招率先登台。

一身利落黑衣劲装，衬得她腰杆笔直，身姿挺拔，每一步落阶都沉稳有力，自带张力。

乌黑长发卷着自然大波浪，添了几分飒然风姿。

古月卓紧随其后，笑意盈盈。

二人分立圆形擂台的东西两侧，相距不过十余步，咫尺之间，气场分庭抗礼。

“小卓子，待会儿姐姐若是把你打疼了，可不许哭。”

古月英招眉眼带笑，语气戏谑。

“英招姐，手下留情啊！

你这般风姿卓绝，怎么舍得对自家弟弟下狠手？”

古月卓依旧嬉皮笑脸，看似散漫，眼底却无半分怯意。

“油嘴滑舌，待会儿姐姐，就揍得你笑不出来。”

古月英招撇唇轻笑，收敛玩笑神色。

右手抬起，掌心正对古月卓，是擂台切磋专属的灵刃起手式，无声示意比试开启。

缕缕灵光自她掌心绽放，萦绕掌心流转不休。她抬眼轻挑，看向古月卓，示意对方开始。

“小心了，姐姐。”

话音未落，古月卓身形已腾空跃起。同一瞬间，两道凌厉光刃破空相互射出，簌簌作响，在明媚朝阳下拖出两道狭长光影。

光影交错间，两道身影同时跟着动起，挪移换位。

一人守稳根基，一人灵巧突变，攻防相生，各藏算计。

古月英招步履从容沉稳，身形轻侧，恰到好处避开攻势。

古月卓身形矫捷如猿，灵刃击出的刹那，便已抽身远退，脱离原位。

方寸擂台之上，二人辗转腾挪，白色灵刃光影交织、往来对攻，进退迅捷。短短数息，便交手三个回合。

台下众人看得热血翻涌，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之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英招姐太强了，不愧是女学员之首！”

“古月卓也不赖，他都打出三道灵刃了！”

高台之上，古月云尚轻抚长须，眼底藏着几分欣慰。

身侧一位家老微微侧身，轻声赞叹，“云尚兄，

此二子年纪尚浅，战斗天赋却远超同辈。若是悉心栽培，日后必能独当一面。

我古月家族后辈有望，实乃幸事啊！”

古月云尚微微颔首，默然不语。

这一幕，尽数落入人群中古月天源的眼底。

他目光游离，时而落于擂台激战的二人身上，时而扫过高台端坐的诸位家老，心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

古月卓灵动迅捷，古月英招沉稳有度，二人攻守章法井然，战斗天赋皆是同辈翘楚。

古月天源静静旁观，心底暗自思忖，

“以我空窍内的微薄真元，最多只能凝出三记灵刃。

与在场众人相比，实在少的可怜。

好在他们皆未炼化传承结晶，灵刃杀伤力有限，还不足以对人造成重伤。”

“当初山洞之中，古月雪劈出的那道灵刃，可就恐怖多了。

我明明避开了锋芒，却依旧被刃光划出深深的伤口。”

“如果我不能打破常规，光凭借修为与灵刃来切磋，那结果可想而知，必败无疑。”

一念至此，古月天源心头犯难。

他沉思片刻的间隙，擂台上的对决已然落幕。

古月卓与古月英招双双收势，气息浮动，皆是微微喘息。

“英招姐，你下手也太狠了。”

古月卓龇牙咧嘴说道。

古月英招抬手轻捋额前凌乱的发丝，几缕青丝顺着眼角垂落，飘然坠地。她眉心微蹙，额间细密汗水沾着碎发，多了几分酣战过后的狼狈。

“哼哼，小卓子，你倒也不差。”

台下哗然四起，人人议论纷纷。

“唉！

这是谁赢了？”

“你没看见啊？

古月卓左臂被划出一道伤口，见血了！”

“他们速度也太快了！”

人群后方，未先知始终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扣在腰间玉佩上的手悄然松开。

他微微闭目，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台上二人的表现，至少让他向古月家族交上了合格的答卷。

“此战，古月卓与古月英招平分秋色。”

执事家老的声音响起。

全场众人纷纷颔首，无人不服。

不少人看出了内情，方才酣战对攻，古月英招先后凝出九道灵刃，古月卓仅出七道。

可比试骤停的刹那，胜负伏笔早已暗藏。古月英招掌心微颤，真元已然耗竭，再无续战之力；而古月卓掌心暗藏一道未发的灵刃，隐而未发，尚且留存一击余力。

更有眼尖之人看透细节，方才凶险一瞬，若非古月卓刻意收招偏锋，避开要害，那道灵刃足以令古月英招颜面受损、留下伤痕。

这般分寸与实力，配得上平手定论。

人群之中，古月天源亦轻轻点头，他真心为古月卓欣喜，

“看来桌子的传承结晶不用愁了。”

可想到自己，一缕沉郁悄然缠上心头。

他望着场上一众学员皆以灵刃对决、争逐高下，心底暗自沉吟。

“论体魄，我毫无优势，论真元，我稳居下风。

那么…我只能是放手一搏了！”

演武台比试仍在有条不紊进行。学员轮番登台对决，胜负交替，场间气氛始终紧绷热烈。

古月天源脑海蓦然回溯山洞之中，斩杀古月雪的画面，渐渐的，他忧虑的眼神变得清明了几分，随后亮了起来。

“古月天源，你可敢与我一战？”

古月天源寻声侧目，恰好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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