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伤风？伤感？还是受惊？

林予寄完东西，带着一身汗回到宿舍。不知道谁最后出的门，没有关空调，宿舍门一打开，冷风迎面给林予来了个透心凉。

她放下东西，洗漱完，躺到床上之后，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像是有人往她血管里灌了冰水。林予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来例假了，怎么觉得身体怪怪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王文被尿意憋醒。

她迷迷糊糊地从上铺爬下来，趿拉着拖鞋往厕所走。路过林予床边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照在林予脸上。

那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还在无意识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王文觉得林予的脸红得不正常，就凑近了，伸手碰了碰林予的额头，被烫得缩回了手。

“我的天！”王文彻底醒了，转身就去拍隔壁床孟萱的肩膀，“快醒醒！快去找宿管阿姨，林予发高烧，烫手！”

十分钟后，宿管阿姨披着外套被孟萱拽上楼，手里还攥着体温计。三十九度八。她当机立断打了120，又指挥王文找林予的身份证和校园医保卡。

王文翻抽屉时，宿管阿姨用湿毛巾给林予擦了擦脸，动作麻利得像是在照顾自己家孩子。

孟萱换好了衣服，找出一件林予的外套搭在自己胳膊上，准备和王文一起去医院。杜懿第二天早上有课，就由她明早告诉导员，林予她们三个请假的缘由。

救护车来得很快。王文和孟萱跟着上了车。此刻的林予躺在担架上，脸色在救护灯的蓝光里显得格外苍白。

“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高热。”急诊医生翻了翻林予的眼皮，“先输液，观察一晚。”

孟萱去缴费，王文坐在急诊室蓝色的塑料椅上，看着林予病床上方的输液管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液。

天亮时林予退了烧，但医生没让她走。

“细菌性感冒，并发轻微肺炎。”中年男医生戴着老花镜看胸片，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住院观察两天，消炎彻底了再出院。”

林予躺在急诊留观病房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她试着回想自己是怎么被送进来的，记忆却只停留在宿舍床上那阵彻骨的寒意，再往后就是一片模糊的灰。

病房门被推开，孟萱拎着一袋包子豆浆晃进来，身后跟着查房的医生。

“哟，醒了？”孟萱把早餐往床头柜上一放，拖了把椅子坐下，“你昨晚可够吓人的，把我们几个吓得魂不附体。王文昨晚陪了你一夜，刚回去休息。”

孟萱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机密：“侯屿欠你多少钱？你昨晚念叨了他半晚上，还好到医院之后就不念他名字了。”她故意顿了顿，“你老实交代，他到底把你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林予闷声道，“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住院？”

“细菌性感冒，并发轻微肺炎。”孟萱一字一顿地重复，像在宣读一份不可违抗的判决书，“你必须彻底养好身体，否则合并并发症、反复感染，甚至转成慢性病——都不是危言耸听。”

“我知道，”林予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但是我的稿子还没写完，你能不能等王文过来的时候，让她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带来？”

孟萱抱着胳膊站在床边，输液管里的药液正一滴一滴落下，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她没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俯身，将林予滑到肘弯的被子重新掖回肩膀，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惩罚性的力道。

“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医嘱吗？”她直起身，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在病房的寂静里，“卧床休息。避免过度用眼。减少脑力负荷。”她顿了顿，目光扫

过林予眼下的青黑，“你现在的免疫系统就像漏雨的屋顶，不先把瓦片补上，急着往屋里搬什么家具？”

林予张了张嘴，孟萱没给她插话的空隙。

“稿子重要还是肺重要？”她问，却不等回答，“我帮你问了医生，至少输液三天，体温稳定四十八小时才能出院。这三天里，”她忽然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拍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帮你给导员请了假，也跟网站编辑部沟通过了，帮你申请了三天延期更新。现在，”她微微扬起下巴，“你唯一的工作就是睡觉。”

“……你什么时候跟编辑部联系的？”

“今天早上，你烧得说胡话的时候。”孟萱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很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他们听说你肺炎住院，二话不说就给你提交了延迟交稿的申请，并且不扣平台点，不影响你的稿费。”

林予闻言，默默把“带电脑”三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王文下午来。”孟萱转身去倒水，背对着她，声音缓和了些，“我让她带了几本闲书，不带电的，不费眼。你实在睡不着，就翻翻。”她把水杯塞进林予手里，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试探温度，“但最多半小时。然后闭眼，睡觉。”

林予捧着那杯温水，忽然有些想哭。自己的运气实在很好，能碰上这样的神仙舍友。

“孟萱。”

“嗯？”

“你是不是跟医生学了怎么训病人？”

孟萱笑眯了眼，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不，我只是跟王文学习了怎么治你。”

林予微笑着低头，看着水杯里晃动的光斑。那光斑细碎、明亮，像被风吹散的星子。“这四年，”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我们都不要分开。”

孟萱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圆脸，感受了一下手底下那独一无二的肉感，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快睡。我出去买粥，回来要看见你闭着眼。”她声音却软了下来。

门轻轻合上。林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予输液的手背上，暖洋洋的，这场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下午，林予正靠在床头，一小口一小口啜着杜懿下课带来的粥。皮蛋瘦肉粥熬得软糯，米粒几乎化在舌尖，她吃得有些出神，想着这粥里姜丝切得细，大概是杜懿怕她受寒，特意多放的。

门就是在这时被推开的。

侯屿穿着作训服就闯了进来。他站在门口喘了口粗气，目光直直落在林予脸上。

“林予，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们宿舍的孟萱告诉李想的，李想又告诉我的。”侯屿三言两语交代完，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身汗味不太适合靠近病床。

他低头看了看林予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你这是怎么了？一个感冒还住院这么严重？”

林予抬脸望进他那双毫不掩饰关切的眼睛里，心中不由得一颤。

“细菌性感冒，”她轻声说，把碗放到床头柜上，“并发轻微肺炎。医生让我住院三天，休养一下，不严重，没事的。”

侯屿突然发觉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的着急，于是，他笑了一下，调侃道：“感冒是个很‘感性’的病，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疑有他的林予，顺从地点了点头：“想知道。”

“因为感冒又叫伤风。伤风，伤感，读音差不多，所以你到底是伤风，还是伤感？”话音刚落，侯屿想起了演练那天林予颤抖的手和勉强的笑，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低沉，继续问道，“还是那天受了惊吓？”

“我受没受惊吓你能不知道吗？”林予白了他一眼。

“我是不是也发烧了，为什么我的脸这么热？”侯屿看着林予娇嗔地白了自己一眼之后，喃喃自语。

“什么？”林予没听清侯屿最后那句话。

“没什么，我是问，你是不是那天误闯演练现场，吓坏了，才生病的？”林予看侯屿那一本正经询问的样子，只想扶额，他是把自己想得多脆弱。

林予不知道，侯屿是请了两个小时的外出假赶过来的。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林予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右手扎着输液针，左手拿着勺子小口啜着粥，侯屿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攥紧了一下。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娇弱和坚强可以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林予捧着那杯温水，忽然有些想哭，自己的运气实在很好，能碰上这样的神仙舍友。

“……孟萱。“

“嗯？“

“你是不是跟医生学了怎么训病人？“

孟萱笑眯了眼，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不，我只是跟王小文学了怎么治你。“

林予微笑着低头，看着水杯里晃动的光斑。那光斑细碎、明亮，像被风吹散的星子，“这四年，“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我们都不要分开。“

孟萱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圆脸，感受了一下手底下，独一无二的肉感，动作自然。

“快睡。我出去买粥，回来要看见你闭着眼。“她声音却软了下来，

门轻轻合上。林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予输液的手背上，暖洋洋的，这场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下午，林予正靠在床头，一小口一小口啜着杜懿下课带来的粥。皮蛋瘦肉粥熬得软糯，米粒几乎化在舌尖，她吃得有些出神，想着这粥里姜丝切得细，大概是杜懿怕她受寒，特意多放的。

门就是在这时被推开的。

侯屿穿着作训服就闯了进来，他站在门口喘了口粗气，目光直直落在林予脸上。

“林予，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们宿舍的孟萱给李想说的，李想给我说的。“侯屿三言两语交代完，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身汗味不太适合靠近病床。

他低头看了看林予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你这是怎么了，一个感冒还住院这么严重？“

林予抬脸望进他那双毫不掩饰关切的眼睛里，心中不由得一颤。

“细菌性感冒，“她轻声说，把碗放到床头柜上，“合并轻微肺炎。医生让我住院三天，休养一下，不严重，没事的。“

侯屿突然发觉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的着急，于是，他笑了一下，调侃道：“感冒是个很感性的病，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疑有他的林予，顺从的点了点头：“想知道。”

“因为感冒又称伤风，也称伤感，所以你到底是伤风还是伤感？”话音刚落，侯屿想起了演练那天林予颤抖的手和勉强的笑，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低沉，继续问道：“还是那天受了惊吓？”

“我受没受惊吓你能不知道吗？”林予白了他一眼。

“我是不是也发烧了，为什么我的脸这么热？”侯屿看着林予娇嗔地白了自己一眼之后，喃喃自语。

“什么？”侯屿的最后那句话，林予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我是问你是不是哪天误闯演习现场，吓坏了，才生病的！”林予看侯屿那一本正经的询问，只想扶额，他是把自己想得多脆弱。

林予不知道，侯屿是请了两个小时的外出假赶过来的。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林予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右手扎着输液针，左手持着调羹细细啜着粥，侯屿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攥紧了一下。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娇弱和坚强可以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