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把手里最后一批修好的旧家电脱手,收好货款,骑着三轮车往城郊走。
天色渐晚,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他心里盘算,这处窑洞他打算拿下来,长久落脚,不能一直寄人一样,得办好相关的手续才能居住,因为说不准哪天就被人赶走了。
他走到窑洞门口时,李玉兰站在窑洞外头,旁边跟着她妈。两人在路边已经等了快一个钟头,看见三轮车过来,立刻迎上去。
刘伟捏着刹车停下,脚踩在地上。
“刘伟。”李玉兰开口。
刘伟看着她们,没应声。
“我听说你最近赚了不少钱。”李玉兰往近走了两步,脸上刻意放软,“之前是我冲动,非要跟你离婚。咱们夫妻一场,我这几天越想越后悔。要不,咱们复婚吧。”
她妈跟着上前,在一旁搭话。
“是啊刘伟,玉兰知道错了。往后她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挑刺,不跟你闹。你现在手头宽裕,两个人搭伙,日子也好过。”
刘伟笑了一下。
“当初是谁把我赶出门,一分不留?”
李玉兰抿着嘴。
“那时候是我嫌你捡破烂,觉得没前途。可谁能想到你现在起来了。”
“晚了。”刘伟说,“当初要分开的是你们,现在看见有钱了,又想着回来。天底下没有这么合适的买卖。”
“刘伟,你别这么硬心肠。”李玉兰声音抬高一点,“真不考虑?”
“不用。”
李玉兰脸色冷下去。
“行,你厉害。你别后悔。”
她妈狠狠瞪刘伟一眼。
“你有钱就飘了,等着吧。”
两个人站在原地又说了几句难听话,见刘伟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只能转身离开,走的时候步子很重。
刘伟看着她们走远,推着三轮车进窑洞。
这一片属于城郊,这窑洞老旧,连着一片空地,自己产权手续要去房管局那边办。
他之前已经找人打听清楚流程,第二天一早,他揣着钱,坐车进城。
房管局窗口的工作人员接过材料,逐项核对。刘伟把购买这块地皮连同窑洞的申请递上去,该交的款项,该签的字,一步步走完。
所有手续落定,拿到证书后,这块地,连同里面这几孔窑洞,才算真正归他。
证书捏在手里,纸质沉甸甸。
他从房管局出来,直接联系施工队,约好第二天过来。
施工队到的时候,先把四周清出来,划定院墙范围。地基打牢,砖墙一层层往上砌,围成一个规整院子。临街这一面,装上厚实的大门,往后堆放收来的废品,进出方便,也不容易被外人随便闯进来。
窑洞里面一并动工。墙面重新修整,把裂缝补上,防潮层做好,地面整平。原本破破烂烂的木窗换掉,换成密封性更好的。
院子留出两块地方,一处用来堆收回来的旧货,另一处单独隔开,专门放他从仙界带回来的东西。平常收破烂,修好的旧家电、旧物件,也都先搁在院里,整理好了再拉去卖掉。
连着几天,工人们赶工,尘土扬得到处都是。刘伟有空就过来盯着,哪里不合心意,当场跟工头说清楚,立刻调整。
大门装好那天,整个院子看着像个样子。砖墙围起来,铁门一关,自己也算有个家了。
肃州入秋之后降温很快,夜里冷。刘伟想着过冬,抽空跑到镇上,挑一个大号铸铁取暖炉,顺带买烟囱、煤炭,还有配套的配件。
东西拉回院子,他自己动手组装。炉子摆在窑洞主屋,烟囱顺着墙往外伸,接口封严实,防止倒烟。
第一回点火,炭火慢慢烧起来,暖意一点点在屋子里散开。阴冷了很久的窑洞,慢慢烘得舒服。
他把三轮车停进院子角落,收破烂用的绳索、撬棍、麻袋,都归置到靠墙的架子上。修好还没出手的彩电、冰箱,挨个排好。
夜里躺在土炕上,四周安安静静。
他伸手摸了摸放在枕边的地皮证书,又摸了摸怀里的黄色宝葫芦。
院门落锁,炉子的炭火还在慢慢燃。外面城郊的风声飘进来,隔着砖墙,淡了很多。
他知道李玉兰母女不会善罢甘休。今天她们碰了钉子,未必就肯罢休。
但这里是他自己的地方。院墙,大门,窑洞,全都握在他手里。往后不管收废品,还是夜里进入天界,都不用再提心吊胆。
接下来几天,刘伟照旧出门,在肃州城里收破烂。收到损坏不大的物件,带回院子,等到夜里神魂踏入天界,再借着宝葫芦的能力修复。修好之后拉去出手,一笔一笔钱进账。
有时候收回来的东西体积大,他就把宝葫芦放大,放进去修复;小件修好,再把葫芦缩成巴掌大小,贴身收好。
院子里的货越堆越多,他也慢慢摸出节奏。白天在城里走街串巷收货,傍晚回来,清点整理,晚上等夜深,再去往天界天河边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到别的宝贝。
这天傍晚,他收完货,关上大门,把麻袋往墙边放。炭火在炉子里静静燃着,屋里暖融融的。
他坐在炕沿,倒一杯热水。
当初被赶出来的时候,他一无所有,只能找到这处窑洞落脚。现在不一样,手续齐全,院子围墙大门全都建好,还有一处能安心落脚,存放旧货的地方。
只是他心里清楚,李玉兰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次求复合被拒,怨气已经埋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找人过来找麻烦。
刘伟端着杯子,望着院门外。
真要是找上门,他也不怕。
他把水杯放下,起身走到堆放旧货的区域,清点今天收来的东西。一台老式洗衣机外壳磕坏,线路也断了,寻常人看着就是一堆废铁,放到别人手里,只能按斤卖掉。
等今晚,正好放进葫芦里面修复。
天色彻底黑透,城郊格外安静。刘伟锁好窑洞房门,躺回土炕,闭上眼睛。
意识一阵飘忽,眼前景象变换,再睁开,已经站在天界天河岸边。河水泛着淡淡的微光,岸边散落不少仙人丢弃的零碎物件。
他把葫芦拿出来,葫芦表面流转一层柔和黄光。他弯腰,在河滩上慢慢走动,目光扫过地面,挑拣能用的东西。
凡间那边的院子安稳了,往后他两头来回,底气足了不少。
只要他手里有宝葫芦,能把废品化成值钱物件,又有这处属于自己的院子,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稳。
等他看够,捡好东西,意识回转,重新落回窑洞的土炕上。炉子里的炭还没有熄灭,暖意裹着他。
他睁着眼,听外面偶尔掠过的风声。
属于他的日子,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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