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同源

林奇把赵德柱哼歌的事跟薇奥拉说了。

薇奥拉听完，二话没说，当天下午就把孙助教又请来了。孙助教背着她的那只大包进魔王城的时候，表情比上次还兴奋：“又来新样本了？这次是什么？穿越者的朋友也穿越了？”

“情况比较复杂。”薇奥拉把她领到后厨门口，“里面那个揉面的老头，是林奇穿越前认识的人。但他自己不记得穿越前的事了，只记得一些梦的碎片。他哼的旋律跟林奇恢复的那首歌很像。”

孙助教把折叠凳往后厨门口一支，坐下，掏出谱本和笔：“让他继续哼。别打断他。”

林奇先进去跟赵德柱打了个招呼。赵德柱正在揉第三批面，看见林奇进来，抬了抬下巴：“又来问问题？问吧。这批面还得揉一会儿。”

“不问了。你揉你的。我朋友想听你哼歌。”

“哼歌？我啥时候哼歌了？”

“你刚才在哼。揉面的时候。”

赵德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哼了吗？我自己没注意。”他想了想，又揉了揉面，嘴里不自觉地又飘出几个音来。哼了两句，停下来，挠了挠头，“还真哼了。我老这样。揉面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哼起来了。”

“你哼的是什么歌？”

“不知道。脑子里自己冒出来的。好长时间了。干活的时候哼，走路的时候也哼。”

孙助教在后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冲林奇使了个眼色。林奇会意，退到门口。孙助教把谱本摊开，笔尖对准纸面，小声说：“让他继续。多哼几遍。”

林奇靠在门框上，跟赵德柱闲聊：“赵师傅，你这面一天揉多少？”

“看情况。中午一顿，晚上一顿。每顿大概揉个五六斤面。”

“累不累？”

“还行。比扛包轻快。就是揉面揉久了胳膊酸。”赵德柱说着，手上不停，嘴里又哼了起来。这次哼得比刚才长，大概哼了十几秒才停。

孙助教在门口飞快地记谱，笔尖划纸的声音沙沙响。赵德柱哼了三遍，每遍都差不多，没有像林奇那样哼到一半就断片。他哼的调子跟林奇那首歌的调式一样，但旋律走向不太一样，有些地方高一点，有些地方低一点，像同一首曲子的不同变体。

孙助教记完之后，把谱本翻到之前记林奇那首的那页，两页并排放着对比。她看了大概半分钟，抬起头，表情有点微妙：“同源。但不是同一版。”

林奇和薇奥拉同时凑过去。孙助教用笔尖指着两段谱子：“你们看这里。林奇哼的版本，这一段是往上走的。老赵哼的版本，同样位置是往下走的。但前后的小节结构完全对得上。就像同一首歌，一个人唱的是主旋律，另一个人唱的是和声部。两个人哼的是同一首歌的不同声部。”

薇奥拉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俩的记忆里都有这首歌。但林奇记住的是主旋律，老赵记住的是和声。两个人各记了一半，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孙助教把谱本合上，“我回去把两段合并一下，应该能还原出这首歌的完整版。”

林奇看了一眼还在揉面的赵德柱：“赵师傅，你哼的这个调子，你知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赵德柱把面团翻了个面：“不知道。脑子里就有。有时候干活干着干着就冒出来了。我媳妇以前说我魔怔了，天天哼一个调子。”

“你媳妇？你在这个世界有媳妇？”

“有啊。在赵家沟。我出来打工，她在老家种地。”赵德柱看了林奇一眼，“你问这个干啥？”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林奇把话题岔开，“你这面揉完了？”

“快了。再揉两把就能切了。”

林奇退出后厨，跟薇奥拉和孙助教站在走廊里。薇奥拉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个标题：【穿越者记忆共振假说】。她在下面列了几条：

一、林奇与赵德柱均为穿越者，来自同一世界。

二、两人记忆中均存有同一首歌曲的不同声部。

三、两人均无法独立还原完整歌曲，但合并后可以互补。

四、推测：穿越者之间存在记忆共振。同一记忆在穿越过程中可能被拆分到不同人身上，也可能因各人穿越时间、方式不同而产生分化。

孙助教看完这几条，点了点头：“这个假说挺有意思的。如果成立的话，那林奇被词条扣掉的记忆，说不定也有一部分在赵德柱脑子里。只是老赵自己不记得那是谁的记忆。”

薇奥拉把笔记本合上：“有可能。但得验证。怎么验证？”

林奇想了想：“老赵说他去年冬天开始做梦，做了一个来月就不做了。他做的那些梦，梦里那几个人，我都能对上号。如果他的梦里也有我的份，那他做梦的内容可能有一部分是我被词条扣掉的记忆。”

“你是说词条扣掉的记忆没有消失，而是跑到了赵德柱脑子里？”

“我是说有可能。但得让他把梦的内容详细说出来，跟我的记忆对一下。”

薇奥拉在笔记本上写了最后一行：【下一步：详细记录赵德柱的梦境内容。寻找与林奇被扣记忆的对应关系。】

孙助教把谱本收进包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我先回去把两段谱子合并。弄好了给你们送过来。顺便说一句，”她指了指后厨方向，“老赵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他哼歌的时候表情特别放松，跟揉面完全是两个状态。你们可以多观察观察他，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孙助教走了。林奇站在走廊里，隔着后厨门听着里面赵德柱揉面的动静。老赵又在哼歌了，这次哼的调子跟刚才不太一样，像是同一首歌换了个调门。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关联穿越者（赵德柱）哼唱同源旋律。记忆共振现象已确认。建议：与赵德柱进行深度记忆比对。比对方式：记录赵德柱梦境内容，与林奇已恢复记忆逐条对照。预期效果：可加速林奇第二笔军费（季节记忆）恢复，同时可能触发赵德柱自身记忆的恢复。】

林奇把面板关了。他转头对薇奥拉说：“明天我找老赵聊聊。问他去年冬天做的梦，一条一条记下来。”

薇奥拉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我明天带记录本来。”

【第31章 完】

【下章预告：第32章《老赵的梦》——林奇找赵德柱聊他去年冬天做的梦。赵德柱记不太清具体的梦了，但记得几个片段：一个发光的方块、一间小屋子、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一种圆形的食物。林奇听到“圆形的食物”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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