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泥里偷生

黑风城，贫民窟。

低矮破烂的土坯棚子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到处都是饿到奄奄一息的流民。

饥荒已经过去大半年，可这地方依旧没缓过来。

某处土坯棚子里面，小泥鳅蜷缩在干草堆里，肚子饿得一阵阵绞痛。

他今年十四岁，又瘦又小，皮肤蜡黄，脸上沾着泥垢。

他的爹娘在之前的饥荒里饿死了。

最后那天，他娘把仅剩的半块能咬动的树皮塞给他，自己靠着土墙再也没起来。爹吃多了观音土，想出去再挖一些，结果一头栽倒在野地里，等小泥鳅找到的时候，身子都凉透了。

从那天起，世上就只剩他一个。

直到后来遇见二虎。

“泥鳅，醒醒，醒醒！”

一只粗糙有力的手使劲推他肩膀。小泥鳅猛地清醒过来，看清蹲在面前的少年。

二虎比他大一岁，骨架更粗，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之前为了护着他，被肉铺伙计打的。两人搭伙当小偷，在黑风城的街巷里讨活命。

二虎往棚子外面瞅了瞅，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肥肉来了，集市那边来了个算命的老道，摊子前围着不少人，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的。咱们要是得手，这几天都能啃上麦饼。”

小泥鳅喉头滚动，饥饿瞬间压过了心底那一点害怕。

在天穹大陆，以武为尊，但像他们这样底层的流民，活着才是第一要务。

“那老道厉害吗？”小泥鳅小声问。他见过不少有功夫在身的人，一掌就能打断别人的骨头。

“就是个摆摊算命的，能有多厉害？” 二虎咧着嘴，眼里藏着狠劲，“我去引开他注意力，你绕到后面下手。拿到钱袋咱们立刻分头跑，回这里汇合。小心点，别被逮住。”

小泥鳅点点头，攥紧了拳头。

两人走出贫民窟，顺着墙根，贴着人流边缘，溜进热闹的集市。

集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路口正中支着一个简陋卦摊，一个青布道袍的老者，须发花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正是二虎说的算命老道。

算命老道身前摆着龟甲、铜钱，正慢悠悠给一个妇人卜卦，不少闲人围在旁边看热闹。他腰间的布囊果然如二虎说的，鼓鼓囊囊，估摸着里面有不少钱币。

二虎给小泥鳅递了个眼色，深吸一口气，故意撞向旁边一个挑菜的汉子，各色野菜散落一地，惊得那汉子大喊一声，瞬间吸引了大半人的目光，包括算命老道。

机会来了。

小泥鳅身子矮，借着人群遮挡，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悄无声息绕到卦摊后方。他屏住呼吸，伸手飞快一勾，精准抓住钱袋，猛地一扯。

钱袋到手，果然沉甸甸的。

小泥鳅心脏狂跳，不敢多停留，转身就往人堆外面钻。

可他才冲出两三丈远，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小家伙，拿了我的东西，还想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锁住他。

小泥鳅浑身汗毛倒竖，回头一看，算命老道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卦摊，紧紧站在他的身后，脸上的温和笑意已经消失。

“跑！” 小泥鳅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但他一个饿肚子的流浪少年，哪里跑得掉。

算命老头脚步不快，却像闲庭信步，几步就追上了他。枯瘦的手掌轻轻抬起，一巴掌拍在小泥鳅额头。

砰！

剧痛瞬间炸开。

小泥鳅眼前一黑，额头破开一道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他死死攥在手里的钱袋里面。

突然之间，原本灰蒙蒙的钱袋，里面骤然亮起一层幽蓝微光。

嗡 ——

蓝色光芒暴涨，刺入了小泥鳅额头的伤口，猛地钻进他的脑门之中。

算命老道瞳孔微微一缩，低头看向小泥鳅流血的额头，久久没有说话。

“天意如此！”算命老道突然感叹起来，冒出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随后一把夺回了钱袋，重新走回自己的卦摊，仿佛刚才的追逐、那一巴掌，都只是一场幻觉。

小泥鳅捂着流血的额头，浑身发颤，脑子里乱糟糟的，额头火辣辣地疼，突然一道信息在他脑海中炸开：

“叮 —— 检测到先天融道奇石认主成功。”

“武学融合系统，正式激活。”

“宿主：小泥鳅”

“修为：无（未踏入武道）”

“已收录武学：无”

“武源：0”

“系统说明：可收录世间一切武学招式、法门，消耗武源进行法理融合，推演新生功法。融合存在失败风险，法理冲突将引发反噬。”

小泥鳅猛地一怔，以为是疼得眼花产生了幻觉，因为他太不认识字，但这段信息他全部认得，还能清楚的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可那一行行清晰的信息依旧停留在意识之中，挥之不去。

系统？武学融合？

这片大陆的武道功法，不是全都锁在各大宗门里，绝不外传吗？

他一个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的小偷，怎么会遇上这种怪事？

远处，二虎看见老道没有追上来，悄悄从人群另一边绕过来，跑到他身边，看见他满头是血，吓了一跳：“怎么回事？那老道打你了？钱袋呢？”

小泥鳅回过神，搓了搓自己空空的手心，又压下脑海里那奇异的面板，低声道：“钱袋给老道夺回去了。”

二虎一愣，也不敢多追问，“先别管那个，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赶紧回去！”

小泥鳅赶紧压下自己的思绪，跟着二虎飞快地钻入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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